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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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转眼即过。明天早上，董淼淼就要离宫了。白日里不觉得，到了晚上两姐妹面对面躺到一起，董笑突然不舍起来。拉着董淼淼说了许多话，直到三更才合眼睡去。
在确定董笑已经熟睡之后，董淼淼悄悄起身，简单的穿了衣裙之后越窗而去。
这个时候，承乾宫内隐约闪着烛光。皇帝坐在案前聚精会神的批着奏折，四喜立在一旁靠着柱子睡着了。
用朱砂在奏折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后，皇帝疲惫的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茉莉香。
“谁！”他警觉的坐直身子，目光戒备的扫过四周，只见四喜靠着柱子慢慢的坐了下去，对方才皇帝那一声低喝竟是一点也无。皇帝心里骇了一跳，刚想冲过去一探究竟，身后却传来一阵轻笑。
“你果然没事。”声音清脆爽朗，董三小姐。
宇文璟见到她，心里反而不急了，瞄了一眼四喜确定他还有呼吸似乎只是睡着了之后，再次坐回到椅子上。当他抬眸之后，眼里满是傲气，似乎刚才那一瞬的慌乱不过是幻觉。
董淼淼望着这样的皇帝，心里又是赞叹，又是可惜。
不得不说，皇帝是个好看的男人。他的脸型适中有些尖下巴。因为人高可身上没有多少肉的缘故，使得他的脸看上去很是秀气。这样的秀气的脸上，却镶嵌着一双锐利的眼睛，配上高挺着的鼻子，和王者的气质使得他天生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样的男人，生来就是让女人为之疯狂的。
可惜，她家二姐天生的慢性子。嗯，散漫的性子。就是玉皇大帝摆她面前，她大概也能笑笑的招呼人家喝茶，然后送客吧。
这么想着，董淼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宇文璟眯了眯眼，开口问：“不知董三小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哟，不高兴了。董淼淼眨眨眼，跳下窗边的长案走到皇帝案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道：“董三特来谢过皇上这三天来的成全。”
“哦？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论起辈分，小姐还得叫朕一声‘二姐夫’。”宇文璟仰了仰，嘴边扬起浅笑，却在垂下眼帘时闪过杀机。
董淼淼在皇帝话音落时就已经自行起身，退了三步坐到一边笑盈盈的看着皇帝说：“董三不敢。二姐有交代，不可无规矩。”
亲疏远近，一语道尽。
前几天偷偷听到的话这时被人甩到面前，皇帝面色已经不能单单用“难看”二字来形容。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皇帝不会愚蠢得以为她是来勾引他的。若是没有那一个下午，他此刻或许就把董淼淼当做那些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了。可在见识过她们的姐妹相处之后，他非常肯定，在这对董家姐妹眼里，彼此远比男人要重要。虽然他想不通，为什么同是血亲她们的关系能好到这种程度。
皇帝沉思的同时，董淼淼也不开口说话，宫里的气氛一下凝重起来。突然四喜翻了个身，直接躺倒在了地上，董淼淼看着四喜奇怪的睡姿轻笑了一声。皇帝看了眼四喜，回忆起董淼淼在这房里说的第一句话，于是把视线放在她身上，沉声问道：“你刚才说的‘果然’是什么意思？”
哟，不用尊称了？董淼淼挑了挑眉，故意沉吟了一下才回答他：“我刚才从屋顶撒了迷香进来，他睡了，而皇上却没有。皇上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董淼淼这么一说，宇文璟立马接道：“但说无妨。”
啧。这时候还摆什么皇帝的死脾气。腹议归腹议，面上董淼淼还是端着笑脸给皇帝解答：“当然是因为我的好姐姐。”
她？这个答案他也想过，但真的被证实时，心里还是有些诧异。
“此话怎讲？”
啧啧，她最恨拽文！
“皇上虽每月只去凤鸣宫两日，哦不，是两夜。但是每次，都会有茶水点心是不是？”
茶水点心？很普通不是吗？
心里虽疑惑，但是皇帝面上一点不显，只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懒懒的道：“那又如何。”
啧啧啧，装腔作势的最讨厌了！
“不如何。只是那茶水和点心里都有姐姐的独门秘方，长期服用的话普通的毒药毒粉对皇上您来说就譬如空气了。”
”
说着这话的董淼淼眼里满是自豪，看在皇帝眼里，却觉得刺目得很。
