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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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爹上了折子请求辞官呢。”
董笑先是一愣，随即了然，问道：“爹还和族里人置气呢？”
董淼淼眨了眨眼，回道：“大概这辈子是不会消的了。不过他更气你。”
董笑也学她眨眼睛，说：“气我什么？”
“气你不让他来看你呀！”
董笑失笑，拍了拍董淼淼的头，说：“爹才不会气这个。”
“为什么呀？”
“以爹的性子，三天见我两回都嫌少。可这后宫是什么地方，哪是臣子能随意进出的？更别说他要见的是皇后。”
“皇后怎么啦，皇后也有娘家的！”
“傻丫头，你不懂。”哪个出嫁的女儿都可以有娘家当靠山，唯独她不可以。皇上登基不足两年，前朝臣子未摸清帝王性情不敢贸贸然将女儿塞进宫来。都说后宫不能参政，但是后宫哪一处不连着朝堂？她这皇后，当得越无权无势，宫里宫外越是能安全度日。
董淼淼见董笑脸上笑意渐深，但眼神却渐冷，心疼得不得了。她懂的，这三年来她走过不少地方，看过不少人和事，便是面上依旧天真烂漫，心也早已经成长。
当年太子执意要娶花魁，老皇帝不允，后被气得重病。一向孝顺的太子竟是无论如何都不退让，无奈之下老皇帝只好退了一步，允太子将花魁娶为侧妃。而正妃，必须由老皇帝定。太子起初不肯，父子俩僵持了几日，后来因老皇帝病情直转而下太子才不得已应了下来。谁知赐婚的旨意才下，老皇帝就殡天了。宇文皇朝没有守孝的习俗，老皇帝下葬后，在太后的主持下，新帝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随之而来的，是新帝大婚。
听爹说，赐婚的圣旨来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正窜倒着要二姐从后门逃走。是族里的那些夫人们以身子当墙堵在门口，二姐才没逃掉。所以爹到现在还不愿意原谅族里人，甚至一直在想办法脱离宗族。
董淼淼放开抱着董笑的手，起身走到她身后。盯着她的后背，慢慢下蹲，手掌准确无误的抚上那个位置，颤声问：“姐姐，还疼吗？”
凤凰泣血。
董笑论家世，比不得那些世家；论才情，比不上自家大姐；论样貌，不及妹妹貌美。可偏偏，坐上这个位置的，是她董笑。
为何？
因为她后背有一图腾，凤凰于飞。与生俱来。
钦天监有言:得凤凰者，得天下，保永世安宁。
当年董青山太疼老婆，光接生婆就请了五个，结果孩子一出世，还没来得及欣喜已经先惊喜。等到他回过神来想到要嘱咐那些婆子守紧嘴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董家二小姐生来就带着凤凰的消息，一夜满城。
自小，董笑就被当成是未来太子妃培养，授课女官全是由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亲自挑选。旁人都羡慕董家，羡慕董笑，却没有人知道，每当月圆之夜，血水便会从董笑体内透过凤凰的每一条线条里渗出。第一次是在董笑过完5岁生日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全家人急得不行又不敢声张，一盆盆血水从房里端出去。但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血水就自行止住了，凤凰依旧栩栩如生，恍如昨夜种种恐慌心疼只是幻觉。
这种苦，董笑受了十余年。
世人都以为董家人特别疼爱她，是因为她是将来的皇后，却不曾想过，他们只是心疼她。心疼她平白要遭这些苦，受这些罪。
太后是董笑及笄那天知道的。那日太后一个高兴就留了董笑在凤鸣宫一夜，半夜突然宫女来报，说是董二小姐浑身是血。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赶过去一看，差点吓晕过去。事后她宣了董夫人进宫，详细问了才知道这些。当下心疼得泪如雨下。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夜董笑脸色苍白的趴在桌上看着她笑，她新换上的亵衣早已经开始被血浸染。她却满是歉意的说惊动娘娘了实在过意不去，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嘱咐宫女多烧些热水便好。待到明日，笑笑就无碍了。那眼神，那气度，便是太后一生阅人无数也无见过。
疼么？董笑轻笑，回身看着董淼淼，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不疼，早惯了。”拉起董淼淼让她坐回自己身边后，继续说：“你回去和爹说，不可小孩子脾气。下月皇帝生辰，那时就能见面了的。”
董淼淼依偎在董笑怀里点了点头，随后姐妹俩整理起情绪聊起了外面的趣闻。而一直听着壁角的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身影。
黄昏时分董淼淼不得不起身告辞时，四喜带来皇帝的圣旨。大意是董三小姐难得进宫，念在她与皇后分别多年姐妹情深，特留她在宫内住上三日。
第二日早朝之时，皇帝斥责刑部侍郎和礼部侍郎教子无妨，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的也敢调戏民女还聚众斗殴！虽圣贤言子不教父之过，但看在两位老臣年迈的份上就不受牵连了，只下令待两位公子伤好之后扔去军营磨练半年。而董家三小姐则由皇后亲自教导。
自此，此事算是掀过。
啥？护短？皇后可是上了族谱的，祖宗家训说了，只要嫁进了宇文家，生是宇文家的人，死是宇文家的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