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晨夏生

13、爱意

　　那一夜与司徒然的对话，夏浣尘事后又反反复复地掂量了几遍，但始终还是没能完全理解司徒然尚未言明的晦涩含义。只不过那晚之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对赫塞的言行举止多加留意，几天下来到也从中窥出了一些端倪。

　　一个天高气爽的秋日下午，夏浣尘骑了马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瞎晃悠，远远地便听见似是有人在唤她的名字，调转马头，依稀可以看见地平线那边有个人在冲她挥手，待那人骑近些，夏浣尘才看出，来人是赫塞。

　　“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我找了你好久。”赫塞渐渐赶了上来，之后两匹马便在宽阔的草原上齐头并进。
　　“你找我做什么？若是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了再说不也是一样的么？”

　　“这事儿我还不打算让别人知道，就想先来问问你的意思。”平日里心直口快的赫塞此时一反常态的有些羞赧地吞吐起来。

　　夏浣尘一见这架势，就知道司徒然那日所说的话应验了。“你是想和我谈谈婉公主的事情吧？”
　　“你……原来你知道！”赫塞越发地羞窘起来，原本就健康红润的肤色也开始微微有些红得发亮。“嗨，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地直说好了。我，我喜欢婉公主。”

　　“我知道，然后呢？”夏浣尘绷着一张脸，不动声色地瞅着赫塞，存心要戏弄他。
　　“我，我也知道婉公主倾心于你。咱们是好朋友，所以如果你也心系公主，那我自然成人之美……只是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完这话，向来镇定自若的赫塞焦躁起来，活像是公堂上等着官员定夺的被告，似乎只要夏浣尘说一个“不”字，他就被判了绞刑。

　　“我自然也是喜欢公主的，人心都是肉做的，不管怎么说我与公主都有八年的交情。”夏浣尘强忍着笑，边说边用作弄的心态观察着赫塞的反应。她的话才一出口，赫塞的整张脸就瞬间黯淡下去，完全没了光彩。只见他耷拉着眼皮，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夏浣尘差点没笑岔了气。

　　“好，既……既然你也倾心于公主，那我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赫塞没精打采地说着，拉了缰绳就打算往回走，但还没转身，夏浣尘就抬起一只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这是打哪儿去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夏浣尘终是憋不住了，没心没肺地朗声大笑起来，直笑得眼角湿润，趴在马背上直不起腰来。“我是喜欢公主，但那是兄妹之情，我从来就没有过要与公主厮守一生的想法。你若是真喜欢她，真能对她好，我定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赫塞这时才明白自己被夏浣尘作弄了，他径直从马背上蹿过去，拉起夏浣尘的右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将她从马背上扯下来制服在地。“你个混小子，竟然戏弄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哎哟，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啊？”夏浣尘躺在地上，方才的一摔真是让她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我要是出事儿了，谁撮合你和公主啊？你就这般对待我？小心我到公主面前参你一本，看你还有什么精神头折腾我。”

　　赫塞一听这话赶忙收了手，将夏浣尘从地上搀扶起来，一边讨好地为她掸着背上的尘土，一边陪笑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对，还望浣尘公子多多包涵。”

　　夏浣尘虽是有意逗弄赫塞，但也知道适可而止，于是她便正色起来，说道：“其实要获得公主的亲睐并不是什么难事，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美人又何尝不对英雄一见倾心？想当年，我第一次和公主碰面，不知怎的得罪了她，典型的一个不欢而散。公主之所以对我改观，无非是因为我救过她一命。其实她和众多的女子一样，不过是想找一个真心对自己好又能文能武的青年才俊。所以，只要能让她领略到你的才华，公主自然会对你萌生好感，接下去的事情也就顺风顺水了。”

　　“可我和公主相处的时间那么有限，机会如此贫乏，纵使我有心，天公也不作美啊。”
　　“嗨，这好办。”夏浣尘展臂抬手，自然而然地勾住赫塞的肩膀，笑道：“天公不作美我作美，婉公主一直想精进自己的骑术，托人来和我说过一次，我今个回去就帮你约个时间，到时候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悉心教导，好好把握机会啊。”

　　“自然自然，”赫塞眉开眼笑地同样搭上了夏浣尘的肩膀，勾着她往马侧去，“我定当竭尽所能，你就瞧我的吧。”
　　天高云淡，芳草馥郁，此时神清气爽的夏浣尘并没有想到，她作出的这一个决定，在不远的将来极大地影响了事态的发展，至于结果究竟是好还是坏，她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