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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成王败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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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的车队刚入城时,便发现全城店铺闭门挂白,百姓素衣戴孝。这样的阵势不问也知道,安君王驾崩了,他到底还是在我入城前归了天。使臣开始组织车队穿白挂素。
我和云家没有寸功又没面圣,自然没有府邸所以被安排暂住天澈的质子府。君王新崩,宫里可有的忙了,我和天澈也乐于清静地在府中下棋,另外还有云寒在一旁聒噪,所以更不怕寂寞。
一晃又是一月过去。那天天澈搬来棋盘陪爹在花园下棋,大哥指导着云寒练武,云莹跟着娘在刺绣,我坐在旁边吹着惊异,一片安宁祥和,若不是那一声“圣旨到”,我真愿意时间就此停止,这样也就不会遇到以后的那些事了。
我和天澈、云家一起面圣。我们俯身跪倒在地,就在我的腿感觉到麻时,高坐在上的君王终于说了声“起来吧。”
我这才注意到君王斜靠着椅子,手里抓着一本书,心里的怒气紧随着便攻了上来,我情不自禁的握成拳。此时却听那君王道“宣城公主你抬起头来。”我调均了呼吸,尽量使自己镇定,然后缓缓地抬头,居然是这么年轻的王,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如水,却又深邃莫测,他在看我时眸子亮了一下,眼中不着痕迹地克制着一种复杂的东西。突然,那个名字就要在我口中呼之欲出。他,终究成了君王。
他从椅子上下来踱步到我身边“宣城公主紧握的拳头是不是在提醒朕怠慢了你们。”我的身体霎时僵硬,手却柔软地松开。
爹知道我的脾气,赶忙上前躬身“陛下,宣城公主初进王宫,不懂礼节,请陛下见谅。”
“初入王宫?”君王偏头看着爹,又走到天澈身边“据朕所知,宣城公主在武国可一直是质子的伴读,久居皇宫。难不成武国的皇宫就教出来个不懂礼节?”
爹用眼睛示意我不要乱来。君王就在我们之间缓步地踱着,他的气势压抑地让人胸闷,我们全都低头含胸,宫殿里的气息似乎都要凝结起来了。站在我身边的云莹开始支持不住,汗水已粘湿了她的头发,身体缓缓地晃动,我刚要扶她便撞上了那个人的目光,寒冷地让我感到恐惧,在他下令之前我再次跪倒“是宣城不懂礼节,冲撞了陛下。”
他的嘴角绽开了一抹似笑非笑“你们可以下去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你们”单单不包括我。
待殿内都走得干净,他便又重新半倚着靠枕看书,腿渐渐地失去了知觉,他不说话,我亦不动。夕阳的余晖斜射进大殿,他终于放下书,轻轻地伸了下腰,冲外面喊道“摆驾九平宫。”
我又在那跪了一柱香的工夫,有宫女进来“宣城公主,君王让你回去。”我没有动,她便又重复一遍。
我回过头看着她淡淡地笑“能扶我一下吗,我站不起来了。”
她愣了一下“公主真是个美人。”
我刚走出宫门,天澈便迎了出来“他对你怎么样了?”我只是疲惫地冲他摆摆手,他便不再问了亲自抱我上了马车。
君王在九平宫负手而立,对于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朵风干的梅花在掌中成了碎粉。“看起来宣城公主跟质子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然后将手心的随分弹到了地上。
“微臣不敢撒谎。”那使臣仍旧跪在地上。
君王回到龙榻上,闭幕不再说话,向下摆了摆手。
“要不下官多派些人到质子府对他们的反心探个究竟。”君王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使臣只得悄悄地退了下去。
自从上次回府,宫里便没了动静,我们倒高兴那人用不来宣。
我和习兰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进府,冷不防竟被云莹撞个正着“姐姐这套行头是又到哪里玩了?”
我转身讪讪应“莹莹。”毕竟在自己妹妹面前女扮男装并不是什么光彩。
云莹眉眼不动“姐姐可又是满载而归?”不知何时起云莹口里的满载而归就是我打架得胜归来的意思。
习兰有些看不下去“二小姐,公主……”
还未等习兰说完便被云莹打断“公主?”她走近我一步“你这公主能不能进宫一趟把我爹就出来呀?”
