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打不相识 ...
-
夏浣尘十五年前出生在边塞重镇清平镇,父亲是镇守边关的骁骑大将军,母亲与当朝淑妃为同胞姐妹。夏浣尘自出生时起便体弱多病,一年中近一半的时间都病卧榻上无法外出。三岁那年,病入膏肓的她本已经是无药可救,却在回光返照之际得到一位云游四方的得到高僧的解救,这才捡回一命。僧人说夏浣尘命定早夭,为了保住性命,最好的办法就是遁入空门,远离红尘。但夏浣尘的娘亲无论如何也不答应,高僧只得作罢,临走前嘱咐道:“若想一家人福寿安康,只有在夏浣尘及笄之前扮作男子,方可免去血光之灾。”于是,从那一天开始,夏浣尘便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骁骑大将军府上的三公子。
夏浣尘六岁时,父亲被圣上召回京都,一家人也随同一起从荒凉萧索的大漠迁回了繁华富庶的京城。上元节的国宴上,聪颖机灵的夏浣尘被圣上看中,命他做二皇子司徒冉的伴读。骁骑将军本想婉拒,但奈何朝中众大臣本就因他功高震主而对他颇有微言,为求不触怒龙颜,他最终也只得悻悻然答应。于是,夏浣尘便因此结识了司徒然、司徒冉,以及淑妃的女儿——司徒婉。
排除国宴上那匆匆一瞥,夏浣尘第一次真正与司徒冉见面,是在上元节过去之后的半个月。
那日阳光静好,偌大的尚书房沾染了明媚的初春气息,让那些贮藏在檀木里的肃穆低沉稍稍有所缓解。夏浣尘到达尚书房的时候已经误了时辰,太子太傅和其他皇子公主均已离去,空旷的院落里静谧无声,微微有些愣怔的夏浣尘裹足不前地犹豫着,不知该上哪里去寻二皇子,正在这时,她的后脑勺便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一下,捂着后脑勺上瞬间鼓起的小包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持弹弓的男孩。
那男孩约莫七八岁,暗黑色的眼眸中熠熠闪动着调皮的光芒,将那张同样俏皮的白净脸庞烘托得更加鲜活饱满,神采飞扬。“好你个夏浣尘,胆子倒是不小,你本该从今日起便乖乖作我的伴读,可长孙太傅都已离去了你才出现,你分明就是不把我二皇子放在眼里,看我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你!”说完,司徒冉拉开弹弓,作势就要打来。
“耽误了时辰是我不对,我在此向二皇子请罪。”夏浣尘颔首朝着司徒冉一拱手,复又说下去:“但二皇子自知是皇室子弟,定当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皇家风范,用弹弓打人这种粗鄙的举动,委实不是皇子该有的行为,还望二皇子三思。”
司徒冉听罢这话,顿时就愣住了。夏浣尘这六岁的垂髫小儿,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收起弹弓,撇撇嘴:“你这人真是好生无趣,此等老朽的话你也说得出来,真是讨厌。”
夏浣尘咧开嘴“嘿嘿”一笑,垂下手朝司徒冉靠了过来,“那些都是娘亲教我说的,你要是不喜欢听,咱们换一个解决问题的法子。”
“什么法子?”司徒冉颇为不屑地一挑眉,睨了夏浣尘一眼。
“咱们俩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打一架,你看怎么样?”夏浣尘说罢绽开一个明朗如春光的笑容,趁着司徒冉愣神的瞬间,抢过那个弹弓,转身拔腿就跑。
“呀!你给我回来!快点把弹弓还给我!”司徒冉紧紧地追上去,边跑边喊:“那把弹弓我做了好久才完成的,上次那把已经让母妃收去了,这把决不能再有闪失,你快点还给我!”
“不给不给就不给!”夏浣尘在前面跑着,头也不回的朝身后的司徒冉喊:“还给你指不定你什么时候又用它来打我,我这就把它给撅折了,看你以后怎么办!”
司徒冉这下子是真的发火了,但他哪里是在边塞经历过体能训练的夏浣尘的对手,任他怎么追就是追不上,跑到御花园的时候,他早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夏浣尘停在汉白玉小桥上,转身朝他笑着,还挥了挥手中的弹弓。“怎么?跑不动了?你快来拿啊!”
司徒冉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厉色道:“你再不把弹弓还给我,我就到父皇面前告你一状,看你怎么办!”
夏浣尘这下是真的怕了,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倏地一下就不见了。司徒冉见自己的话奏效,低头整了整衣衫,这才走上小桥。从夏浣尘手中接过弹弓的时候,司徒冉忽然就想小施惩戒,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小子,但他没想到他这一推,居然径直将夏浣尘推下了小桥,她就这么“扑通”一声栽进了桥下的池水里。
自幼在边塞生活的夏浣尘哪里识水性,她在水里无助地扑腾着,沉浮间断断续续地叫着“救命”。
司徒冉在桥上又惊又慌,回过神来后丢了弹弓便纵身跳下水去,不多时便将喝了一肚子水的夏浣尘推上了岸。
湿嗒嗒的夏浣尘跪在岸上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她抚着胸口,双腿软得完全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同样湿漉漉的司徒冉将夏浣尘一把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向他与母妃居住的九华宫走去,边走边说:“夏浣尘,你小子可给我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还有......”司徒冉的眼珠子调皮地转了转,复又说道:“对,你还欠我一个弹弓!”
浑身绵软的夏浣尘听罢此话禁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勾着司徒冉的肩膀抬头说道:“我夏浣尘定当铭记二皇子的恩情,日后为二皇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但是那个弹弓么,我还是不还了吧!”说完便傻呵呵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