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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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清水祭拉开楼顶的铁门，耳边响起一阵阵鸟儿被惊动飞起时扇动翅膀的声音，随着身前那豁然明朗的天空映入双眼，楼顶迎面吹过来一丝微凉的清风，夹带着淡淡的香气掠过脸庞，吹散了她长时间没有修理而长得过长的刘海，她深邃的瞳孔是蔚蓝的晴空倒影，清幽且干净冷冽，犹如刚出土的玛瑙石吊坠，空洞的眼里装满了蓝。白鸽落下的羽毛飘零在半空之中，叙叙索索的扑打着翅膀翱翔于蓝天之中，在空气中涌出一段引人心跳加速的不明暗流。
清水祭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站立于铁栏边的少年身上，他那头惹眼的微卷发在风中摇摆不定，浅绿色的病号服在暖光下隐隐约约中勾勒出的轮廓使他显得略显削瘦，此时的他，手扶着铁网，肩上一如既往的披着一件外套，定定地望着远处的某个地方出神，无论看多少次，那张脸总会为他添上耀人视眼的阴柔。似乎感觉到那道突然闯入平静的视线，少年湖水平面般不带一丝波折的目光同时看向清水祭。
半空中有一根边缘呈现半透明的羽毛慢慢的飘落下来，清水祭刚想要伸手接住它，此时恰好迎面又一次吹来和煦的风，羽儿辗转几回反向飘向了少年修长的指间。
“很漂亮吧？这个地方是鸽子们最喜欢的觅食地，病人们会拿出面包写头在地上。”少年手持着把玩起来。
“啊……啊恩……是呢！”清水祭被他无意间冒出的话语弄得不知所措。
少年细细地打量起这位陌生的少女，她拥有一头湛蓝色的披肩长发，深邃的眼睛，瘦弱的躯体，以及几乎缠绕全身的绷带。在同龄人里她的身高并不突出，相反的不仅没有出色的样貌，而且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典型的书呆子相。
“你叫什么名字？”他语气不确定的说。
“清水祭。”
“真巧啊，我们之间只隔了一间病房。”
“恩……那，你叫什么名字？”
“幸村精市。”
清水祭推着轮椅来到另一边的网栏前停了下来。
“幸村……吗？一点也不熟悉。”
这回换做幸村打趣地眯起了双眼，“这座医院里的人，大致上都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据说你来这家医院治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从护士小姐那里听说过。”
清水祭低下头俯视眼下的一片空地上。今天是周六，到处都是前来看望病人的家属，唯独自己好像已经被人遗忘了，“不过，那都是偷听到的，他们发现我醒着的时候都沉默着离开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一直呆在天台上，谁也不说话，只能听见调皮的清风在耳畔的呢喃细语。有过了一会儿，清水祭收回目光，转动轮椅打算到别的地方去，反正出来就是为了躲避不二周助，再在这里呆下去万一找来了就麻烦了。
这时，幸村又开口说话了。
“要不要去看看花？”
“看花？”轮椅的椅子顿时停了下来，幸村走了过来，把手中的羽毛放到她的掌心，清水祭看着这张比女人还精致的面孔，随着彼此二人间的距离渐渐缩小，他身上的花香也愈发浓烈。
清水祭用力吸了一口空气，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那花香的名称，“你身上……好香，是月季花的味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幸村移步来到清水祭后面，握住轮椅的推把拖着轮椅略显吃力地先后拉了一下，改变了方向。
“要去哪里？”似乎被幸村感染了，她忽然好奇起来。
“温室。”间断的两个字从幸村口中脱出，清水祭愣怔了一下，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期待。
医院的后院有一座废弃已久的玻璃温室，因为常年无人打理，温室里一些容易在恶劣条件下生长的植物便疯狂的生长起来，其中更多的是一些易生的藤蔓植物，它们蔓延着爬上了温室的玻璃屏蔽和铁障栏上，缠绕、卷曲着护栏，在风中摇曳不定，部份的枝叶甚至无盖了娇小的花科草本，逐渐肆虐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犹如一个梦游症的患者摆着千奇百怪的姿势满世界游走。除此之外，一些在异处角落里生长的植物则要靠着玻璃的裂缝生存下来，从裂缝里溜进来的湿润空气能够使角落变得潮湿，更是供蕨类植物生长的最好地处。现在又正是雨季正茂盛的夏天，月季花从茂密的杂草草丛中悄悄地伸出一角玫红和其他的植物一起争夺因而取得充足的光照，清晨后残留下的露珠在翠绿的叶面上灿灿发光，整个温室就是一个自然生成的天然培育场，艾草的甘苦味能使人精神振奋，紫色的矢车菊零星点缀在高耸的剑兰身边各处草地，阳光透过乌桕树的枝叶缝隙毫不吝啬的洒下片片光斑，这里的一切都使人心旷神怡。
