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争明》听张国荣讲鬼故事

3、降世

　　“你说的是真话也好，假话也罢，还请速速离去。”孙小娇转过身，摸了摸头上守孝所戴的白话，道：“村里的壮丁虽然大多被朝廷征走，但此地民风彪悍，我若大声喊叫，老爷怕是受不起那些农妇们的棍棒。”
　　“你确定这个孩子跟着你能吃饱饭”吕子玉环顾着这间屋子，墙是用芦苇和黄泥砌成的，屋顶盖的全是厚厚的蓬草，屋内只有一块矮矮铺板，好像是她的床，上面有一条很旧的棉被，然后前面就是灶台，上有几只破碗，说实在的，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孙小娇紧咬着嘴唇，双手握用力地捏着粗布衣裙的边角，她的双肩微微开始颤抖，她舍不得这个孩子，但她确实不敢保证，若是个女孩倒还好，若是男孩，即使她养大了这个孩子，若没钱疏通官吏，日后难保不会被朝廷征走。
　　“十五岁你就跟了我，算算已经有四年了吧？”吕子玉走到孙小娇身旁，轻轻抚着她的肚子，“你还年轻，我给你一百两黄金，好好装点一下，要做买卖也好，嫁入权贵之家也好，总比现在这样强吧？还是，你打算到了山穷水尽那天又做回老本行？”
　　“这一百两黄金，是你最后的家底了吧？”孙小娇脸上滑过几条泪痕，“当年我还未挂牌接客，便极受那些客人追捧，一个个抢着要翻我头牌。老鸨坐地起价，你用了三十两金子才把我买走，看来，这个孩子真比我值钱多了。”
　　“我……”吕子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要孩子不要娘，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厚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今晚子时我来接人。这小叶儿村隶属河东郡，我和此地的太守与贵族颇有交情，这个孩子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带走，你若执迷不悟，到时候别说一百两金子，你一个铜子都没有。”吕子玉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孙小娇缓缓走到床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争气地直往下掉，肚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有些不安地翻动着。孙小娇轻轻摸着肚子，道：“孩子，对不起……一个落败的吕家，都能那么欺负娘，更何况其他人呢？娘从小就受人欺负，娘不甘心以后也这样。娘若有翻身之日，到时候一定来认你……”孙小娇的心中夹杂着悲伤，不甘，自责各种复杂的感情，她不敢再想这个孩子出生后的音容笑貌，转而细细地想着以后的出路……
　　入夜，天边明月静静地挂在了树梢上，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不时的几声虫鸣狗吠，衬得村里更加静谧。吕子玉斜靠在村口的一辆马车上，与车夫不时地说上几句话。那车夫是他现在家中仅剩的一个仆人，吕易。跟着他从咸阳跑到了单父县，帮着他安顿家中各类琐事，十分忠心。
　　“老爷，这孩子抱回去，就算夫人真当他是己出，可大少爷也能这么想吗？”吕易从车里拿下一个酒壶，递给了吕子玉。
　　“哼，他敢把这事儿说出来，我就赶他出家门，再也不认他。”吕子玉结接过壶灌了口酒，看着吕易疑惑的神情，说道：“放心吧，小候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是个善良厚道的孩子。释之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我们又才搬到单父县，没问题的。 ”
　　“哎，既然老爷那么重视那个孩子，替他取好名儿了吗？”吕易好奇地问道。
　　“嗯，我师父说这孩子若是男儿会半途夭折，女儿又后劲不足。啧，若是男孩儿我就给他取个女孩的名字，当女孩养。若是女孩儿就取男孩儿的名字，当男孩儿养。”吕子玉说完，看着吕易因惊讶而大张的嘴，不禁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候差不多了，在这儿等我。”
　　吕易看着吕子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心里除了惊异之外就是好奇，为什么老爷对这个孩子如此紧张？奇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了。
　　当吕子玉推开孙小娇的房门时，迎上了一对稚嫩而又黑漆如墨地眸子，心头不禁吃了一惊，刚出生的孩子都是闭着眼睛的，而且出生时都会哭闹，可着孩子不哭不闹不说，进然还不断张合着嘴巴，好像在说话……幻觉吗？吕子玉打了自己一巴掌。看了看四周，这屋子一眼就可以揽完，孙小娇已经不再这儿了，按理，生产之后，女人的身体虚弱，是不能下床，可她不止走了，而且临走前似乎还在桌上留了封粗糙的竹简。
　　吕子玉近前一看，那确实是她的笔迹不假，上面只有短短八个字：钱我不要，善待孩子。
　　吕子玉挑了挑眉，这丫头够倔的啊。不过，那一百两金子她不要也好，有这笔本金在手，他重新扎根单父县的时间便比预计大大缩短了。当然，吕子玉并没有想到，孙小娇不要这一百两金子，日后会给吕家带来多大麻烦……
　　吕子玉乐呵呵地靠近那婴儿，放佛像看绝世珍宝一般，掀开了他的襁褓，“怎么会！”一声惊呼，他急急捂着了自己的嘴，那孩子竟然天生就是阉人！
　　“怎么会这样？”吕子玉飞速的转动着眼睛，脑中浮现起大雨中，穿着黑衣的老人所说的话，“明日子时，帝者出世。只是，若为男儿，必半途夭折，若为女子，则心有余而力不足。”
　　起初，他还担心这孩子该怎么养才好，现在看来，这孩子是阉人，那不就是非男非女，将来正好君临天下！
　　“哈哈……”一阵狂喜，吕子玉几乎笑得直不起了腰，突然他发现那婴儿此刻正无比鄙夷的看着他……
　　“乖宝宝，别介意啊，爹这就带你回家。”吕子玉小心翼翼地抱起床上的婴儿，轻轻地亲了一口，“以后，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那婴儿听了这话，明显愣住，疑惑地看了他半晌，居然叹了口气。接着，门外突然飞进了一直五彩的雄鸡，“咯咯”如母鸡啄食一般，不断靠近过来。
　　“果然是天降奇子，以后，以后……”吕子玉看着那不知道从那儿飞来的锦鸡，激动的说道：“以后，你就叫吕雉！哈哈，我吕家复兴有望咯。”
　　说完，不理会婴儿睁大的双瞳，携着那锦鸡一同离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