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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除夕 不由得握紧 ...

  •   这样一坐,竟然坐了一个多时辰,连腿麻了都没有感觉到。我刚预站起来,腿却一点面子都不给。立在远处的书香将我行动不便,立刻跑过来帮我。
      “王妃娘娘,您的腿这是压倒筋了,快让书香替您揉一揉。”
      书香看似柔弱,手劲确实不小的。她跪在地上仔细的替我揉着小腿肚子,我扬起头看看月亮,煮酒就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便吩咐书香说:“书香,我的腿好些了,你快去唤酒香来伺候,再过一会两位王爷就该到了。”
      书香点头答应,刚要离开,我就看到不远处的两抹身影。这两个家伙,想必除了吃喝玩乐,定没有旁的东西能让他们如此上心。
      我大方的站起身子走到煮酒台边上添木材,书香则不动声色的去换金斧头。枫遥和木景阑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木景阑看着我说:“看到弟妹如此用心的为梓桑煮酒,又是一身绛红色的衣裙,不由得想到了‘花月痕’中的句子,从此绿鬓视草,红袖添香。如此的佳人之福,看来除了衣食住行,我又有一处要羡慕二弟了。”
      听到木景阑假不正经的打趣我,刚要开口,就听到枫遥漫不经心的说:“大哥自谦了,若是珞珈没有记错,你十二岁时就在步虚月杳楼为了当时名动君蒲的花魁掷千金买一笑,结果半年之后你就为其对街的妙妙姑娘赎了身,二弟本以为大哥你对这妙妙姑娘是极上心的,不过两年之后你又开始夜夜流连步虚月杳楼,再之后嘛…”
      枫遥顿了顿,笑容坏坏的:“时间隔得太近,二弟就记不那样清楚了。”
      我低着头咬着嘴唇忍住笑,哈哈,木景阑,姑娘本以为你只是个多情公子,却没有想到您老人家竟然是位‘胃口极佳’的色魔啊。
      木景阑听枫遥揭他的老底,却也不见很着急,而是摇着头叹气,又看了看我说:“梓桑不过是为了寻找自己一生一世的女子罢了,上天不怜我,让我苦苦寻了这么多年却没有结果。真是上天不公,不公至斯呀!”
      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到金斧头拿着酒具走来,我连忙打住木景阑没完没了的自怜:“好了好了,这汾酒三喝的第三喝就要好了。这第三喝叫做西江月,按理来说应是在月下江边品才对,不过江既是水,我们面前有池塘,也可以将就。现在我来调酒,木景阑你已经说了好久的书本理论,不如现下就唱一首歌来应个景吧。”
      经过十二个时辰的熬制,酒味已经十分诱人了。木景阑在这酒香和樟木香气下享受了一番后对枫遥说:“那二弟也就不要闲着,你吹笛子给大哥伴奏。”
      枫遥无所谓的点点头,不一会就有婢女送来了一只玉笛子,枫遥轻轻吹着起了个调子,木景阑停顿了一下就开始随着调子唱起来。
      我拿着锅盖的手轻轻停顿了一下,不过又立刻变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将酒汁舀进放酒的器皿里,耳边听着木景阑起伏清婉的声调,我虽然总是吹奏这首曲子,却从没有听人唱过它,我没有想到那些简单的词语唱出来竟然是如此的好听,如此的令人回味。
      隔世繁花,
      我心清雅。
      风华尽是流沙,
      苍老不过年华。
      飞去飞还,
      亦作昏鸦。

      伤秋悲夏
      暂落枝桠,
      小桥流水人家,
      竟品苦涩酸辣。
      夕阳西下,
      肠断天涯。
      自从我离开叶子山庄,就再没有吹奏过这曲子。因为害怕听到这曲子总会不由自主的去回忆,去思念。我知道自己很坚强,却也害怕自己坚强的还不够。真不知道枫遥为什么要挑这首曲子来吹奏,只是我没有问他,一直没有。
      等到曲终,我的酒也调制完成。给二人斟上酒,我淡然的为他们讲解这汾酒第三喝的魅力和奥妙,制作和火候。枫遥听完很是惊叹,木景阑干脆说自己从未见过喝酒还能讲出这样多门道的。我耸耸肩告诉木景阑:“这有什么,本姑娘这里还有升平乐、东湖月、君不悟、江南忆、西湖月、西河慢、伤情怨、关河令、青云怨,那汾酒三喝只是因为做起来比较简单,所以才先做出来给你们尝尝。”
      木景阑听我说完,两眼放光:“弟妹,为兄早就知道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珞珈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我打断他的奉承:“想喝多少酒,就要看你有多少唱歌的本事能交给我了。”
      “能,能。”木景阑谄媚的点头:“六艺里面我最精通的就是乐,我一定竭尽所能,好好为弟妹讲解这唱曲的方法。”
      我笑着看木景阑:“那就好,今日的品酒到此结束。三日之后,弟妹再去请梓桑大哥品一品那东湖月和西湖月的月下两喝。”
      *