百毒不侵？？？他不过每月去应付两夜，偶尔吃些她命人备下的茶水点心就能够在一年里对迷药免疫......董笑究竟是什么人！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怎么会懂得这些！
凌厉的眼神射在董淼淼身上，她却仿佛浑然不知，只是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把玩着，眼里适才提及董笑时的骄傲，在对上宇文璟的凌厉时立时转为了鄙夷。
“皇上不必猜测了。家姐未出嫁前一直受宫内女官教导，她如今所会的一切也不过是书中物。”
“书中物？董三小姐这是看不起读书人了？”只是学习书中物就能研制出百毒不侵的秘方？那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读书人算什么，朽木么！
“当然不是。读书人读书，是为名为利。家姐读书看书，是为消遣。当然，她现在所学所会的一切，是她花了多少时间心血才得来的，是你我都想象不出来的。”
确实，他想象不出来，也不屑去想象。她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值得他如此费心！
“董三小姐深夜造访，到底所谓何事？”
“我董家二小姐在皇上，乃至天下人的眼里，不过是生带凤凰之人。但在我们董家，她却是我们最宝贵的家人和最值得保护的珍宝。这样的宝贝，皇上认为我们怎么舍得交给他人糟蹋？”
言下之意就是暗骂皇帝有眼无珠，皇帝怎么听不出来呢！只见他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椅子把手，青筋尽显。硬是忍着一口气，等董淼淼将话说完。
“我朝历来女子可以休夫，且史上也有过皇后被休回家而后再嫁的例子也有之。董三斗胆，代家姐问皇上要一分休书。啊，当然，不一定现在就要兑现，只请皇上在适当之时放手即可。”
皇帝大怒，拍桌而立怒吼：“笑话！放手？？？你姐姐的手朕从未牵过，如何放？？？说得凤凰者得天下的是钦天监，董三小姐斗胆前不妨先去摆平那群好顽固！”
董淼淼面对天子盛怒却依旧面色不改，甚至笑意更深了一些。只见她起身缓步走到皇帝面前，行了个礼，道：“那董三就当皇上您答应了。指望皇上，切莫食言。”说最后四个字时，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帝皇，眼里毫无笑意。
皇帝怒极反笑，指着董淼淼沉声质问：“不知董三小姐此行可是皇后示意？若不是，那董三小姐怎知那休书就是皇后所求？若是......你们董家还要命不要！”
直起身，董淼淼头一次敛起笑意，目光渐渐森冷：“董三此行家姐不知，家族不知。皇上若要发怒，还请找对对象。再者，皇上认为，家姐是愿意做笼中鸟呢，还是野上鹰？”
两人浑身冷意，眼神对视毫不退让。直到外面响起更声，董淼淼才转身离去。宇文璟望着摇晃的窗幔许久，猛的拿起手边的砚台砸了过去！咣当一声，前朝留下的砚台应声而碎。四喜自梦中被惊醒，先是被自己竟然睡着了惊了一身冷汗，待看到自家主子面目凶狠一身戾气的望着窗台，而窗台下平时主子最爱的砚台正四分五裂的碎在那里......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小的罪该万死，竟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还请皇上狠狠责罚，只求皇上留小的一命来继续伺候皇上！！！”以为是自己无状惹怒了皇帝，四喜匍匐在地上朝着皇帝猛磕头。咚咚声在夜里伴着回声震耳欲聋，而皇帝也终于从震怒中醒了过来。转过身，那边四喜已经把自己磕出了血。
突然皇帝就觉得累得很，不过这么会儿功夫而已，他却仿佛已经过了千年万年那样。随意的挥了挥手，对四喜道：“别磕了，朕没怪你。朕去歇息会儿，你把自己的伤料理好。”说罢，就往内殿走去。
五更天时四喜肿着额头来叫皇帝起身，发现皇帝比平时更没有精神，于是伺候得越发小心。
不得不说四喜的聪明的。这个时候的宇文璟心情郁闷得很。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做了个梦。
梦中有个身影始终在离他不远处，时而皱眉，时而傻笑，一手捧着书，一手拿着笔写写画画。不知哪来的光撒在她身上，使得他看不清她，但也正因为这些光，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于是他抬步前行，终于在就要碰触到她的时候，她却突然转过身来。那模样，分明是他的皇后！他说不清看到她时，心里那股柔软是因为什么，他就那么傻傻的看着她一步步接近自己。终于在两人只一步之遥的时候，她朝他扬起笑容，他看过这个笑容，就在凤鸣宫里，她也曾这样无限温柔无限宠爱的对着董淼淼笑。
他看着她双手奉上一叠点心，然后慢慢俯身行礼，嘴里轻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慢慢的，懒懒的，她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