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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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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梭,白驹过隙,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辗转便来到了八年后。
八年的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例如说司徒然已经成为了正一品的监国皇太子,例如说司徒冉已经成为了正五品的参政御皇子,再例如说司徒婉已经成了落落大方的妙龄少女。当然,八年的时间也有很多东西没有变,例如司徒冉与夏浣尘之间的友情,例如司徒婉对夏浣尘羞涩的爱慕,再例如夏浣尘持续了八年的伴读身份。只不过,她这伴读其实做不久了,当圣上携诸位大臣以及皇子踏上秋狩的旅途时,当夏浣尘欣欣然一同前往时,她伴读的身份就已然了无声息地奏响了终结的绪曲。
这一年的秋狩定在西北草原的清平围场。这围场夏浣尘很熟,因为它距离她的出生地清平镇也就半日路程,孩提时代,她的父亲也曾经多次带她造访过这里。出了清平围场朝西北方向再行半日,便可进入锡伽罗与大闵共同的邻国——西琉境内。这一次的秋狩,西琉的可汗与王子赫塞也正好参与了进来。
赫塞是标准的西琉人,拥有西琉人最标致的样貌与与生俱来的豪爽性格。他的皮肤黝黑中带有健康的红润光泽,身板结实,走起路来步履稳健脚下生风,颇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夏浣尘生在边境长在边境,除了中原的汉文化,西琉的语言文字也早就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赫塞与她才会一见如故,几番推杯换盏,他们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司徒冉对于他们两人之间迅速的熟络颇有些不满,特别是当他们操着他听不懂的西琉话,兴高采烈地滔滔不绝时,他就更是表现出一副受了气的摸样。任谁都看得出来,司徒冉待夏浣尘是不一般的,这种不一般超越了普通好友,也超越了手足之情。其实司徒冉心里明白,他对夏浣尘隐隐有着情窦初开般的晦涩好感,但奈何他俩都是男儿身,这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帽子,司徒冉委实不想扣在自己头上,所以纵然对夏浣尘与其他人交好有些不满,他却也没有什么端得上台面的、可以用来阻碍他们往来的理由。
这一次的秋狩,婉公主也一道跟了来,这本来是不符合规矩的,但她既然跟来了,也就得说说原因。夏季的京都本就潮湿闷热,皇宫又不偏不倚地正巧坐落在京城北部的一块低洼地上,所以每到梅雨季节,皇宫里的气候条件相比起整个京城,就愈发地显得苦不堪言。去年,持续了近两个月的梅雨将整座皇城都浸泡得潮湿混沌,婉公主也因此而大病了一场,痊愈后,本就对他疼爱有加的皇上特意准许了她来年出宫避暑的请求。今年秋狩的清平围场相较起皇宫,更加靠近婉公主避暑的行宫,于是,在婉公主不厌其烦地再三请求下,皇上最终同意了她那参与狩猎的请求。
婉公主拼了命地想要参加狩猎的原因,其实早就已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她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与夏浣尘相处的机会。宫里的人都知道,自打八年前夏浣尘英雄救美,从火盆底下救下公主一命之后,公主就对他情根深种了。“当朝驸马”,这是多少官宦子弟梦寐以求的头衔,但夏浣尘却偏偏不为所动,在宫里她也时常避讳着公主。尽管婉公主总是借着下棋之类的名义故意亲近夏浣尘,但夏浣尘却也总有办法见招拆招,于是宫里的下人们便又纷纷谣传说:“将军家的三公子,定是有了指腹为婚的意中人,不然,如婉公主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他怎能丝毫不为所动?”
外人的议论,夏浣尘从来没放在心上,他人哪里晓得,她之所以对婉公主敬而远之,无非是因为她同样身为女儿身。尽管十二年前救她一命的得道高僧说,她只须在及笄之前扮作男儿身,就可以化解她命中注定的早夭之兆,但夏浣尘明白,就算是过了及笄之年,她也不可能恢复女儿身了。欺君之罪,论罪当诛,既然已经在二皇子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伴读,男儿的身份,也只好继续假扮下去。只不过,在夏浣尘下了束发自梳的决心之后,在她决定一辈子以男儿的身份生活下去的时候,老天爷却偏偏在她的豆蔻之年,与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而这个扭转了她终生命运的玩笑,还得从那个她躲了八年的婉公主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