      同枫遥、木景阑品酒煮酒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已过去了一月之多。木景阑虽然做人比较轻浮,不过在这乐曲讲解和演示上到做的有模有样的。金斧头跟在我身边学到了不少,我看到他一天天的都在进步,心里也很是欣慰。
      除此之外,我还总是趁着枫遥没有盯着我的空隙带书香和金斧头到各大酒楼闲逛,步虚月杳楼也去过好些次。去了之后便专点当家名角唱曲子,我同书香自然是慢悠悠的欣赏,金斧头则半是开眼界,半是偷学。在君蒲这样多的酒楼菜馆里,歌曲唱的倒是说不出谁的最好,不过酒水倒也的的确确只有金罗春算得上翘楚,只是一壶金罗春就抵得上一辆四方角马车,真是贵的离谱。
      溜去步虚月杳楼时,有时我也会去看看楠苏的独舞,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直到有一天,我看着楠苏大大方方的站在步虚月杳楼的主台上对着满座的官客舞动身姿,才知道从那开始楠苏就正式开门礼客了,用不了多久,君蒲城都已口耳相传,那步虚月杳楼又来了一位善舞的长袖姑娘,身姿妖娆,曲线柔美,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立冬之后,君蒲却没有下雪,有些耐寒的植物甚至还保留着绿色的树叶。新年将至,我像往日那样同枫遥、木景阑一起在香樟树下饮酒,现如今这样的三人品酒倒成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习惯。有一日木景阑还笑着告诉我,君蒲新年守岁上每年的诗词歌赋、歌舞乐器都看腻了,不如就叫我在大厅上将这品酒的学问摆弄一番,定然是个新奇事件。
      我笑着说这可是个好主意,到时候再当众将梓桑王爷收做入室弟子,一定也是君蒲的一大奇闻。
      枫遥摇起他的扇子不满地说,要收入室弟子也应当第一个收他,不过他这一生就算是为了饮酒也赖上我了,总比木景阑要有口福。
      就这样,在我们的贫嘴玩闹中,迎来了第一个在君蒲过的新年。
      除夕之夜,整个君蒲城皆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书香同其他婢女在小厨房里煮元宵,每个人挤在一起都是满面红光。芷尘姑姑亲自为我打点服饰,这次是宫中的大宴,衣着上不可含糊,礼仪制度都需要讲究。收拾妥当后,我出门找枫遥。走到院落里,看他早就准备妥当,在惬意的渡步,手中还把玩着一支小玉笛子。
      我迈步到他身边,与他平齐,说:“珞珈王爷月下持玉踱步,真真是惬意呀。”
      枫遥见是我,脸上倒是露出了璀璨的微笑,他先是打量了我一番,点着头说:“粉艳明,秋水盈。柳样纤柔花样轻。今夜见到阿秋我才知道,原来果然有女子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呀。”
      我斜瞅着枫遥疑惑的说:“出口成章的奉承人,有人不怀好心啊。”
      “怀不怀好心亦是后话,时辰不早了。”说完,枫遥隔着宽宽的袖子拉起我的手:“今日进宫礼节多,去晚了可不好。”
      我将手微微一偏:“光天化日的,拉拉扯扯的可不好。”
      枫遥不顾我说,依旧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这可不叫拉拉扯扯,这叫夫妻恩爱。”
      “呸。”我跟在他身后小声的嘀咕:“谁跟你是夫妻。”
      坐在八角留仙车里,我打着胆子掀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象,十里长街,人潮涌动,繁花似锦,人潮如海。好多人家的门前都扎起了花架,一些做生意的商铺则摆着金桔树,上面还栓了铜钱,任人摘取,以求吉利。走过一条街时,竟看到不远处有好多人放烟火。我伸着脖子看得目不转睛,直到车子行过了还在努力的张望。枫遥看我的神情不由发笑:“不过是小孩子玩的烟花,王妃要是喜欢,过些日子我们去通海秀山自己放,那山上林木繁茂,有不少当季的果蔬美食,还可以登高观琦丽湖,最适惬意。”
      我看是在望不到烟火了,就老实的坐好:“前人总说烟花虽美,却一闪即逝,所以用来形容美好却短暂的事物。可是要我说,烟花生命虽短,却在仅有的时间里最好的向众人表现自己,时间虽短,却精彩万分,好不快活。若是一生中能像烟花一般活着,也不枉一生了。”
      “我看你是没可能了。”枫遥摇着扇子打量我,说:“身强体壮,定能活到一百岁。”
      “若是活到一百岁,我定然天天去你坟头给你烧纸。”说完,我又摇头:“不对,都说坏人遗千年,你一定能活到一千岁,哈哈,到时候可要记得给你师姐的坟头烧纸哦。”
      枫遥耸耸肩:“大过年的,你我在这里又是死又是烧纸的,真是不吉利。”
      我吐吐舌头,没有说话。
      不一会,阿照在外低声说:“王爷,长阳门到了。”
      枫遥小声的对我说:“要进宫了,一会你就乖乖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说话。”
      我撇了撇嘴,怎么了,好像我就是很爱说话的人吗?多此一举!
