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离风很远的道路 他站在离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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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在除夕前一个礼拜倒下的，送到医院时已呈重度昏迷。
他接到医院通知火速赶往时，医生只面无表情的告诉他，醒过来的机率等于零，要他先做好心理准备。
那天的天气，是入冬许久寒冷以来稍为回温的一个好天气，但在他听了医生对他说的那些话时，浑身寒意便涌了上来。
他只感觉心里的温度一点一滴的随着伤心绝望流淌而出，跟着男人逐渐流失的生命一样，无能为力。
平时的他在男人重重的呵护宠爱下，往往什么事都不用思考去决定，因为男人会帮他做好一切。
只是，那天的他异常的坚定，他进到加护病房看了以插管维持生命的男人一眼，又恳切的请求医生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一丝可能的希望，最后又迎接了一票关心男人而一一来到医院的家人和朋友。
倾听着各方的关心和慰问，他只是强颜欢笑的对着大家说着男人绝对不会有事的话来安抚众人。
谢绝了所有人想轮流陪他守着男人的想法，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加护病房外头，空荡荡的等候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相陪。
凌晨十二点，这时候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男人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怎么会突然就发生这样的事。
他按了病房外的铃，唤来了值班护士让他进去看男人一眼。
男人除了插管以外，剩下的睡颜都十分安祥，彷佛他只是太累了而睡着了一样。
他的泪水再度决堤了，二道河流消失在覆盖脸上的口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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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是个向往流浪的人。
老想着从背后长出一双翅膀，就可以随心所欲的飞到任何他想前往的地方。
这样的梦想男人知道了总是笑笑，说他像一阵风，随时就想飞离他的身边。
他不是挺满意男人这样的回答，因为他觉得男人比他更像一阵风，而他是被风托着往天空里翱翔的风筝，就算飞到了万哩之外，他也明白男人始终会守护在他身边。
所以他才会更放心的有想飞的远远的念头，因为不管他流浪到哪里，男人一定会在那里，等着他守着他盼着他。
在一个人流浪的时候可以享受孤独的感觉，但是却又明白远方正有人在守候的感觉真的很好，他想。
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总是在他故意耍着任性时，轻轻哼起了歌安抚着他。
在他抗议男人的工作行程排得太满而忽略了他时，男人会毫不犹豫的在满档的行程里硬是挤出时间来陪他吃饭。
有时就算只是在自家的沙发里聊天听着音乐，他也会感受到男人对他不容忽视的爱。
他一直觉得男人好像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时间，可以通宵的赶出好几个案子，又可以隔天在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时，给他一个最温柔的早安吻。
他也曾担心男人的健康和体力，但男人只是笑笑的抱着他，跟他说这一切都是为让他们的将来有十足的保障。
他不是很认同男人这样的辛劳，因为他觉得工作和生活是要分开的。人需要工作，但也需要分出更多的时候来娱乐调适。
只是男人一再的跟他保证会注意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男人确实也会在假日时陪他出去游山玩水。
太幸福的爱让他不再对男人工作上的过问太多，只是偶尔还是夜半醒来摸不到身旁的人时，才会拖着被子去书房把人拉上床来当抱枕。
男人一直对他很好，几乎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所有他还在心里盘算而尚未付诸行动的计划之前，男人都可以八九不离十的先他一步帮他实现。
男人说等再过一阵子的时候，就要跟着他一起实现流浪的愿望。
撒哈拉沙漠的广阔荒凉，象征犹太人千年颠沛流离生活的哭墙，世界最大瀑布伊瓜苏的雄伟奔腾气势，索尔斯伯尼平原令人惊叹的巨石群，蒙古草原一望无际的悠然浓郁．．．
还有许许多多的地方是他和男人在闲聊时就会动手在他们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世界地图做下记号。
千百个日子，地图上无数个地方已逐一被他们形影不离的身影给踏遍。
只是如今，男人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响的丢给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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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守了一天又一天，他只想着如果男人能够醒来时，让男人可以第一眼就见到他，让男人伸出手笑笑的抹去他脸上惊喜交加的泪，跟他说他一定是属兔的不然怎么老眼睛发红的笑话来逗他破涕为笑。
今天是除夕了，男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已经跟他很熟稔的护士小姐塞了二个发糕给他，说沾点年节的气氛心情会愉快些。
他笑笑的接过了关心他的好意，只是心里却在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又裂开滴血。
昨晚医生告诉他男人的关键期只剩下这几天了。
原本以为早已哭到没有泪水可流的他，却又还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男人食言了。
男人没有给他再亲口说一次我爱你的机会，也没有再醒来对着他微笑。
男人只是静静的躺着，才短短一个礼拜，身子却已瘦削的不成人形。
他明白男人或许只是舍不得放下他，所以才忍着最后一口气，否则早点脱离现在这样残酷的境况不是很好吗。
是他一直在心里呼喊着男人请求他不要走才会这样的，如果真的已经不能挽回，他不想再让男人在最后也为他痛苦了。
在这样想法没多久之后，男人似乎真的和他心有灵犀般的走了。
没有任何准备，他在这短短七天里受尽了世上最恐怖的折磨，他失去了他最爱的人，他爱人的心，他的笑容，和他一直相信的天长地久。
从此不再真心笑过的他，开始憎恨七这个数字，撒旦的数字才是他的标记。
他知道这样活着的他，在天上的男人一定会心痛不已，可是他无法不去改变现在这样行尸行肉的自己。
守护着他的风已经远走了。
他站在离风很远的道路上，望着天际，风筝没有了风的牵引，没有了线的那一头最真心的等待。
他，不再想要飞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离风很远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