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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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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大夏之国姑媱城,上鸾街,叶胥第三十一号,长春院。
“风花竞入长春院,灯烛交辉不夜城。”
当今王朝寻欢的最好处所,春色常在,长春院。
深夜,一片寂静,只有大夏国上鸾街仍万里空巷。这并不奇怪,因为今天的夜,属于长春院花魁之一的白皎。
长春之白皎,人如其名,肤如凝脂,手如柔荑,螓首蛾眉,鼻若琼瑶,朱唇皓齿,鬓发如云,领如蝤蛴,十足十的美人,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笑的极为和煦,眼中像是盛着满满的白月光。乍一看以为还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
没人知道白皎是何时来到长春院,又是何时出现在大家眼前。只觉得,她就那么出现在了眼中,毫不突兀。只记得,她那一曲三字令,魅惑与纯洁并在,生生把魂勾了去,在心中流连。
“春欲尽,日迟迟,牡丹时。罗幌卷,翠帘垂。彩笺书,红粉泪,两心知。”
“人不在,燕空归,负佳期。香烬落,枕函欹。月分明,花淡薄,惹相思。”
是了,长春院白皎,花名月桂。
白皎一下舞台,丫鬟清河便冲了过来:“小姐!小姐!小姐刚才的曲子好棒!”
白皎笑,这丫头向来直言直语,天真心性纵使是在这烟花场所生活多年也为磨损。当初来到长春院,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活泼纯真的小丫头,便收作自己的贴身丫鬟。不然,就清河现在的模样……
“呀!”清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小姐我一兴奋就过头了,忘了告诉你,刚才有个公子来找你来着!”
白皎轻笑出声:“公子?清河,你在这长春院见的公子还少么?”这长春院,最不缺的是姑娘,最常见的是公子。
“不是呀,不是那种…嗯,不是那种对小姐心存歹念的公子!”清河软了音,“是很好看的公子。他说,他要见小姐,然后叫我把这个转交给小姐。”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那铜镜做工精巧,两旁有朵朵月桂,最顶上是一轮圆月。
“小姐你看,这位公子心细吧,这面铜镜巧巧应了小姐你的名呢,白皎皎如月,月下月桂……”
白皎震了一下,随即平静,收过铜镜,敛了深思,柔声道:“罢了,清河,你带我去罢。”
白皎还未打开自己闺中房门,那门“吱呀—”一声自己就开了。
屋内,一名少年坐在红木雕花凳子上,左手撑着脸,右手把玩着个小瓷酒杯,柔顺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的束起,耳边垂下一缕鬓发,身着靛蓝色的锦袍,袖口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皮肤略稍苍白,嘴唇在这映衬下显得红润,眉眼,如画。
白皎笑了一下,进屋,命清河关了屋门,开口道:“公子怕是岁数还小吧,为何来长春院?这儿,暂时还不适合你呢。”
“没事,”开口也是温温软软的音,“听闻姐姐是最温柔的姑娘,我好奇,来看看。”
“那么,”她渐渐靠近,清河未曾见自家小姐如此主动,也稍稍红了脸。
白皎说:“你觉得,我是不是名副其实呢?”
