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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临危桔梗 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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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临危桔梗
数日后,暝歌晋封为常在,赐号“苓”。近日侍寝的便只是兰虞宫的雯常在和苓常在了,至于其他的妃嫔,应该只是暂时冷落。毕竟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她们所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等那皇上的新鲜劲儿过去以后,自然就会轮到其他人。
同日,昕迒移入黎鸢轩。对于卧病的昕迒,皇上本就没什么兴趣,如今正好以此来将她打入冷宫。
说是黎鸢轩,其实也只是个荒凉的院子,偏僻十分,少有人顾。稍稍打扫了一下便安顿下了昕迒,也顺便赐了个号,乃“鸢”。院落小得可怜,因此是她独居于此,昕迒出身霏雪阁,对于住处的要求只有“搭个屋檐,不能漏雨”这一点,赐给她这座院子,反倒是还让她开心了许久。进了门隔个荒废的小花园就是主殿了,说是主殿,实却小得连凤沁宫的暖阁都及不上,殿前杂草丛生,想必是很久没人打理了。对于皇上的安排,现在的鸢选侍是很满意的。目前,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宿。
鸢选侍独自漫步着,毕竟自己入宫之前是个艺伎,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侍女。仓促的入宫,皇上还没来得及赐予她宫女便被打入了冷宫。若不是自家妹妹得宠,自己恐怕现在就要在这黎鸢轩自力更生了。
对于鸢选侍的事,凤阳是疑惑十分的。自己装作宫女也好,登堂一舞也罢,皇上为何不予理睬?她们进宫才数日,便有了如此明显的偏差,自己入宫也将近半月了,如此不明不白的处置,让她如何是好?
凤阳垂下头,琥珀色的眸子一黯。
除非,皇上只是在试探她,用她身边的人作为试验品,来视察她的态度。清脆无忧的笑声似乎还萦绕于耳畔,端起手边冷掉了的糕点,静静地倚着窗棂,眯着眼。
是她,连累了两个年仅十三的女孩;是她,将两个无辜的女孩推入了后宫的硝烟之中。本来对皇上的一点好感顿时全无。
她,凤阳,不喜欢被人欺骗,更厌恶别人伤害她身边的人。
凤阳一脸凝重。她虽不多疑,但却是万分的谨慎。她唤了颜若,向兰虞宫奔去。
兰虞宫内,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宫女在急急忙忙地打扫着。颜若随意拦下一个,那宫女一脸茫然,只说是文嫔把二位小主都叫了出去,已经半日没有回来。
凤阳面露焦急之色,偌大的皇宫,要找到这二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文嫔,那个如水一般温婉的女子,是不会屑于做这种脏手的事的。正常情况下,后宫之中,见得血光之事基本上都是由下人去做,那些策划了一切的主子们,是不会真正伸出手,去碰触那滚烫的鲜血的,她们不愿碰,也碰不得。文嫔能在后宫中屹立如此之久,必定有什么保命的手段,况且刘氏一族的命运全部都牵在她一介弱女子身上,仿佛是身上栓满了线的提线木偶,没有自由,一举一动都由不得她,绝不可能如此之莽撞。也就是说,此事十有八九根本就不是文嫔干的。
“大小姐,雯小主和苓小主她们……”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宫中这样称呼凤阳的怕是只有皆彤了,如此大意地唤了旧称,必定是有什么急事,“……落水了,生死未卜。”
宫中要说水的话,应该只有荷花池了,御花园的位置本就偏僻,皇上又不常来。现在是早秋,荷花还未凋尽,败了一半的花是最难看的,这种时候基本上没有人来,在这里下手,不仅不会引人注目,还有荷花作掩护,真是绝佳的好地方。
凤阳还没赶到那御花园,就得知二人已经被救了上来,便又掉头往回跑。
兰虞宫内挤满了人,手忙脚乱的御医、惊慌失措的宫女、再加上各有所思的妃嫔,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殿内的人忙里忙外。
只见苓常在静静地昏睡着,原本红润而灵动的脸颊已变得苍白,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有些潮湿的衣物因为刚被救下还没有干,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慢慢睁开了双眼,晶蓝色的瞳仁没有一丝神采,惘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右手轻轻抬起,骨节分明,腕处发青,颤抖着,又无力地放下,虚弱十分。枯萎的桔梗,大约便是如此了。
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主可是要些什么?”
“我,要……姐姐来……”苓常在的声音虚弱十分,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便又昏了过去。一屋子的人,完完全全都不知道她究竟要的是什么,就在这一刻,凤阳闯了进来,看到室内的人,微微行了个礼。
面露难色的皇上一脸希望地凝视着她,目不转睛。
凤阳了然,“颜若,请鸢选侍——”
片刻后,一名女子冲了进来,被汗水浸透的鸢紫色的发粘在白皙的肌肤上,一双眸直直地凝视着自家妹妹。
她压抑着怒气,试探着唤了一声:“小末——”
榻上的女子星眸微张,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凤阳立即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身旁。
鸢选侍紧咬着嘴唇,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宽大的袖也随之抖动,微微有些凌乱的发瞬间一动,鸢紫色的眼眸没有波澜,却让人着实感到危险。她闭上双眸,忽然一下子跪了下来,其力道之重足以在兰虞宫的白玉映花地砖上发出相当大的声响。暝歌颤动着的睫毛,似乎张开了一道缝隙,些许晶蓝色从中流泻而出。
“皇上,臣妾愿降为宫女,服侍苓常在。”
这样的请求,皇上一时间有些吃惊,毕竟后宫中这样自降品位妃嫔实在不多,而她竟然想降为宫女。不过这样也好,她既是自愿,便依了她,省得以后有人说闲话。
霏雪阁这个地方,真的有姐妹之情么?还是说她和梓涧一样,会撕破脸皮,姐妹相残?闷笑一声,满是自嘲,面对皇位,兄弟之争,尚能手足相残,那么后位呢,帝与后,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罢。
皇上若有所思,但鸢选侍可以肯定,他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