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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拾贰—小破孩与老爷子2 不是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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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可以,谁人都有改变自己姓名的权利,卫子沐可以改,李智成可以改,小破孩欧轩当然也可以改。他们都是拥有不快过去的人,他们不过是想要一个不一样的人生,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
卿染之所以记得欧轩,因为欧轩把属于她人生的第一封情书亲手交到了她的手上,因为她让欧轩被迫迎承自己的初吻去打击李智成。而穆晟泽记得卫子沐,是因为卫子沐曾经狠狠地伤害过他幼小的心灵,绝情地把他一人留在危险而恐怖的台风中。
这是一种多么不对等的记忆模式。然而,凭着这些记忆,竟然可以让两个人牵扯一生。
可是卿染清楚记得,她那时候又让几个小喽啰回去找他了啊?
“我后来有让人回去找你,他们说你已经走了。”卿染瑟瑟地说。
此刻,她怕的不再是巍峨的高空,纵使她往后退一步就可能真正粉身碎骨,她怕的是眼前蒸腾着恐惧的穆晟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比万丈高楼更让她心惊胆战。
穆雷曾告诉卿染,穆晟泽习惯在刮着大风下着大雨的夜晚站在窗台等待一个人,他小小年纪,近乎偏执地保持着这个习惯。
莫非,穆晟泽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她卿染?
“根本没有人来找我,反而,我听到你们唱歌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你都没有回来。”他语气极淡,像一杯泡尽了的茶,只有白水的味道。
他听见,大山止步的地方,浙北平原
以只许你见一次的美打开,向东
向大海和大海那边的世界
风雨经过寒来暑往
接住飞鸟衔来的种子
种植稻香麦浪诗歌
种植爱情的消息树和关于未来的
遥远而朦胧的想象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在台风中摇摇欲坠,最终归于破裂。
“我真的有叫人去找你……我……”她记得她叫了三个男孩回去找他,可是他说:“你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你卫子沐会那么好心?”
她想,恐是那些孩子谎报军情,造成了这个天大的误会。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以一种以牙还牙的态度对我,原来……”原来,穆晟泽就是当年那个分不清男女厕受她嘲笑戏弄的小破孩,怪不得穆晟泽要折磨她,这一切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穆晟泽见她腿脚不听使唤,已经有打架的趋势,便夹着她从矮塬上下来,“你现在知道还不晚——你只需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他的眉目拉开,眼中有丝丝隐隐的白光,在这个一样吹着大风的夜晚,一样恐怖骇人的空间,一样于绝望中寄托希望的渴求。
他一直在等,卫子沐当年在学校的花坛旁一朵一朵地摘铃兰花,她把那些花编成一个美丽的花环,带在自己的头上,问在一旁玩乐的李智成:“这花环好看吗?”
或是他生病的原因,视力不怎么好,可是听力出奇的好,他听李智成漫不经心的口气:“难看死了,像个村姑!”
可是他却在心里回答:“好看极了,像个天使!”
然后他一个人躲在大树后面,看着卫子沐追着李智成操场的打,卫子沐边跑边甩那个铃兰花花圈,头发在空中飞舞,谱出一首如天使般的乐章。阳光照在她大笑的脸上,像是要被她一口一口吞进胃里,她喜欢吃阳光,而且吃得那么开心。
后来,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跟踪,因为卫子沐和李智成在一起后,竟很少来找他的麻烦了,他也就很少有机会看到她。那时候的欧轩还是个很内向胆小的男孩子,他不敢告诉家人他在学校里常常被一个女生欺负,更不敢说,他喜欢上了那个常常欺负他的女生。这是穆晟泽后来发现的,因为欧轩那时只是心里有懵懵懂懂的悸动,看见卫子沐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会像个女孩子一样害羞低头,脚会打战手会抖。
知道是那种一辈子都可能忘不掉的喜欢,是穆晟泽打算去美国的时候。
因为卫子沐倚在李智成的肩膀上指着天空说:“我突然好像去美国啊!”
李智成口中含了根野草,问她:“去美国做什么?”
卫子沐就那样眯着眼,右眼下方的黑痣反射阳光,朦胧得让人昏昏欲睡。她说:“我觉得美国好啊,你瞧瞧那里的男的,一个个都好有钱都好帅!”
李智成又打击她,“你丫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现实呢,还非要美国的!”
