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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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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天空变暗了,原本明朗的夜空被不知从哪里涌现的乌云遮蔽了起来,连这一点点黯淡的月光都被其所吞没,整个医院陷入了一片昏暗,满天阴霾如海啸激浪一般浪荡翻滚,和煦的暖风顿时变得寒冷刺骨,带着强劲的风力冲击着树梢,剧烈摇晃的枝叶带着树叶互相敲打所发出的沙沙声响拟似咚咚作响的安塞腰鼓为这场暴风雨协奏曲开启了前奏。
与先前的几场雨侯不同,闷沉的雷鸣在雨滴落地之前刨开一道长长的裂缝,暴风犹如一条暴虐的青龙在乌云间狂舞,伴随着几乎能把大地震碎的惊雷声,大雨倾盆连绵不断地落下来,稀疏的几滴雨点瞬间变为密集的暴雨。
耳畔一阵“轰隆隆”的炸雷让卧躺在床上睡着了的清水祭猛的一震,醒了。并不是因为这个突然响起的雷鸣吵醒,而是顷刻后随着雷声大作的时起时落,她的房间——包括医院的所有病房--的灯管在扑闪了几下以后忽然熄灭了。同时,依稀中好像还能听到有人在尖叫!
“怎么回事?”清水祭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摸索着在床沿抓住了轮椅的推把正想从床上下来,霎时间,耳边传来的怪异声响让她所有的动作都随之僵住,清水祭脑子飞快地转动了一下又翻身快速躺回床上,用加厚的棉被盖住自己,露出一条小小的细缝,装做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在她重新躺回床上以后,她听到了从外道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紊乱的呼吸,是有人在快速的奔跑,而且……脚步声是双重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追赶另一个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动静却没有人出来察看……?
清水祭微微皱着眉,换了个姿势卧躺着,这样可以使她更加清楚的听到门外动静,她偏头侧着耳朵静静的听,一段时间过去以后,那个急促的脚步声在远处的转角处消失了,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但是追逐着那个人的脚步声却没有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原路返回,清水祭耳朵紧贴着床板甚至还能够感觉到那似在飘悠着的脚步,无节奏的迈着步伐,在这个楼间道里到处游荡,漫无目标的走着却又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透过那个细小的门缝清水祭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她的病房前停了下来,她眼睛一瞪,身子不禁害怕的向后缩了缩,紧接着她又听到了好大的呼啸声,伴随着一个干瘪的手臂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伸了进来,一股地下水沟的霉臭味浑浊了四周的空气涌进了这个房间,刺鼻的臭气让人作呕,可是清水祭不敢动,她怕自己这轻微的一动会被他发现,然后成为这个家伙的下一个目标,因为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她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个“人”……
透过被单间的细缝,清水祭看见那家伙粗鲁的撕下了头部的白布,她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失控得尖叫出来,窗户外面投入的狭小光淡她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但是却能看到那在黑暗中残缺了一半的腐烂碎肢,这个“人”背上的皮肤像被臭虫腐蚀了一样隐约中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蠕动,只让人觉得即反胃又恶心。
“轰隆!”
一道银光划破阴霾,耳畔又响起一声炸雷,接着窗外照进来的雷光,清水祭看清了这家伙的脸,不,倒不如说他没有脸,因为在他那个被称之为头的人体组织上,清水祭所能看到的只有从血口中渗出来的黑血!他慢慢地移步走过来了,血肉模糊的脸上满是扭曲狰狞的冷笑,好像在是嘲弄着,冷冷地看着这里。
清水祭的脑子里忽闪一个不安,从那只冒血的眼球里,她看出了杀意。
然而,在小小的细缝所无法窥视的范围里,这个“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把尖刀,看准眼下的人的头部,狠狠地,不带一丝犹豫的,刺了下去!
