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男子缓缓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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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缓缓睁眼，瞳孔的细碎渐渐由迷蒙变得清明。诗渔保持着原动作与他对望，男子也不作任何回答。发丝遮住他的面容，但是诗渔还是可以看见男子的眼帘又慢慢合上，她不禁有些恼怒。
“我在跟你说话，你还假装听不见？”
“我很困，你的杀手追了我几天几夜，一刻也不让我歇息。难得这么平静，让我睡一觉再说。”男子开口便是一副泰然，他的声线变回诗渔之前熟悉的声线，反而增加了一点活力，不似方才深沉。
诗渔沉下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现在若是交不出玉簪，我就让陈杰和你死无葬身之地。”杀手渐渐弥漫，九王爷明显感觉到诗渔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他暗自想，如果他忽然对诗渔说要收回她的势力，诗渔会不会不管不顾直接找一把刀先砍了他。后来九王爷摇摇头，又否定了这个猜想。诗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虽然有时候他想捉弄她，但是过头了可不好说。
男子叹了口气，在怀中翻了几圈，便随口扔给诗渔，转身继续睡觉。诗渔大惊，赶紧过去接，龇牙咧嘴地好不容易接住了，手心和后背早已出了大片汗渍。她颤抖着手，对着男子的背影一片幽怨，面目已然狰狞。
诗渔的手狠狠地捏紧，九王爷在一旁看着怀疑玉簪都快要被诗渔扳断了。他想开口提醒，倏地看见诗渔温温的笑容，他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不说话。
“非常好。”诗渔笑眯眯地说，又对九王爷说：“两天内，陆家将不存在于世上，这是我给你的交代。至于物品，你要自己找。我先回去了。”
不理二人，诗渔站起身，柔和的声线里藏着一片刀光剑影：“对了，秦白非，把这个家伙带走。”
暗处里，一黑色身影忽然无声无息落在男子身边。他面容精致，气息隐藏得十分隐蔽，他修长的身影隐含着无穷的力量，轻盈如燕。秦白非对刘离行了个礼，礼貌性打了个招呼就毫不客气将男子像麻袋一样驮在肩上。
男子闷哼了一声，抗议间带着浓浓的鼻音：“轻点，老子睡得不舒服。”
秦白非不管他，一个轻功飞出，二人同时消失无影。诗渔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开。
九王爷大叹世态凉薄，走过去拿起诗渔的杯子，抿了抿剩下的茶水，略略有些称赞：“嗯，好茶。不过，太甜了。”说完，开始泡水冲茶，怡然自得。
诗渔走到门口的时候，那辆熟悉的马车已经无声无息在此等候。苏永夜俊美的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异常动人，甚至让诗渔产生了发光的错觉。苏美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诗渔有种想吐在他身上的冲动。
“小鱼儿。”苏美人走过去，闻到一股子酒味，他有些担心地将手放在诗渔脸上：“好热，你今晚是喝酒了么？你明明不会喝酒，干嘛还要喝？”
诗渔一下子搂住苏美人，扬起满足的微笑：“师父，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好帅。”
苏美人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你果真是醉了。”
苏美人感觉胸口一沉，自觉将诗渔抱起，放入马车。诗渔早已沉沉睡去，恬静的脸庞让苏永夜着了迷，不知转移视线，他粗糙的手抚过诗渔微翘的鼻子，叹了一口气。
诗渔喝醉酒之后总是这样，除了脸会发热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症状。她体质很奇怪，不会吐，不会头晕得厉害，头脑依旧清晰。但是那时候的她却极为冲动，往日的不苟言笑也会变成如今日一般调戏他人。闻到安心的人的气味时，会没有一丝堤防睡去。
目前苏永夜只见过诗渔安静睡在他和扇善的怀里，其他的人他从来没见到过。但是，若是紫帆回来了呢，若是有新的人进驻诗渔的心里了呢？那么，他会遭到遗忘么？他是不是，不能成为唯一了？
苏永夜驾着马，带着一脑子沉重，咕噜咕噜渐行渐远。
微风拂动，树叶间的斑驳影子映在院子的地上。院子里的花草欣欣向荣，摇着笑脸，与诗渔阴沉的面色大相径庭，仿佛在嘲笑诗渔的熊猫眼。诗渔微笑着品着茶，头上跳跃着大为不满的“井”字，眉目间依稀浮动着处在边缘间的爆发。
旁边，是陈杰笑嘻嘻下棋，蒙眼男子随意跟棋的乐融融景象。苏永夜站在诗渔隔壁，正想着要怎么收拾这个场面。
