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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司马和卓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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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小二便端来了茶。
红花集的小二自然不是什么善予之辈,他兀自将茶碗搁在桌上,随意倒了杯茶,便转身离去了。
卓东来忽然觉得好笑,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店小二这般的人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自他成名以后,自他遇见司马超群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卓东来。
于是他心情很微妙的说道:“茶是凉的。”
那小二却不知他眼前之人是个如何狠辣的角色,他只是一甩肩上的布巾,便哼道:“我们这儿只有这个。哼!茶凉?待会儿人比茶还凉!”
卓东来放下茶杯,并不理会司马超群,而是冲杨坚问道:“你在等人呐?”
尽管他们都已经认出了对方,但是杨坚还是回答道:“是。”
并非他故意如此,他只是无奈。
司马超群了解这种无奈。因为他了解卓东来。卓东来此人最可怕的地方除了他的狠辣与谋略之外,便是这种独特的气场。
与卓东来说话的人,总会不经意间便被他的气场所掌控,在一开始便落在下风。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而坏的起端,则是通向灭亡道路的口岸。
“我是来找人的。”卓东来依旧不动声色,司马超群也乐意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同于和自己相处时的脉脉温情,而是一种独特的,平和而强势的气势。
有卓东来在的地方,总是自成一方天地。
这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兄弟。
杨坚眼皮微掀,又问道:“你找谁?”
“洛阳雄狮堂的杨坚。”卓东来道。
“那你又是谁?”杨坚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早已控制不住的落下冷汗,他能感觉到,此时双方的关系犹如鱼肉与刀殂。
而很不幸的是,他此刻已知道了自己“鱼肉”的身份。
卓东来笑了,他的眼神很深邃,任是何人看了这样的眼神都难免会沉醉。因为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明亮,那么优雅,当那双眼睛注视着你的时候,你甚至会以为对方的世界里只有你的存在,而他,他则是会你最值得信赖的人。
很少有人能看透这双眼睛背后所隐藏的狠戾与苍凉。当然,也很少有人忍心去撕扯开那样专注的神情,哪怕那只是一种假象。
卓东来的双手在耳际一拨,紫缎的面巾便被他揭开,露出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孔。
他道:“在下卓东来。”
看着杨坚一瞬间的失神,卓东来笑了起来。
饶是敌对的关系,杨坚也不能否认,司马超群轩昂矫健,卓东来更是龙章凤姿,他二人的存在,的确是令世间英雄平白少了许多光彩。
这时候,那小二拿了把刀,蹲在门外磨了起来。
杨坚不愿如此落了下风,便问道:“你可看到那边磨刀的小二?”“看到了。”卓东来说着还侧过身去看了一眼,随即道:“这间客栈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人来住过了,小二磨刀自然是为了杀猪宰羊来招待我们。”
“恐怕在他的眼里,我们俩才是待宰的猪羊吧?”杨坚冷笑道。
这时司马超群总算有了反应,他并未说话,而是拿起卓东来面前那杯有着一丝腥甜气味的凉茶,随手把玩起来。他的手很稳,所以茶杯里并没有溢出哪怕一滴水。
这边卓东来和杨坚还在进行着言语间的对峙,便听得杨坚道:“我听闻大镖局的二把手卓东来机智过人,行事雷厉果断。”说着语气微含讽刺,又道:“但不知传闻与真相相差多远。”
卓东来则是笑道:“传闻中虚虚实实,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说着,他含蓄的点出了杨坚背叛朱猛一事。
杨坚的拳头猛的握紧,随即便咬牙道:“那传闻中司马总镖头与卓爷亲若兄弟,不分彼此,又是否是真的?”
杨坚自是能看出司马超群对卓东来确有兄弟情义,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是此番能令他二人心生罅隙,便总算不是愧对朱爷了。
卓东来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危险,若是多年前,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杨坚的问题。可如今——
他的脸色有些白,即使临行前司马突然对自己格外亲近,自己也不知他此时究竟有些什么想法。更何况……卓东来心里苦笑,自己不过刚到洛阳,司马便追了出来,难道是对自己心生疑虑吗?
杨坚忽然有些得意,他知道此刻卓东来已对自己动了杀念,但他于大镖局而言还尚有价值,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就算真的死了,却能让大镖局里最可怕的两个人从此离心,倒也值了。
可是卓东来不说话,不代表司马超群也能够忍耐。
他实在是厌恶极了杨坚此时用自己来刺激卓东来的行为。他又想起小高——那个坚毅开朗的年轻人,他最爱做的事便是用自己敌视的态度来刺伤卓东来的心。
司马超群端起茶碗。此时那茶水水面上微微冒着热气,他轻抿一口,道:“八分热,刚好。”复又递给卓东来。
卓东来自然也知道这碗茶有问题,但也感动司马超群竟然还记得自己最爱喝八分热的茶水,于是也笑笑。随后他的眼神飘向那正兀自磨刀的店小二,对着刚才司马超群轻抿的地方也是喝了一口。
“东来与我本是兄弟,又何来亲若兄弟一说?”司马超群的笑容里带着警告,这种情绪对着杨坚。他又对着卓东来笑笑,这笑里含着安慰和愉悦,为了刚才卓东来的动作背后所包含的无条件的信任。
司马超群站起身,在卓东来的肩膀上轻轻一按,阻止他起身,冲杨坚笑道:“我连夜赶路,实在困顿,便由东来代我与你一叙。”
他人虽已离开,但所留下的震慑却不曾离开。
然而不管有没有这份震慑,杨坚都必败无疑。
因为他此时所面对的敌人,是卓东来。
司马超群自然不是困顿,他的确有点疲累,但这种程度的疲累却并非不可忍受。但他说日夜兼程也是所言不虚,他此刻腹中有些饥饿,再一想此处荒郊野岭,卓东来想必也很久没吃过一顿热食,便决定自己去厨房做些吃的。
至于君子远庖厨——
司马超群冷笑一声,当年的他们都还在泥潭里打滚,那样的生活能饱腹就已是奢望,为了生活的好些,他与卓东来都是有着一番好手艺的。
他一路走到厨房,便看到了站在一侧的血娘子。
这个来自遥远东瀛的,强大到令人尊敬的女人。
“司马大爷。”血娘子扶桑的容貌娇美,声音也很甜很柔和。可就是一个看上去这样柔弱的女人,在那样非人的凌辱中活了下来,并靠着自己为死去的丈夫报了仇。
这样的女人令人无法不侧目。
司马超群自然也很尊敬她。他当然不会问血娘子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正如他也知道血娘子的身份来历。有些人的来历就像是一道疤,他尊敬这个女人,所以他选择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