然后卫子沐一个人站起来,“我就喜欢美国,就喜欢,怎么了?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小小的欧轩记住了。
穆晟泽后来在小别墅周围种满了铃兰花,后来违背老爷子意愿一个人孤身去美国,后来在每个台风来时安静而疯狂的等待,都是因为她。
这些画面,放在几年前,都是模糊不清的影子,只是当他真正分清卿染是谁时,才明白过来,才回忆出来,那个让他忘不掉的人是无恶不作的卫子沐,是右眼下方有一颗黑痣的卫子沐,是眼前生活的卿染。
他又控制不住了,没等得及她的回答,他的唇不安分的靠近了她的黑痣,进而辗转她的唇,在她耳边轻语:“难道,真的不能喜欢我吗?”
卿染的眼珠定格在他吻下的那一刻,一动不动,放大成圆圆的太阳,许久没有的甘甜味又穿进她的身体,她是怎么了?
她嚯地推开他,自己也因此向后摔在了矮塬上,幸好穆晟泽手疾眼快,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揽,“你还想怎样?哈利法塔高828米,这栋大楼修建之初连天台共高828米,为此,我特意让人往上砌了一米,就是为了你的一句世界之巅的疯话,现在你就站在世界之巅,你还推开我?”
卿染被迫伏在他胸口,听见他胸中起伏不定又极快的心跳声,自己的心也开始不稳定起来,他带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她故意打击他的一句混话?
“你既然知道是混话,又何必相信。我那时说我会回来,你相信了,我这时说我要世界之巅,你又相信了,你怎么这么笨。”她突然无奈的笑笑,可是皮笑肉不笑。
“我当然笨,如果我不笨,我怎么会爱上你?我认为只有笨到了家的人才会爱上你,结果我自己就成了这个最笨的人。”他终于说出,有些话,现在不说,会永远的烂在肚子里。
风没有停止的狂吹她的头发,遮住她的眼睛,她看不清穆晟泽的样子,是否他从来看她,也像这样看不真切?她是真的很自私吧,把穆晟泽这样一个好青年逼成现在这样。
“喜欢我不代表你有权利害死苏宇伦,不代表你可以自顾自的玩弄我,不代表——”她反驳。
“你有证据证明苏宇伦是我害死的吗?”他反问她。
她仰着头看他,心里的感动突然消失被厌恶取代,她挣开他,“我如果有证据,就一定会告你,让你杀人偿命,让你尝尝蹲监狱的滋味。可是我傻到即使你害死了苏宇伦,也无法下定决心去找证据……”她这样说。
“你还觉得我就是笨蛋了?我是主使偷梁换柱的人,我会傻到弄死他然后给自己惹一身麻烦?我会在弄死他之后还给他买一个墓地厚葬他?明显是有人栽赃我,你平时小聪明挺多的,会看不出来?”他一直不说,是有他的原因的,他过去不确定她的心意,不敢轻举妄动,“苏宇伦是我哥害死的,他把它嫁祸在了我头上。”
穆爵还是欺骗了穆晟泽,说好的公平竞争,都是幻影。他哥一直把着力点放在老爷子的遗嘱上,费尽心思阻止穆晟泽的爱情,破坏穆晟泽的婚姻。
“你哥?他有什么理由?你不会要告诉我,他害死苏宇伦是为了抢夺穆氏?”她问。
“我哥想让你和我离婚!”
终审前,苏公公找到她说到了豪门的婚姻问题,之后在监狱,穆晟泽的爸穆雷又忽明忽暗提到了什么,卿染好像反应过来,“穆晟泽——你告诉我,穆氏的继承权是不是和你哥俩的婚姻有关?”
或许卿染觉得这样才对,她可能一直都没有真正接受过穆晟泽会害死苏公公这一说法。
“和我爸生前的遗嘱有关,先成家,后立业,穆氏是属于先有家室的那一人。”穆晟泽把遗嘱内容尽量简化,老爷子用心太深,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遗嘱,把穆晟泽和穆爵隔成了两端。
老爷子和原配即是穆爵的母亲实属“商业联姻”,老爷子是个心地极好的人,即使不爱穆爵的母亲,他也尽量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他们结婚的头一年,就有了穆爵,老爷子是对这个儿子疼爱有加,恨不得把天上地下所有珍惜宝贝都给他。
婚后第二年,老爷子和几个生意上的合伙人去浙江考察,遇见了当时正在江边洗衣服的穆晟泽的妈妈。老爷子可以说是对她一见钟情,于是开始背着老婆追求自己心爱的这个女人,不久,有了他,穆晟泽。
他的妈妈清秀美丽,是当时的“村里一枝花”,加上念完了高中,有文化,很多人都在追求她,可她偏偏对年轻黝黑的老爷子一见倾心,没过多久便跟了老爷子。老爷子告诉他妈,“我家里已有一妻一儿。”
他妈只说:“我不介意,只要你真心爱我。”
后来,老爷子为了真爱,和家中的妻子彻底闹翻,搬去了浙江。好景不长,他妈只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就杀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