(正文)闹鬼
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地点人民大道综合医院。
今晚,看守医院门口的两个保安东临和噶二又要轮班到医院间道里巡查了,他们这次还要帮助答应好了的清洁工老张的要求到第二层的倒数第二个手术室清理一下卫生,因为老张家媳妇从乡下寄信来说儿子突然大病让他赶快回家,老张情急之下便急急忙忙地请了长假就离开,做作了一半不到的清理工作自然就被托付给了平时游手好闲的两个懒汉,看在和老张交情不错的份上,并且又是多年朋友,两个家伙就算不想干,你推我推最后还是决定一起来清理。于是一到晚上,噶二和东临搁钱给来了宵夜,拿着老张常用的扫把垃圾铲就兴冲冲的往二楼手术室跑,半路上喝着啤酒还忍不住惦呶几句。
“你说这个老张吧!平时老实巴交的还真挺顾家,哎~我说东临君,你什么时候和你的甜甜小猫咪结果啊?要不然等到花谢了授粉期就过了。”噶二喝一口啤酒,一边说:“你看看人家老张,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吧连儿子都有了。”
“……去你的,还好意思说我啊你?你,你,你说说你哪次不是被那女的甩了又被叫回去的?”东临一矢郎用胳膊撞了他一下,瞧那一脸紧张的就知道这厮还没和女人做过。
噶二自然看出了什么,嘴里不停的“啧啧”个不停,还没完没了的挖苦道:“我有没有女人要没关系,最后还不是要找个居家贤惠的,倒是你啊,明明是男人却总是让女人主动,这算什么?不给力啊哥们儿……”
东临鄙视地瞪了他一眼,“难道你好意思主动,不要把我家的小石林跟你的女人比,小石林和你那个爱招蜂惹蝶的女人哪能相提并论!”
“成,成,成,就你家小石林达令最好了,除了她之外全天下的其他女人都是坏人。小东临~来,让人家亲亲嘛~么么~”
东临一巴掌把噶二那嘟起了厚嘴唇的脸拍到一边去,嘴里骂道:“少来这么恶心吧啦的东西,反胃死了。”
“嘛……哈哈,还是老张好啊!身体是那个杠杠的,生娃特靠谱,哎,我说你不是那方面不行吧……”
又是一拳下来,噶二肿着脸傻笑。
“无聊。”噶二这家伙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说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来,开起玩笑来永远不知道分寸,有时候连东临自己都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居然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那么久,老张居然还说“看你们感情真好”……之类的话。
噶二和东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不一会儿就上了二楼来到了第二间手术室。
噶二提议先吃完夜宵再打扫卫生,吃完了再做,吃饱了才有力气!
东临同意的点点头,“也好,不然让食物沾上灰尘了就不好了。”
其实说白了拖了一点是一点,两个人不想动手干活的心理才是实在的。
谁料东西吃到一半,哥们儿俩就玩起了猜拳,“哥俩好啊,发大财……”的声音在整个回廊里回荡,幸好并二楼的病房都是隔音的,不然要是让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太婆护士长听到他们在这里吵闹不休一定会被毒打一顿。很快,他们买来的东西一眨眼就被消灭了个干净,噶二看着东临一口气灌下一瓶啤酒,连连鼓掌叫好,这沉浸在愉快里的二人,去没有发觉到四周那些细微变化着得异常。
“不够酒啊!你怎么只卖这么点回来……”
东临被噶二灌得醉醺醺的,叫嚷着要喝酒,噶二笑嘿嘿的看着手术台上的食物残渣,说要去买酒,说自己酒量好,其实他现在已经满脸透红,嘴里说话的时候都能吐出一堆浓烈的酒味儿来,实际上,他们只买了两瓶易拉罐装式啤酒,还是酒精纯度特别低的那种。
真是两个没酒量的家伙!
突然间,手术室和走廊里外的所有房间的灯管全部停电,霎时间整个医院陷入一片黑暗,但是由于现在正是医院的闭诊时间,大部分医生护士们都下了班,留下来的寥寥几个大概也都睡了,唯有“要事”在身的噶二和东临还开着大灯光在宽大的手术台上吃夜宵,所以即使突然间停了电也不会有人发觉。
为什么会突然停电?一般情况下的可能只有两个,一是医院的总电闸被什么人关了,二是电线被人从什么地方剪掉了,可是这两者都没什么可能,医院的总电闸由老张负责,噶二和东临都知道老张现在不在医院,所以第一个可能性理所当然的被排除在外,至于电线被人剪掉,一般来说除了小偷是不会有谁无聊到想干这事儿的。
也就是说,不是没可能的,医院里来小偷了!