温室的面积不算大，整体大多数是由玻璃搭制而成的，在还没有来到内部之前，单看外壁的碧绿荫朦就已经让人觉得自己的眼睛完全不够看了。初来乍到，清水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赞，一直在身后默默无声的幸村精市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显然他来这里的次数可比清水祭要多得多。但是对于清水祭的反应他很满意，毕竟这个地方能有如今这番模样也有自己一半功劳。
犹记得初始来到这个医院的时候，这个温室早已经一片狼藉，若不是他在住院期间常来照看一下，平时替花朵松土、浇水，要以它们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的生存条件，哪里能那么长到这番程度……
温室的门因为是不锈钢安置的，所以就算时间久隔也不会对此造成多大损坏，幸村对清水祭说，这个铁门在他来之前就有，当时这里被废弃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清理过，铁门虽然没有生锈可是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他不喜欢脏兮兮的铁门，于是像门卫借了工具，在这里整整呆了一天，忙活到深夜，后来还是一名路过的护士长发现了他。
“那名护士长小姐是我的主治医生的老乡，平时对病人护士都很凶，因为我没有按时回去做检查就把我骂了个狗血临头，回想一下当时还真是狼狈啊！”幸村精市回忆起当初的情形，笑容僵硬的很异常。
“那你还来这里？”
幸村精市笑而不语，其实对于这件事对清水祭还是有所隐瞒的，他可不会告诉清水祭，那个护士最后是怎么被自己整蛊到想要辞职的，虽然一开始是自己有错在先，可是心里果然还是不能忽视那些让人火大的话语啊！若不是真田替她说了几句，幸村还没有想到要收手的时候，本来幸村就没有要让她丢掉工作的打算，只是单纯的想要整蛊一下对方而已……再后来嘛……真田多事的后果是大家可想而知的。
“真厉害啊，看来幸村君对于园艺很有一手呢！”
幸村精市回过神来，笑着回答：“可以这么说吧，其实原来在学校里也有做过园艺工作，比如教学楼楼顶的花园就是我一手操办的。”
“是吗……那一定也非常好看吧？”清水祭摸了摸下巴，抬起头看他，“对了，幸村精市的幸村两个字是真田幸村的幸村吗？”
“……这个……我想没错。”真田幸村？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幅度瞬间放到了最大，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仁王、切原、丸井那些个家伙总是对着自己和真田的名表偷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幸村精市此刻的愉快心情刹那间黑暗一片。
“呐，幸村，你就在我隔壁吧？如果可以的话，平时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在这里看看，我一个人来不了。”
“可以，你喜欢就好。”
“非常感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清水祭微微颔首表示谢意，然后扭过头望向那颗最大的海棠。“你非常喜欢来这里对吧？这里有很多地方都有人工处理过得痕迹呢！啊……要是我也能帮植物们松土浇水该有多好……”清水祭撩起她的裤腿露出缠绕在脚上的绷带给幸村精市看，“你看，我的脚因为不能行动只能坐在轮椅上，这次要是瞒着护士出来说不定在拆绷之前都不能只有走动，况且昨天又发生了溺水事件，大家好像都很紧张的样子……”
“这样啊……”
“还有就是……我住在这里快两个月了，医院那边也开始暗示我的脚就要好了，到时候如此没有钱叫医药费该怎么办？”清水祭又开始苦恼。
“会有办法的，你的家人或许在外地一时联系不上或者还不知道你出了事故，事情没到最后谁也猜不到结果。”幸村精市安慰道。
清水祭点了点头：“但愿如此，我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
“但愿你能早日出院。”
“……”清水祭点了点头。
“呵呵，不说这个了。说起来我前一阵子没有来，很多东西需要重新整理一下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帮忙虞美人清理一下四周的杂草？”
“我……可以吗？”
“恩，也不是很麻烦。”
清水祭顺着幸村精市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棵海棠树下有一个稍微高一些的土堆，一簇簇鲜艳的红色绽放开来，令人高兴的是，那个小土堆与清水祭的轮椅一般高大，不用刻意的弯下腰就可以触碰到娇嫩的花瓣，“嗯！”她心里小小的对幸村精市道了声感谢，然后跃跃欲试地转动轮子上前去。
“需要手套吗？我担心你会弄脏袖子。”幸村精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工具柜里拿来了手套。
“谢谢，不用了。”清水祭冲他眨了眨眼睛，“我比较喜欢触碰植物的枝叶。”
“看来你也是园艺爱好者，很少女孩子愿意触碰这些东西。”
“嗯……可能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了，那……我们开始吧！”
清水祭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