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有清音》赛小北

4、姐妹感情

　　那是苏府姐妹二人的初次见面，清音一直以为苏清舞是一个不知民间疾苦，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事实上，苏清舞有清音没有的一切，苏清舞是苏府的掌上明珠，苏府的人前人外的苏大才女。
　　苏清舞和清音不同，从小就长在苏越身边，听说苏越亲自找了先生给苏清音授业解惑，苏清舞极是擅长长袖舞，芊芊细腰，不值一握，偏又长得一双大眼睛，水灵灵无故增添了几许媚色。
　　相比而言，苏清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优点，因为她总是穿淡色衣裳，将腰身束得极紧，走路的时候环佩叮当，配上翩跹的脚步，很是引人注意，她的美就是在这种不经意之下凸显的淋漓尽致。
　　自从那日苏越来了之后，每日苏清舞总会准时来到清音的阁楼，娘亲每次都避而不见，楼里只有奶娘一个下人，还要照顾娘亲，常常是没人理会苏清舞。
　　一开始苏清舞以为是清音特意给她难看，借故不知摔碎了清音多少杯盏，好在苏越也知道苏清舞的千金脾气，事后送过来几套总算是补上了她摔坏的空缺。
　　后来苏清舞也学乖了，再来后院的时候都会自己带上茶水糕点，苏清音很是佩服她的锲而不舍。苏清舞的话不多，这点倒是和她的长相十分搭调，平日里清音要是看书，她也会和清音一起在书房带上一个时辰，看看书，自己下下棋，姐妹二人之间很少说话，说话的内容基本是都是苏越让她带给清音的，无外乎是苏府的小姐就要有小姐的样子，娘亲疏于管教也就罢了，一定要自己后天弥补尔尔，苏清音知道，他之所以派苏清舞过来就是给清音做榜样的。
　　可是苏清音从不回应，也不到前院去，反正苑内什么都有，日常进出也走侧门，基本上除了苏清舞的日常一时辰之外，苏清音的生活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苏清舞好似对于苏越的这种做法十分不解，其实清音心里也总在琢磨，想想也是，苏清音如今都已经七岁了，就连苏清舞也已经五岁了，这么多年都是毫不相干，不与往来，如今怎的就转了性子，套起热乎来了。
　　不过，苏清舞把妹妹的角色扮演的淋漓尽致，她总是很好奇，看的出来，她如果喜欢清音的东西，就会用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你，假使当做没看见，她便是一脸失望的样子，可能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过了不久苏清音便发现，苏清舞的很多习惯都变得和清音很相似。
　　清音哭笑不得，苏清舞你又不缺钱，何必一样学我节俭？
　　清音知道苏清舞对此耿耿于怀，因为苑子里的东西都是皇宫里差人送来的，娘亲节俭，所以送来的东西都经过再三挑拣，样样都很精致。当然，皇宫御用，便是很难买得到的。
　　清音的东西都不多，所以不能把东西让给她，她闹了几次之后听说被苏越呵斥了，便老实了许多，可是清音知道，苏清舞最喜欢的是澈伶，那名动天下的瑶琴。
　　那是娘亲最宝贵的东西，没人可以拿走的。苏清舞想必也知道，所以她常常用热切的眼神望着琴案发呆。清音不理，依然专心致志的学习文章，娘亲说清音今日里有了明显的提升。
　　清音很开心，因为娘亲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通过她的努力，娘亲感到欣慰时还会露出些许微笑，这就是清音一直努力的目标。娘亲越来越瘦了，不知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进宫去的下人回来的信也越来越少，娘亲每夜睡的很晚，有时候常常对着月亮掉眼泪，那小小的水珠子好像掉在苏清音的心头，心脏抽搐，微微发疼。
　　苏清舞好似没有烦恼，日常来往，从未间断，对此清音常常觉得头痛。
　　清音和娘亲一起调的熏香已被她拿走了大半，清音的首饰极少，苏清舞到不曾在意，不知何时起她转变的心思，开始喜欢与清音攀比，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她艳羡的。
　　那日下了雨，清音正想着许是今儿个苏清舞不会来了，去不曾从窗子远远的就看见苏清舞打着油伞颦颦婷婷，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要是苏清音，断不会在雨天行走的如此之慢，湿了鞋子衣角，凭白给自己增添不适。
　　叹了口气，清音不恨她，她始终觉得各人都有各自的缘法，娘亲没能和苏越举案齐眉想来也是强求不来的，即使没有苏清舞的娘也还会有其他人。
　　清音准备的一件披风，白色的纹理中间绣着金丝的千层菊，一层一层花瓣极是真切，放在柜子里担心虫蛀，娘亲细致的熏了香。
　　苏清舞进来的时候，清音把披风递给她，她身后的丫鬟歉意的接过，唯恐自家小姐受寒着凉，苏越怪罪。清音并不理会，她只是做她认为对的，清音不会为别人着想，也不会人云亦云，娘亲教导她做人要有自己的想法和准则。
　　转身继续之前看了一半的新书，窗外的雨打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声音清脆，越发显得屋内安静，苏清舞显然不适应如此静谧的气氛，一连开口挑起了几次话题，清音都意兴阑珊，终于苏清舞把目光落在琴案上，
　　“姐姐，那是什么琴啊！真真是漂亮，我央爹爹好久，都没寻得和它一样它漂亮的。”
　　苏清音头也不抬，“我以为你知道那是澈伶。”
　　苏清舞显然没想到清音如此直截了当，一瞬间有些呆愣，苏清音全当没看见，继续翻书，
　　苏清舞不死心，“那姐姐能弹琴给我听吗？来了这么久姐姐都只是看书，那到时说姐姐不会抚琴？”
　　苏清音心底叹气，她向来不喜用心思，不是因为清音愚笨，只是她向来喜欢事情简单一些，只是想继续她和娘亲安静的生活，可是苏清舞，小小年纪，就开始为了自己的目的使用心思，现在才只是五岁，言语之间就开始中伤他人。
　　清音知她是看上了那琴，可是，那真的不能给，她之所以说清音不会抚琴，想来也是想出出自己心里的闷气，苏清音便答道，“嗯，我不会抚琴。”
　　闻言她眉头突然一松，清音看在眼里，就没有指出，她转眼看了看苏清音的神情，依然没有一丝慌乱，苏清舞眼睛一转，清音知她又有了心思要用在自己身上。
　　“姐姐，好姐姐，我才不信呢，你定是骗我，你就弹一曲嘛，让我开开眼，好不好？”
　　清音静静的看着她，她眼底的挑衅清音看的清楚，清音知道她的话并不是出自真心，不过是想看自己笑话罢了。
　　闹不明白，怎就如此多事？想来苏清音也不能丢了娘亲的脸面，随即起身坐到琴边。
　　今日下雨，早上空气憋闷，一觉醒来憋了一身的汗，中衣粘在身上黏糊糊的，清音便洗了澡，熏了香，到现在为此也未曾弄过笔墨，抚琴到也未曾不可。
　　双手虚按在琴弦上，想了一下，再次起手便是一曲《清风吟》，声音流畅清冽，穿过雨点，飘荡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