她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我眉头一挑,知道有事发生了“他为何宣爹?”
“不是宣的,是下旨让爹诛杀林叔叔及全家。”我后退一步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自然知道林云两家是世交,让爹这样做,与诛自己家无二样。
天澈和娘跑了过来,娘责怪云莹,她却盯着我,恨恨道“她的灾难凭什么让别人替他挡!”
我心一紧,小小年纪说出的话就能够让我这样心寒“她说的没错,我要进宫。”
天澈抓住我的手“你现在进宫也不起作用,只能把事情闹大,云大人不是莽夫,我们还是坐下来从长计议。”
我甩开他的手,径直地走开。那个人是在向我示威吗?惹怒了我……我脑海里出现了响泉乐谱丽那最后一页的画面“同归于尽”。
我被宫人带到暖阁时,爹已经跪在地上多时了,那人却自顾自地在御案前翻阅奏折,没等他抬眼看我,我便一下子跪在地上“求君王放了我爹。”
那人抬头看我一眼,一双眼睛顾盼生辉,但却让我感觉那么阴冷“宣城公主有爹吗?”
我心里一颤,立刻改口“请陛下开恩,放了云将军。”
“这公主为何替将军求情?”
我心里又羞又恼,知道他故意戏弄我,不满意绝不会罢休,索性心一横“是,我是云大人的义女——云梅儿。”
“梅儿!”我一惊,知这一声是爹惊呼唤我,但我却从高高在上的那人口中看到了同样的唇形。我绝对没有看错,因为那人的表情也随之一震,然后又恢复了冷漠,消失得一干二净。
“朕是金口玉言,下的旨意自然是不能收回,不过,朕可准你替云弘去办。”
爹身子一震,我没有动“云梅儿愿代父受罚。”
那两道寒光笔直地射向我,半晌“好。来人,杖责。”
我被拉到了院子里,板子一下一下地落在了身上,我咬着牙硬是不发一声,他静静地站在一边,爹在旁苦苦哀求。
突然有一人走了过来,我只能看到那人的鞋子,玄黑色的底,上面用金线绣这九龙戏水,栩栩如生,看来也是个王室的人“七弟,我当时什么事呢,哭天抢地的,原来是在这罚人呢。”
“六哥你怎么来了?”
那人并不回话而是向我走来,从刚才的声音我以判断出来人是谁了,顾将头埋在了臂弯。
“姑娘这么做,本王也救不了云大人了。”
我知道这救是有代价的,但现在只要能脱离那人魔爪就好。遂将头抬了起来,弯了弯嘴便是笑了。
那人看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君王说“我就说这世间没有这么漂亮的男人不是,还是换女儿装的好。”
今天我与习兰在茶馆和那人手下发生冲突,我仗着轻功打了人便带着习兰逃回了家,没想到这人居然是……
“七弟,我看就算了吧,这姑娘就快成我王妃了。”
这话一出,全场人都愣住了,我刚刚顺好的气差点又呛着,这人不是大智若愚便是天生缺根弦。
“王爷你胡说什么呢?”还是我的这一声吼降大家都震回了神。
“咦!你们不信?那看看这是谁最有价值的信物。”说罢从怀中掏出一物。
我不禁叫出声来“响泉乐谱,怎么会在你那?”
他将手一收“怎么样,若我胡说,怎能拿到这个?”
我平静下来仔细一想,纵使这王爷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盗出我的乐谱。看来定是与天澈他们商量好的,现在能全身而退才是好的,故也不再反驳。
君王走过来,长袍摩挲着,一下一下,仿佛磨在我心尖上,半晌才开口“六哥,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不就是前朝燕穆皇后下咒能庇护我们安室王朝的宣城公主吗?”
“你知道?”
“知道。”
“信吗?”
“不信。”
回答的倒是干脆,我却奇怪了,那他安室王朝干嘛要把我从武国费这么大劲接过来。
“你把她带走吧。云大人也回去吧。”说罢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