      待到马车停下,我已经听到车外有很多人群走动的声音。枫遥先下了车,转手回来扶我。我扶上他的手臂,借着他的力稳稳当当下了车。
      这里是高官贵族停放自家马车的地方,枫遥由于身份贵重,所停的位置是一处比较靠里的小院子。我同枫遥从院子的另一个门出去,外面早已备好了步撵,坐在步撵上,看着行在前面的枫遥,我倒有了一丝夫唱妇随的感觉。
      下了步撵车,同枫遥向宴厅走去。虽是新年,可却是级正式的大宴,宴会上不仅请了位分尊贵的皇亲国戚,还有好些朝廷中的高官贵族。我同枫遥还未达位,就遇到好几位同枫遥寒暄打招呼,枫遥一一好生回礼,倒是做的有模有样的。我则是含笑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的位置,我微笑着坐下,同时小声的对枫遥说:“适才那位王大人一直热切的与你寒暄,他的夫人还不停的将自己的女儿往前拉,看样子是瞧上你做女婿了。我看他女儿年纪虽小,模样倒是不错,看你的眼神也是羞涩十分,应该是对你有意啊。”
      枫遥微微偏头没有看我:“怎么?吃错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我的模样也是不错的,怎么就没有人来盯着看看我。”
      “哼!”枫遥这次倒是转头了,他恶狠狠的看着我:“妄想,我君蒲枫遥的女人,何人敢垂涎。”
      “呵、呵呵。”看到枫遥的表情,我顿时觉得话题有些转冷:“我就是随意说说,来来,喝酒喝酒,谈下一话题。”
      枫遥又紧紧地瞪我一眼,没有理会我,而是自顾自的端起酒杯仰脖一杯。我看他的模样倒不是真生气,就继续顺毛安抚:“珞珈王爷好酒量。”
      枫遥见我奉承他,还是板着脸扭过去。不过朝着我这边的嘴角倒是高高翘起,这次看得仔细,我竟然看到他右边的脸上有一个浅浅的小笑涡,到显得可爱极了。我凑近他的右脸:“我倒是不知道,珞珈王爷脸上还长了笑涡,真是可爱。”
      我的话说完,枫遥厚比城墙的脸倒是慢慢的红了,枫遥瞪着我说:“不该看得不要看!”
      我轻笑一声,转过身去偷偷夹了一口菜:“不看就不看。”
      老君主就位后,四周都安静下来。老人家先是环视一周,之后点着头说:“这明玉殿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看到众卿家携家眷入宴,有的还带着自己的重孙子,孤的心里很是欣慰啊。”
      说完,老君主看着他右边的桌案说:“呦,岚川,这是你的小孙子吗?”
      顺着看去,我倒的确看到了岚川这老家伙,好久未见,他竟然又有些发福了,看来近来油水不错。岚川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乳娘,摆着袖子行礼:“回国主的话,这是我岚家第三百四十六代子孙,是岚川前个月新得的小玄孙。”
      “哦?算起来孤还长你些年岁,竟然叫你在这子嗣一处赢了。”老君主摇着头笑,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只是我连忙低下头,躲过几道不同方向的目光,身子还微微朝后缩了缩。心中忿忿的想,岚川这老家伙,不过是你儿子的儿子又生了儿子,这种事情也要拿到大庭广众上卖弄,还要顺便连累上我。若是老君主一时兴起问枫遥他什么时候生儿子,我该如何??
      宴会开始后,千篇一律的先是歌舞表演。木景阑说的没错,果然是好生无趣。我眼观鼻鼻观心的乖乖吃东西,不时的停下手中的筷子端端酒杯作秀。不过宴会期间,我还是偷偷的瞄了瞄这四周之人。除了木景阑、岚川老头、斯颜公主,我倒是还找到一个不算熟人的老熟人。
      我看着远处那个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男子,心中想着那个似乎已然忘记的名字。
      梓烨…
      梓烨天将,那个带着君蒲大军进攻中原的年轻将领。
      那个将阳安州屠城的杀人狂。
      不由得握紧拳头,为了避免目光不受控制,我索性低下头夹菜。
      心中暗想,这个人,从中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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