本来诗渔昨晚喝了一打酒，加上这几天对玉簪的惦记，她是决计要睡够三天三夜日上三竿，这样正好一觉醒来就可以找刘离和肖三搞定目前的麻烦事。但是但是但是！她刚回府不久，睡了一个时辰不够，先是屋顶忽然砸下一大片瓦，然后就是某个家伙边打哈欠边使轻功飞远的声音，诗渔一手扯下了床帏，丝帛上出现惨不忍睹的皱褶，她绝对不相信某个神偷连走个屋顶都可以重到塌了房顶还这么大声响，他是故意的！于是诗渔喊了苏永夜来，打算睡醒再算账，翻身继续睡。
一个时辰过去，男子已经不再一头散发，他恢复一头潇洒的短发，蒙着眼从那个大洞里落在诗渔面前，苏永夜被惊动，闯了进来看到有人第一念头就是杀手，他拔剑和男子一场交战，武器间的碰撞再次将诗渔吵醒了，诗渔沉着脸，平生大喊了一声粗口：“滚！！”苏美人目瞪口呆，男子豪爽大笑，耸耸肩飞走，苏美人急忙去捉拿。诗渔气喘吁吁继续倒头就睡。
就这样，一直折腾。无论诗渔是叫了苏永夜来，还是叫秦白非来，二人虽然都能察觉到男子的动作，但依然没能阻止男子的恶作剧。好不容易待到天明，诗渔顶着熊猫眼温和地倚在床柱子旁，看着破晓的光芒穿入房内，她想：终于不用睡觉了……真好……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副奇异的景象。四合院里的下人们已经私底下通信好了，今日切不可顶撞和惹恼诗渔，否则后果自负，棺材自备。
诗渔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身上浓重的戾气一点也没有被这灿烂的阳光扑灭，她撑着头，眯眼打量眼前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脑子里翻了一遍酷刑。
她开口：“你们说罢，想怎么死。”
陈杰落子的手顿了顿，又继续落下，问男子：“我现在还不想死怎么办。”
男子扬起笑容，跟着落了一子，“我也不想死。”
诗渔指了指陈杰，“那么，如果我让他死，你活，可好？”手指一转，指向男子：“又或者，你死他活？”
陈杰嘟嘟嘴，整个人没了以前的胆怯，焕发出大气，简直是两种相去甚远的感觉。
“安凌，我愿意为你死。你愿意么？”诗渔在一旁听了，呛了一口。你们这是在玩儿耽美呢！？
“我怎么会让你死。”男子淡定道，终于转头正面对着诗渔：“我和你交换个条件，换我和他的命，这样可好？”
诗渔愣了愣，对男子的印象模糊起来。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调皮大胆仿佛没人能制得住他，第二次见他，他淡雅高贵，一身才气仿佛聚于心胸，第三次见他，他对她说，我和你交换个条件，换我和他的命，这样可好？反客为主，宛若他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
诗渔有些来不及梳理脑中的思绪，怎么会有一个如此多变的男子？且他的眼，比任何东西都要明亮，却要蒙尘起来。诗渔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比遇到的任何人，都要棘手。
“说说看。”
“我帮你找那个玉簪的主人，换我和他的命。就这么简单。”
诗渔面无表情地问：“你为甚么确定这个玉簪不是我自己刻的，你又怎么确定我在找玉簪的主人？”
“那倒是奇怪了，”男子笑，“我还没见过自己的东西会紧张到天涯追杀我，如此庞大的杀手组织本是不该外露的，你却因为这根簪子追杀我几天几夜，且不放松一丝一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还有，你应该有一个自己的线人组织罢，能得知我的所在，又在我进入洛商的时候不动分毫，想必是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
诗渔托着茶杯，凝望着平静的水面倒映出她波澜不惊的面容。是的，诗渔早就想到了，这么大动静势必会将势力展现在对方的眼下，所以诗渔才将九九歌谣给了肖三，接下来的入冬，她也会给苏永夜。这样，变成了一无所有后，对方能将她如何呢？诗渔没有了所有的势力，没有人会再听她的，可是她又将受到保护。想利用她，又该如何入手？
“那你想必也知道，现在九九歌谣不在我手里，我手里，只有入冬。”
“是啊，所以你现在再也不可能找人了不是么？入冬只是一把剑，并不能成为接连参天大树的根。让我帮你找，我一定可以帮你找到。”
诗渔沉默下来，不一会儿才说：“你如何帮我找。”
“你知道么，我是安凌。”男子说。
“所以呢？”诗渔冷笑。
男子耸肩，说：“所以，给我你要找的人的资料，一天内，我能找出线索。”
诗渔不说话，男子继续说：“你找了那么久，想必有线索也断了罢。若是我没找出新的线索，任你要杀要剐。”
诗渔听了，又有些想发火了。男子说得容易，要杀要剐？诗渔那么多杀手看守他，他就这么逃了，谁杀谁还不一定呢。若不是诗渔看穿他在乎陈杰，恐怕现在死的早就换人了。
“师父，你可能保证到时候制得住人？”诗渔转头问苏永夜，毫不忌讳她的低于下风，男子挑挑眉，似有些赞赏。
“嗯。”苏永夜简短地答道，诗渔放心下来。
“好，我答应你，给你一天时间。但是我不会给你全部资料，你还要坚持？”
“当然，我可是很爱惜我的命的。”安凌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我先去睡觉，又困了。”
诗渔沉下脸，手握成拳，龇牙咧嘴，想起昨晚的奇遇，杀气再次凝聚。男子哈哈大笑退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