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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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新的道具合同，是李远哲专门发了一份给我。
倾斜的条件，优惠的待遇，一切都令我满意，除了李远哲出门时给我的那个眼神。
我静静打量着这份合同，白纸黑字，干净利落，它设立并承认的商务关系，容不得一点暧昧和抵赖。
不知道白苏那一年的检举信是不是一样白纸黑字，不容置疑，尽管她诉说的是虚假的事实，她讲述的是错误的指认，但是我还是因为她的那封信而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还是一个下午，像今天的午后一样阳光灿烂，我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等来了我万分恐惧的结果，因为考试作弊情节严重强制退学。
我一抬头，看见白苏站在操场那边的树下，忐忑不安地看着我，她的歉意是那么真实，她的懊悔是那么诚恳，如果不是我不经意间看到了那封检举信，我甚至会为自己的事情让白苏产生情绪波动而受宠若惊。
我跟白苏一个文科一个理科，甚至不是一个年级，老师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对表面上跟我一点联系也没有的白苏熟悉万分。
我可以一口气跟你说出白苏喜欢吃的十道菜，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从学校到白苏家的准确路线，所以我第一眼就认出了白苏的笔记。
字字清晰，绝不会错。
如果是现在的我应该能有足够的自制力，照着白苏的戏码演下去。
但当时，我只是个头脑简单，心理灰暗的年轻人，满身是刺，唯独把肚皮上最柔软无害的一部分毫不设防地给了白苏。
白苏的背叛，对那时候的我来说，不是疼痛，是致命伤。
我无法准确回忆我当时是怎么语无伦次地质问或者满怀悲愤地咒骂，但肯定是极没有风度的。
白苏的涵养也被我耗尽了，直接把脸色沉下来，“自己做错了事情，跑来怨恨别人，不嫌太恶心了吗？”
天知道，我当时是不是还哭了，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毫无意义的话。
接下来，白苏出乎我意料地没有安慰或者咒骂我，而是突兀地歪了下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光打量着我，无声地笑，极其轻巧地说，“叶辰，你遇到事情只会找女人哭诉的样子我真是看够了，你说得对，我是不喜欢你。对啊，我不要你了。”
这句话真是轻飘飘地散在风里，又重重地落在我的心上。我不知道白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只知道，白苏不要我了。
我再次回到清醒状态已经是三天后了，牧野把生病发烧的我带回自己的家。
我起身靠着床头打量牧野的屋子。
地方不算大，但也绝不算小，内部设计很精致，干净整洁，但是却没有很多暖色调的陪衬和装饰品的点缀，因此有些过于素净和冷清。
“醒了啊？想吃什么？”牧野开门走进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对啊，我父母在国外工作，本来是留下我在这里陪我爷爷奶奶，去年索性把爷爷奶奶也接到国外去了，我反倒自己留下来了。”牧野把手伸过来摸我的额头。
“还好。”我顺从地坐着。
“还好什么啊？”牧野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以为你父母不要你了。”
“怎么会这么想”牧野的手僵了一下。
“我的父母就是不要我了，干干脆脆地都死了。”我有些难过地低着头“然后就没人要我，那一天白苏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以为白苏一辈子都会和我在一起，但就是前几天，白苏说她也不要我了。”
牧野明显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得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问我想不想喝水。
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牧野，谢谢你照顾我，我从今天起会把你当我很好的朋友，但是有一天你承诺会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的时候，千万要确定你永远不会不要我。”
牧野的眼眶突然之间红了，然后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情绪有些激动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他把脸凑过来，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好一会儿，才躲开说，“烧退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然后就慌也似的离开。
我重新躺下来，让被子覆盖我的身体，睡着了。
我再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就会看到白苏坐在第一排的最右边，听我讲课，我会尽量地表现出温雅柔和，自信沉稳的一面给白苏看。
然后等我讲完课，我们会一同在校园里散散步，或者到学校里的小咖啡厅去随便聊聊天，我会尽量地表现出事业成功，感情专一的一面给白苏看。
但我们谁也不会提当年的事儿，大概是一种趋利避害的默契。
等我开车送白苏回家后，还要绕好大一个圈子再回到牧野的房子。
牧野一定早就做好饭，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我，我有时还会油然而生一种出轨爬墙归来看到糟糠在殷勤持家的愧疚感。
今天我回到家，倒很意外地看到牧野没有回来。
由于白苏最近对我态度的缓和柔化，我心情很好地去超市买了鱼和菜，回来做好了晚饭，等牧野回家。
到了十一点，牧野才满身疲惫地回来，看到我还在等他，愣怔了一会儿，才开心地过来要亲我，“小辰，在等我吗？怎么最近对我这么好？”
我一只手推开他，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等你一下就叫对你好了？那我要是还给你煮了鱼汤，你还不得感动得把我供起来。”
牧野立即欢天喜地地进厨房稍微热了一下，然后盛了一碗，坐到我身边，表情夸张地吃了起来，一边还啧啧称赞。
“怎么回来这么晚？最近公司有什么问题吗？”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没事儿，出了点小问题，我能解决。”牧野抬起头看着我憨厚地笑，
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不由得跟着他笑，“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但是要是有什么难处，记得要告诉我。”
牧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心满怀地喝着碗里的汤。
我的表情很缓和愉悦，但是心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