两个懒汉的智商在喝醉以后是降低了不少,他们忘记了医院的防范设施是一般小偷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那么,这不是小偷所为,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东临打算出去回保安亭看看的时候,一旁醉醺醺的噶二无意间往对面房间的门口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如若被人从背后敲了一记,一时间酒劲儿全醒了,瞪大了眼睛愣住了,伸手扯着东临的保安服不放,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下两个鸡蛋。
“东、东东临!你看……你看那里,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是不是!!”噶二越说声音越尖锐,吵得东临不耐烦的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什么啊!不就是个人……吗?”
东临原本还不耐烦于噶二的大惊小怪,可是当他装过头看向那间房的时候,他的反应比噶二的还要激烈。
因为,那间房……是储放病人尸体的太平间!
透过太平间的门上中央一个透明的模板,东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在最靠边的一座平台上,有一个像是在舞动双手哀嚎却又似在痛苦中挣扎的怪异东西,他走近点才真正看清楚,那是一具男子的尸体!此刻,他正在意图剥下邻台上的尸体上的白布,撕扯、嚼咬,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奇异方式,摆动着他被钉补过的紫色肢体从那个尸体上拔下了一层白布,接着黯淡的月光,东临看到了一只隐藏在血肉模糊里的眼球,那眼球珠子在血水里滑动,拿着白布的同时像夺得了一件“宝贝”似地透出淡淡的浮光。
这酷似笑容的表情使人毛骨悚然,很快,那个男子接下来的举动让两个人忍不住想要跑到洗手间去干呕,那已经不是用恶心一词能够形容的事情了。
这个男子得到了白布,但是好像没有用途的样子,噶二看着他机械般的行动着,由惊恐变得更加惊恐起来,他看到那个男子摸摸肚子,然后信手撕下手臂上的一块皮,扔到嘴里美滋滋的嚼噘,吧唧,吧唧,吧唧……他撕咬着,暗色的液体溢出他的嘴角,留下一道诡异的线条。好像一块皮还不够,他又从大腿上猛力撕下一块大肉,用干枯的指甲在肉上挤搅,大腿外侧被撕开过的地方慢悠悠的流出半凝固的蠕动液态,尽管闻不到气味,但那非于正常的举动几乎在警告这两个人,即将有危险靠近!
“轰隆!”
窗外突然间狂风大作,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狂风骤雨。两个人仍然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直到电闪雷鸣,闪电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在太平间里的男子身体突然猛然一颤,莫名其妙的在太平间里到处乱跑,他跑到一个有天窗的墙壁,看着那窗口的雨幕嘴角挽上了正常角度以上的幅度,又一个瞬间,他发了疯似地跑到了门前,原来他早已经发现了呆站在原地的东临和噶二,他那只滚动的眼球看着这边,缺了鼻子的脸因紧贴着门璧而显得更加扭曲不整。
“食物……食物……!!”
让人恐惶的事情发生了,太平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噶二看见太平间的门无缘无故多了一道三厘米长得突口,仔细一瞧,既然是用锋利的尖刀捅破的!这个家伙正企图用他手里的尖刀破坏门碍!
眼看门已经被刺破了好几条裂缝,噶二慌了,他太害怕了,以至于到脚步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放在工具架上的药水,多种药水混合,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让人感觉心口发闷,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噶二真想把自己的眼睛掏出来扔掉,他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轻易目睹这么恶心的东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对一边还没回神的东临头上敲了一记。并说:“东临!赶快给老子回神,你小子不会是怕了吧!?”
“你想解决它!?”东临说。
“……去你的,你真以为你是铁壁钢铜阿托目啊!快逃啊!你没听见他在食物食物的喊吗?被抓到的话说不定会被开膛破肚……”噶二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意思是……?”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