《碎璧（萧十一郎同人）》白璧有瑕

13、携手 愿同尘与灰

　　13.携手.愿同尘与灰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
　　宾主却未尽欢。
　　杀机四伏，寒光暗藏。

　　强忍着胸中气血翻涌，疾步回到那个满是书的房间。一坐下，便是一口淤血上涌，他强自咽下。虽然此举会加重暗伤，但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时间紧迫。
　　逍遥侯此人，疑心甚重，只怕沈璧君和杨开泰，已在这座山庄里了，利用江南园林的曲折往复，将他们巧妙地隔了开来。
　　对于逍遥侯来说，姑苏的势力被连氏管辖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难以进驻，连氏除无瑕山庄这一支嫡系意外，其他分支亦有不少，可以说，整个姑苏城，有三分之二都是连氏族人，这样，自然不会将多年来之不易的祖宗基业拱手外人。就算是连城璧不在了，他们也可以从分支调人主事，这些连城璧早有准备，若是他死前将消息带出，他所安排的一切依然会如预期进行。

　　无瑕山庄声名不显，姑苏又如铜墙铁壁般难以渗透，唯一知道连城璧性情的，这世上，不出三人，沈太君、萧十一郎、花如玉。
　　而，花如玉，已死。
　　不若将计就计，装作鲁莽冲动的世家公子。即使逍遥侯起疑，一时半会也找不出破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伤养好，那么，即便是对上逍遥侯，也有五五胜率。
　　猫捉老鼠，总是要戏耍一番，就是不知，老鼠可否打猫？
　　黑暗中，一只灰溜溜的老鼠，从偌大的山庄中溜了出去。

　　眨眼间，三四日已过去了，虽然连城璧的内力也日渐恢复，可伤势依然严重成。
　　可是他却不能再等下去了，谋定而后动固然好，可是他内里不过是个半百的老头子，年龄越大，越是怕死，拖延过久，反倒于他无利。

　　第四日，连城璧直接往那间关键的屋子而去，途经庭院中的八角亭，老人们仍在下棋，神情是那么悠然自得。
　　连城璧一经过他们旁边，就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逼人的杀气，就仿佛走近了两柄出鞘的利剑似的。神兵利器，必有剑气。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视人命如草芥，身上也必定会带着种杀气！连城璧虽然平时气息内敛，可是却也丝毫不差，出行在外，纷争避免不了，杀人更加避免不了。
　　一瞬间，连城璧没动，那两位老人亦没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对方额头上已是沁出了汗珠。
　　“晚辈还有要事，先走了。”连城璧淡淡道。

　　他走后，那两位老人顿时瘫软了下来。
　　“他是谁？”那朱衣老头惊异地问道。
　　“连城璧！”绿衣老头缓缓道。
　　“也许，他可以呢？”朱衣老头试探道。
　　“他和那人一样深不可测。”绿衣老头犹疑道。
　　两人的面色都很冷漠，他们眼睛里却闪动着一种炽热的光芒。

　　走到院子最中央的房间，推门而入。
　　“是你？”
　　“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连城璧微恼道。
　　又是他，总是一次次打乱自己的计划。
　　“你果然在这里！”萧十一郎惊喜道。

　　“没想到二位居然是旧识。”主人从丝帐的后头缓步走出。
　　萧十一郎笑道：“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眼神扫过他二人，主人目光炯炯道：“他真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吗？”
　　萧十一郎不说话了，像闷了嘴的葫芦。连城璧横了他一眼。
　　“是与不是又如何？我们今日是来出去的。”连城璧冷然道。
　　笑话，重活一世，若是还受制于逍遥侯之手，不如死了算了。
　　主人笑了。
　　笑得十分自信：“你们能破解这玩偶的魔法？”
　　萧十一郎也笑了。
　　笑得熠熠生辉：“能。”
　　“能”字出口，连城璧已撞破了主人身后的墙，撞入了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很大，却没有窗户。屋里简直可说什么都没有，只有张很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栋玩偶的房屋，园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有个绿袍老人正在溪水边浣足……
　　通向隔壁屋子的门是半开着的，依稀能看到里头流苏的大床。

　　主人的脸色变得苍白，萧十一郎，出手了！
　　而在他出手的一瞬间，连城璧也出手了，剑光一闪，两柄短剑毅然出手。
　　“啊！”只听一声尖细的惨叫声，隐身于门后头的人便毙了命，锐利的剑气将半开的门劈成两半，一柄短剑直直地钉在了隔壁屋内的床上。
　　正是连家的救命杀手“袖中剑”。
　　已和萧十一郎缠斗在一块的逍遥侯听到这声惨叫，怔住了。而就在这一瞬之间，萧十一郎的刀，已然朝着他的胸膛！
　　不不愧是天宗宗主，只见逍遥侯微微侧身，呈避闪之势，只是，就在他闪避之时，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连城璧的另一把袖剑已然到来，避无可避！
　　逍遥侯已倒下，瞪着他，好像还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他从未想到自己也和别人一样，将会死得如此简单。
　　连城璧问道：“沈璧君和杨开泰呢？”
　　疼痛，使他的脸色苍白，滚滚汗珠从身上滑下，浸湿了后背。
　　逍遥侯盯着连城璧，喘息着微笑道：“你活不了多久了，马上要去和他们做伴了，在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能够打败我，除了我自己！”
　　说完这句，他就胸膛漏气“嚯……嚯嚯”地低笑起来，不一会儿，就断了气。

　　听了这话，萧十一郎脸色一白，上前探了探逍遥侯的侧颈，低沉道：“他已自绝经脉了。”
　　从逍遥侯兜里掏出一本“账册”，仅是薄薄一本，却承载着整个武林的秘密。
　　萧十一郎道：“这个怎么处理？”
　　盯着那“账册”好一会，连城璧方缓缓道：“烧了吧。”
　　谁也不知他的心思，就连他自也无法说清，那一瞬间的犹豫是什么。
　　野心抱负，哪个男人没有？功名权利，又有哪个男人不想要呢？
　　即使那个男人年龄已不小了。
　　可是，比起那些野望，他有更加求而不得的东西，而这些，恰恰是阻碍。
　　所以，那些雄心壮志，已经都是过去时了。

　　连城璧轻轻道：“找找小公子身上。”
　　是了，以小公子的聪慧，怎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观山坐看二虎斗。
　　而正是那摇摆不定的态度，使得她命丧黄泉。
　　果然，她身上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账册”。
　　看着两本“账册”在火舌的舔舐中渐渐消逝。
　　连城璧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目，方缓缓道：“走吧。”
　　说着，撑起身，往外走去。

　　你活不了多久了，马上要去和他们做伴了。
　　萧十一郎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走上前去扶着他，道：“好。”
　　竟是不曾问对方要去往何处。

　　外头，晴空万里，一片阳光灿烂。
　　山庄里的藤蔓也缠绕着出来了，漫目碧翠。

　　蜿蜒小径上，两个男子搀扶着，漫漫而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中一个道。
　　“你在这里。”另一个道。
　　“要是你也死了，沈家怎么办？”说着，叹了口气。
　　“是你说，不许我不要你的，我这不是来了么？”另一人戏谑道。
　　“……”

　　那人说着，正色道：“我想过了，若是你死了，我便也一道吧。牵着手，一块儿投胎，下辈子做兄弟，不做敌人。”
　　“好。”另一人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