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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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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浣尘追出帐子的时候,司徒婉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她慌乱的背影在营地上丛生的帐子间一闪即逝,夏浣尘只能费力地辨认出她逃离的方向。一路跌跌撞撞躲躲闪闪,等她好不容易追到营地边缘的开阔地时,司徒婉早已骑马冲出了营地。夏浣尘顾不得许多,赶忙打马追上去。
司徒婉的骑术虽然并不高明,但毕竟自幼接触,骑马出行对于她来说并不困难。这个夜晚,司徒婉更是来了一个超水平发挥,策马在前头狂奔,夏浣尘哪里能轻易追上。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远离了营地里的篝火,夏浣尘凭借着稀薄的月光,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前方一个颠簸的瘦小身影。
“婉儿,婉儿你别跑,你停下来听我说啊!”狂风呼啸而过,夏浣尘一边扬鞭打马一边朝着前方的人影高呼:“婉儿,天这么黑你骑这么快很危险,你快点停下来,别伤了自己。”
“我不要你管,你走开!”司徒婉头也不回,依旧策马狂奔。半个时辰之前,她本以为今晚会是她八年来最快乐最值得铭记的日子,她心心念念的浣尘哥哥终于主动约了她出去骑马,她悉心打扮,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黄昏的到来。可是,当她满心欢喜地前去赴约时,才发现等着她的人并不是夏浣尘,而是她从没正眼瞧过一次的西琉王子赫塞。她愤怒不甘地跑回营地直奔夏浣尘的帐子打算兴师问罪,可帐子里却空无一人。她只得又气急败坏地奔向司徒冉的帐子,却在帐外听见了夏浣尘从没向她表露过的心里话:夏浣尘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她,她只是被当做妹妹!夏浣尘宁可把她推给赫塞,也不肯要她!
司徒婉的心中顿时感慨万千,伤心、悲痛、讽刺、无助、委屈,无数的情绪翻江倒海般汹涌袭来,她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可欲转身离去时却被夏浣尘抓了个正着儿。司徒婉只好慌不择路地逃离,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可她没想到夏浣尘居然追了上来。她还能怎么办呢,走投无路的她只得策马逃出了营地,可那害得她伤心欲绝的罪魁祸首竟然还不死心地追了上来。马上的司徒婉此时早已泣不成声,她只能哑着嗓子朝身后嚷:“你追着我做什么?你又不喜欢我,我危不危险与你何干?你让我嫁给赫塞,不就是不想再见到我么,你现在还来管我做什么?”
“婉儿,婉儿你别跑了,你这样骑马真的很危险!”黑暗笼罩了草原,光线昏暗得让人看不清楚脚下的路面,身侧耸立着巍峨的珂什山,那棱角分明的黑黢黢的巨大身影让夏浣尘很快就意识到事态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司徒婉正朝着珂什山南麓那片怪石嶙峋犬牙交错的戈壁滩奔去,如果不能在她进入那片戈壁滩之前拦下她,她很可能会有危险。“婉儿,你快点给我停下!前面真的很危险,你不能再往那边去了!”
“我不要你管,你走开!”司徒婉全然不理会夏浣尘的呼喊,依旧挥舞着马鞭。
夏浣尘气急败坏又焦虑不堪地在后面追着,知道除了追上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让司徒婉停下来了。好在夏浣尘本就骑术精湛,尽管花了些时间,但距离司徒婉已经越来越近了。然而就在她眼看着要追上公主时,司徒婉却连人带马以凶险万状的角度摔在了地上,她落地后还翻滚了几圈,直被甩出去几丈远。夏浣尘预想的可怕事情果然发生了,那马定是已经冲进了戈壁滩,让那些犬牙交错的怪石绊倒了!她骑到近前勒了马,纵身跃下马背就朝着公主奔去。
司徒婉绵软地侧卧在碎石块上,光鲜亮丽的衣裳撕破了大半,隐隐露出下面皮开肉绽的伤口。夏浣尘慌得连呼吸都停止了,她狂奔过去抄起司徒婉的身体就搂进了怀里。“婉儿,婉儿你怎么样?婉儿,婉儿你说说话啊!”
“浣尘哥哥……”司徒婉气若游丝,抖动着的嘴唇无力地牵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脸上的血泪交融在一起蜿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直看得夏浣尘心如刀绞。
“婉儿,婉儿你千万别有事,浣尘哥哥就在这里,在这里陪着你,你哪里痛,尽管和浣尘哥说。”夏浣尘单手搂着司徒婉伤痕累累的身体,哆嗦着右手在司徒婉的身上游走,触摸中,她知道司徒婉的左腿断了,身上虽然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但好在没有致命伤。
“浣尘哥哥,你……你怎么哭了?婉儿没事,婉儿一点也不疼…….真的……”司徒婉费力地抬起左手,轻轻抚上夏浣尘早已泪流满面的脸颊,哆嗦着擦拭泪水时却又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斑驳的血痕。“对……对不起…….婉儿把你的脸弄脏了……”
“你怎么就这么傻啊?”夏浣尘抱着司徒婉痛哭流涕,心里是无限的悔恨与懊恼,如果她知道让赫塞代替自己赴约的决定会给司徒婉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打死她她也不会去做什么自以为是的红娘啊!“婉儿,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顾虑着我啊!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喜欢啊!”
“谁说不值得了?”司徒婉依旧苍白无力地笑着,眼中却毫无痛苦,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幸福的喜悦?!“婉儿的命在八年前就已经是浣尘哥哥的了,就算是为浣尘哥哥死了,婉儿也不后悔,这一点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傻丫头,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这么才华横溢妩媚动人,天上的仙女都要被你比了下去,老天爷不会收你的。你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我这就带你回去,让胡太医为你诊治。”夏浣尘在肩头蹭了蹭又一次汹涌而出的泪水,抱着司徒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唯恐伤到她的断腿。
司徒婉咬紧了下唇强忍着左腿上刀割般的疼痛,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夏浣尘仍旧单薄的胸膛上,最终被抱上了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