静默了那么十三四秒钟。
白皎开口,嗓音清冷:“清河,去拿块小布条来。”
“哈?小姐……”
“快去。”
待清河走远,我才把小瓷酒杯放下,趴在桌子上,懒懒道:“多谢白皎姑娘。”
是以,那个清河口中“很好看的公子”,不才正是在下。
我姓公孙,名卿,小字絮。这是教主给我起的名。他说,他八年前游历的时候,碰上了卖身葬母的我,小小的人,跪在街头,抱着一架名叫飞泉的琴,瘦的不像话,可脸上满是倔强,一滴眼泪都没掉。他说他不忍心,就买了我,帮我葬了母亲,现在,我母亲的墓在凤凰山上,教主告诉我,我的母亲,名叫苏洛。
教主说,当时我傻傻的,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到,便赋了我他的姓。我记得那天,阳光明媚,他带我去酒楼里吃了一顿好的,但我只喝了点小米粥。吃罢,他带我回了凤凰山,在一棵梧桐树下,他摇着纸扇,道:“解冻风来末上青,解垂罗袖拜卿卿。无端袅娜临官路,舞送行人过一生。”
“如此,你就叫做公孙卿,小字絮。”
从那时起,我入了他的凤凰教。教立凤凰山之颠,教下弟子千人,而教主的弟子却只五个,我一来,就成了第六个。师兄师姐的功夫都很好,可我底子实在太差,他也觉着我该是不适合练武,如此一来,他便请了人教我琴棋书画,我觉得他是想把我培养成一个门面,一个外交的,到时候别人就不会说:“凤凰教里全是些练武的粗人”如此尔尔。
可惜我资质平庸,除了跟着那些人学了学虚架子,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了那么点儿皮毛,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我唱歌还行,会哼那么一两曲什么的,有首曲子,我哼得极为顺畅,还能弹出来,可惜就是谱不成乐谱。二师姐也说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子,关键是我忘了那叫什么名字,这实在很是苦恼。
哦对了,在下不才,身为女子,却爱好男子装束,是以,常着公子装扮,去拜访拜访那些出了名的女子。嗯,还得是好看的女子。
可这次要勾搭白皎姐姐确实不是在下的意思,是教主逐了我出山,叫我去做事的,这命令的第一条,就是要去找长春院的花魁月桂。
……好吧,虽然我也很想见她一面来着。
“第一次么?”白皎坐在我旁边,眼里是关怀的神色。
我无力的点点头。这事实在是意外。
在出山之前,我想过很多的意外。想过如果下山的时候被猛兽吃了的意外,于是我去找爱好收藏匕首的三师兄拿了把梅花匕作防身用,选它纯属是因为名字好听,梅花匕,其形为两端有枪头的锐器,长约一尺二寸,铁制,当中作握手用,其杆为圆形或方形,上缠绸带,握手处有一个月牙开拓护手刃,使用时,一般左右两手各持一匕。
然后在三师兄貌似不舍,实际上眼神是在暗示我如果匕首丢了或者弄坏了就别活着回来的情况下,我又想,如果我一不小心掉下悬崖该怎么办,然后去找了二师姐借了一条鞭子,二师姐不愿意把她的武器索套借给我,我很是伤心,觉得好歹也是姐妹一场。她挨不住我盯着她的眼神,回屋拿了一条银色的软鞭给我,其实我只要一条普通的鞭子,我可以在下落的途中扔出去,人品好的话就能缠上什么东西,然后我就活命了。
未等我出口,她戚戚地看着我说:“这是教主教我练武的时候送我的,是我的第一件武器,你要好好对待它。”然后我就坚定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拿走了。
而后,我想,如果我遇上了歹人,自己没有武功,肯定打不过,就去找了炼药的四师兄。四师兄倒是爽快,不由多说就塞给了我一大包药,可惜全是毒药。我觉得,四师兄是想以我作为媒介,把他的药用了,不管是给谁用,只要起的到作用就行。毕竟,这凤凰山上,没人愿意做他的药人。
这时我走出四师兄的院子,看见大湿兄神人一般的站在屋檐下,他的背后是一轮圆月,我在想他会不会突然飞下来对我说:“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的时候,他果真飞了下来,不过开口道:“听闻小六你,明天就要出山了?”
“嗯。大湿兄你,是来送别的?这也太早了些,我毕竟还是明儿个黄昏才走。”
“不。”他顿了顿,依旧一脸正经的对我说,“我听闻教主是让你去找美人儿的?”
我心叫不好。
他果真接着道:“小六你绘画若是上色的话,就太不堪入目了。不过湿兄知道你简答画上那么几笔,不上色,黑白的话,倒也是有神韵的。”
……完蛋了。
“湿兄这八年来对你也不错,”嗯,是不错,每次惹事都让我顶着,打群架也抓着我,每次我和男子靠近,湿兄你都有来破坏。
“现在,该是你报答的时候了。你就,把那些美人儿画下来送给我罢。”
……湿兄,我错了,我不该知晓你是……的。
“嗯,就这样说定了。那些儿美人,画成男子模样送给我就好了。”
诚然,我的大湿兄,是个断袖。
以上,皆是我想过的意外。
关键是,我忘了自己身上的问题。
待到下个月的二十八日,就是我十五岁生辰。二师姐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告诉我说十五岁是女子及笄之年,会有一场及笄礼。她当时还讲了许多,可惜我没细听,因为我在想我的及笄礼是不是也能像二师姐一样招来许多人,二师姐招来了对面山头的儿子,那人一直想娶我二师姐来着。我在想,我会不会招来许多漂亮的姑娘。
于是,我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话题,那就是,初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