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晨夏生

5、肌肤之亲

　　夏浣尘到达九华宫的时候已然时值黄昏，正在用膳的司徒冉得知她来了，扔下筷子便一路跑去相迎，正巧在正殿里碰了面。
　　“臭小子，你可真是想死我了！”司徒冉眉开眼笑地冲将上前，一把攥住了夏浣尘的肩膀，扳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那天你血肉模糊地晕过去，我当时就给吓傻了，还以为你就要这么没了，幸亏太医及时整治，才保住了你一条小命。现在怎么样，伤是不是都好了？”

　　“好是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得继续敷药。”夏浣尘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举给司徒冉看，“大夫说我背上的伤疤估计是这辈子都消不干净了，但坚持敷药还是能起到淡化伤疤的效果。”
　　“行，敷药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司徒冉说话间一把抢过了那个小瓷瓶，朝夏浣尘顽皮一笑。

　　“你干什么，快还给我！”夏浣尘这下子可不依了，伸手就要去抢，但大她两岁的司徒冉本就比她高出一截，任凭她跳上跳下，仍是不能从司徒冉高举的手中夺回那个小瓷瓶。蹦跳间扯痛了她背上的伤，顿时就疼得她直弯下腰去不敢动弹。
　　“你瞧你，明明受伤了还要和我争，争个什么呀？你伤在背上，不找个人帮你擦药能行么？”司徒冉啧啧嘴，把药瓶往怀里一揣，弯腰扶起夏浣尘。

　　“宫里那么多太监、宫女，哪里需要劳您大驾？还是把药瓶还给我吧！”
　　“他们做事我还不放心呢！万一有个闪失，婉妹妹还不得纠缠我一辈子。”
　　“这关公主什么事？”夏浣尘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摸不着头脑。

　　“走，到我房里去，我慢慢和你说。”司徒冉拽着夏浣尘，径直往正殿后面拖。“这半个月发生了好些事情，今天晚上就住我那，我慢慢和你说。”
　　夏浣尘一听这话，那是一个相当的不愿意，但背上有伤在身，拉拉扯扯地若是撕裂了伤口，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她也就只得随着司徒冉去了。

　　两个人脱了外裳爬上床塌，夏涣尘也不敢躺，只得趴着，司徒冉嬉皮笑脸地看着她，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坏笑道：“你这一次的英雄救美真是让婉妹妹对你彻底改观了，那日太医就诊，她根本顾不上心疼自己手上的擦伤，非要等你脱离危险了才肯随她母妃回延熹宫。你被接回将军府的这几日，我每天去尚书房都要被她好一阵骚扰，一会问‘浣尘哥哥的伤怎么样了’，一会问‘浣尘哥哥什么时候回宫’……”

　　“浣……浣尘哥哥？”夏浣尘这下真是惊得快把舌头咬掉了，“她上回明明还当众取笑我，说我是蛮夷，是豆芽菜，这怎么就忽然变成浣尘哥哥了？”
　　“谁知道啊，不但如此，她还要我好好照顾你，说什么若是你的伤再出了什么岔子就为我试问，唉，她可真是难伺候。”司徒冉叹着气摇了摇头，随即又添了一句：“得，快把你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脱......脱衣服？”夏浣尘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慌张地看着司徒冉，攥紧了衣领直摇头。
　　“唉我说，你一个男孩子家家的，害什么臊啊？”司徒冉瞅着夏浣尘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瞬间笑得合不拢嘴。“男儿家脱个衣服怎么了？别弄得跟个姑娘似的让人笑话。”

　　“我……我……我本来……”夏浣尘此刻真想破口大骂“我本来就是女儿家，你这是非礼！”但话到嘴边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谁让她现在的身份是将军家的三公子呢？最终，她只得忸怩着嗫嚅，你先转过身去，等我好了再叫你。
　　“你这家伙还真是麻烦，好像谁想看你似的！”司徒冉撇撇嘴，不屑地扭过头去。

　　夏浣尘同样也转了身，哆哆嗦嗦地去解衣带，心里头想着：“反正娘说过，十岁之前，从身体上也看不出什么男女差别，现在就算是让你看了，我也不吃亏。”这么想着，脱下亵衣的时候夏浣尘的心里也坦荡了几分。“好……好了……”
　　司徒冉不满意地哼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夏浣尘此刻正光着上身背对着他，原本光滑白皙的脊背上散布着片片触目惊心的伤口。烧伤严重的地方已经结了痂，伤势较轻的地方痂已经褪了，露出新长的粉红色嫩肉，晶莹剔透水嫩嫩的，吹弹可破。司徒冉颤抖着用手指蘸了蘸瓷瓶里的药，轻轻地涂在那些伤口上。他的手指才一碰到夏浣尘的皮肤，就听见她倒抽了一口气。“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司徒冉慌乱地停了手，不敢再动。

　　“不是，就是……你手指头真冷，我都打哆嗦了。”夏浣尘低声说着，脸却不知怎地涨得一片通红。
　　“你要是冷，呆会我再给你捂捂。”司徒冉并没能看见夏浣尘羞怯的脸，只是再探手时，感觉到原本仅是温乎乎的脊背不知怎地竟有些发烫。
　　上完了药，夏涣尘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看也不看司徒冉就侧身躺下蜷成一团，拉过锦被蒙了头就不动了。

　　“你这是干什么？”司徒冉颇有些疑惑地瞅着夏浣尘奇怪的举动，问：“难到你还有喜欢蒙着头睡觉的怪癖？”
　　“谁……谁有怪癖了，”夏浣尘躲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喊：“你脱光了上衣坐会试试，我，我那是冷的。”
　　“想取暖这还不简单，”司徒冉理所当然地在夏浣尘身侧躺下，拉过夏浣尘蒙头的被子把两人盖了个严严实实，之后探手扒拉扒拉，轻易就把夏浣尘抱进了怀里。“有我这么个大暖炉，总不会还冷吧？”

　　夏浣尘这下更是羞窘的完全说不出话来，只得低弱蚊蝇地嗯了一声。
　　司徒冉倒是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抱着夏浣尘继续说着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说婉儿，说司徒然，说拓跋骏文，说校场上发生的趣事。
　　多年后，当司徒冉再想起这个夜晚时，他心里，唯剩下无尽的苦涩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