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宅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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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林旭吾就听见帘子一边传来林婆子穿衣服的声音。林家如今只剩一间半砖房，半间做了厨房，半间隔了放些杂物，还有半间母子两个睡。林旭吾日渐大了，也不好再睡一张床，就用布帘子隔开，只是哪边有个动静，另外一边都能听见。
两人起床一阵子洗漱，吃了些早饭。林婆子又找了一套干净衣服收拾齐整，从梁上取了个篮子下来，打开里面的蓝布包袱，随意的取了两本书，就锁了门，带着林旭吾往城里赶。
一路上，林婆子和林旭吾介绍了一下买家的情况。这是一户住在县城清湖门附近的读书人家，姓何，那家的老爷是平正三年的秀才，家里有个小少爷也是个读书人，听说小少爷今年也准备下场。何家有些财产，林家这些书历经三代，并不是平常书肆中随意买的到的，每到家里无米下锅，林婆子就到何家换些大米，也能撑个三两个月。
以前林旭吾从不操心家里的事，林婆子也不说。如今儿子懂事了，林婆子便将这里的人情世故一一讲明白。
两人一直赶路，但是仍是在中午十分到了城门。
桐县也是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县，据说城门就是在建县的那一年，着急了上万民工修建的，在当时在这一片都是独一无二的。可惜，在林旭吾看来，百年来的疏于管理，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城墙如今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布满了岁月的沟壑，脆弱的不堪一击。
几个衙役无精打采的抱着长枪靠在台阶上打盹，林旭吾目不斜视，跟着林婆子走进了县城。
只见林婆子也不直接去何家，反而在街上花了一个大钱买了几朵花。
这才带着林旭吾穿过了一条弄堂，来到一个乌漆门前，门上也没有挂着牌匾。林婆子对儿子说：“这就是何家的偏门了，我们这些人，只能从偏门进。等会娘跟着管事的去见夫人，你就在这门房吃些茶吧。”
交代完了，又给儿子正了正衣襟，方才敲了敲门上铜环。
过不了一会，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眯着眼睛看了林婆子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不是林嫂子么，好些日子不曾来了。”有看了看林旭吾，“这是？”
林婆子满脸堆笑：“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如今也大了，带出来见见市面。”又掏出才买的花说：“乡下人家也没什么好送给嬷嬷的，这不，今早新开的花儿，特地带两朵给嬷嬷。”
老嬷嬷也不接着花儿，只是打开了门，带着两人沿着一道墙走了一会，来到一处小屋子，里面有一个留头的小厮，让两人等着，径自进去禀告去了。
林旭吾和林婆子在屋里找了个长凳坐下，那小厮见两人穿着寒酸，也不倒水，只在一边窝着打盹。
不一会，林婆子就被叫到内宅去见夫人，林旭吾是外男，只能继续等待。
又过了半晌，林婆子还没出来，倒是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急冲冲的跑了进来，那留头的小厮一见，忙操起炉上热着的开水，沏了一杯热茶奉上。
管事一看，一个巴掌拍了过去：“没脑子的东西，这么烫的茶水，让谁喝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咋咋呼呼的坐下，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看见林旭吾坐在一边。挑了挑眉，问道：“这是？”
小厮哈腰介绍：“这是和到咱们家卖书的廿四里村林婆子家的儿子，林婆子被夫人召进去了，就让他在咱这里等着。”又对着林旭吾道：“这是府里的彭管事。”
林旭吾忙起身：“见过彭管事。”
那彭管事上下大量了一番，皮肤黝黑，一脸麻子，额头上还有一道明显的长疤，正是下里巴人的土样，也没放在心上，摆了摆手，林旭吾又坐了回去。
那小厮换上了温水，才讨好的问道：“看大管事的样子，不知是哪个又惹了您生气。”
彭管事哼了一声，吹了吹茶水，才说：“还不是那些小兔崽子们，小姐们下个月要办个花会，不耐烦吃些鸡鸭羊肉的，让下面的人去找些新鲜东西，凑个席面，谁知都半个多月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尽拿些有的没的。如今日子近了，事情却一点着落都没有。”
林旭吾在一边听了，凑了过去，腆着脸道：“不知这城里的小姐办花会都要一些什么东西，俺们乡下倒是有许多新鲜玩意。”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那小厮挥手就赶，“什么人呀，也敢往大管事跟前凑热闹。”
那彭管事倒是玩味的看了林旭吾一眼，招手又把他叫到跟前。“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新鲜玩意。”
林旭吾道：“俺想了，这小姐们每日里都吃了些鸡呀鸭呀的，俺们乡下倒是有许多长在山上的菜，自己生根自己发芽。现在刚开春，虽然不易找，但是也有一些。若是炒了水，拌些盐，最是清脆可口。”
那彭管事还没有开口，一边的小厮就说：“那都是荒年没人吃才吃得的，如何可以呈给小姐们。”
“那要看是怎么做了。”林旭吾连忙辩解“俺今日回去就给大管事整上一些，明日送来。大管事要是觉得可以入口，就留下。”
彭管事还是点头答应了，又约了时间，才施施然的走了。
那小厮见管事走了，又缩到一边吐酸水。林旭吾也不理，只是笑着坐在一边。不过一会，林婆子拎了个袋子跟着一个媳妇过来。两人就结伴出了何府。
本来林旭吾是打算在街上逛逛，好好体验一下封建社会的商品经济。可是想着明天要把野菜送过来，若不早点回去天就黑了。拿过米袋子就和林婆子往家走。
林婆子笑着说：“这次可好，遇见了老夫人，夫人慈悲，多给了咱们些，可以撑到夏粮时。”林旭吾又把答应管事的事情说了。林婆子也说：“这野菜又粗又涩口，大概那些大户人家是看不上眼的。”
林旭吾道：“未必，说不定他们就好这一口呢？”这粗菜如果只是用水煮了，当然不好吃，可是如果用高汤过一次，就不一样了。现在正是春天，野菜们长的也不老，只要挑了嫩尖，或炖、或煮、或炒，只要处理好了，都是美味佳肴。
等赶到了家里，林旭吾赶紧找了几个伙伴，把这事情一说，大家都不以为然。但是还是到田里帮林旭吾找野菜去了。
等到太阳落山前，五个小伙子摘了满满的一筐。或有村里的人看见了，调侃两句：“如今也不是荒年，怎么想起吃这些东西？”林旭吾也笑笑不答。
回到家里，又忙乎了半日，把菜一样样分开，有荠荠菜、面条菜和蒲公英，还有□□草，样子虽然难看，可是很有用。它既能炒着吃，还能蒸着吃，不光能当野菜吃，还有药用价值，能治疗伤风感冒。只挑嫩尖，其他都放在一边，又用稻草绑整齐了码好。就蹲在院子里哗啦了根棍子，在地上涂涂抹抹的算计明天做什么菜。
林婆子回来，招呼着吃了晚饭就打发儿子早些上床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宅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