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梦劫》雪月渚沙

7、手足（2）

　　眼前三人在生意上已被汤楚昭追赶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不过这并不是他们忌恨汤楚昭的真正原因.
　　他们对待钱财的方式与汤楚昭如出一辙的，是从未当真放在过心上。
　　“不知公子今日找我们过来有何指教？如此之久的缠斗，我们想必已是相看两相厌了。”三者当中的一个带着逗弄的神色说到，以为汤楚昭仍然一无所知，只当他们是生意上的劲敌。
　　“我到希望我们有的只是钱物上的纠葛。”汤楚昭一副惋惜的神色对着来人。像是极不愿意同对方捅破这最后一层窗纸。
　　其实他说的是实情，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多龙渊一伙人竭力回避。无论出于怎样的目的，他暂时是没想过要动他们的。
　　“我本无意揭穿你们的身份，希望可以相安无事下去，谁知你们竟自己送上门来。”
　　“哈哈，看这阵势我们兄弟三人能否离开这里，需要汤公子您开恩？”来人轻蔑的笑了笑。而他也确实有这样的自信成为今日在这里的主导，而不需要看汤楚昭的脸色。
　　在这样敌强我弱的危急时刻，汤楚昭自己都估算不出已经经历过了多少次，也具体无法记清，从小被龙渊一伙人压制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所以每次对敌，他都会当做最后一次，破釜沉舟。
　　“如何？”汤楚昭回过神，换了一副轻松面孔像在逗弄孩子一般面对许庭幽。
　　“嗯。”许庭幽闻言便也像个听话的孩童一般点了点头，依赖顺从却也万分坚定。
　　不知为什么，看到许庭幽如此乖顺的样子，汤楚昭心中便有种说不出悲凉。但在这番痛楚过后，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如往昔的强硬无畏，几乎次次如此。
　　“东西交出来。”对方为首的一个身材颀长瘦削的男子，上前一步，莫名其妙且不容置喙的朝汤楚昭伸出手来。
　　汤楚昭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坦然的看着对方，不知在想些什么，眼里露出猛兽似的贪婪而残忍的光彩。“我们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他知道他们要的是他的命。
　　“所以唯有你死我活。”说着只见来人直接拿出一支小巧的玉瓶，并将里面的液体到上了手心，然后将食指沾湿，把水向空气中掸去。
　　顿时，凡是水所喷射到的范围，升腾起一片诡异的雾气。
　　对他们而言，这是管用的应敌的方式。
　　他们通常都会与对手保持一段距离，不会亲自上前。
　　因为身体的元气是极其重要的，不可轻易被损毁，任谁都会各自妥为保护，所以亲自上前与人对战的机会并不多见。
　　所以那人也万万没想到，汤楚昭竟然亲自上前，亲手在他的身上下咒。而且不只他一个还有他身边的两个跟从。
　　空气中弥散这血腥的气息，那几人因为被汤楚昭下了咒，正各自痛苦着。但他们并未流下一滴血，所以空气中弥散的都是汤楚昭的血腥气。
　　许庭幽站在一边嗅着汤楚昭的血腥气，心如刀绞一般。
　　“庭幽，去封印他。”汤楚昭早已体力不支，根本无法分身去给剩下的那人下咒。
　　虽然他早已看出那人根本成不了气候，可在这种危机关头，小喽啰也可以坏大事。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这时许庭幽的眼眶已经微红，所以他这才回过神，走上前去。
　　一切已经结束了，空屋里又剩下汤楚昭和许庭幽两个人。
　　许庭幽坐在沾染了血迹的波斯毯上，双眼仍然充满了惊诧。而汤楚昭则虚弱的靠在墙壁上一句话也说不出。下巴的鲜血还未完全干透。
　　“大哥，你竟然封印了他们！”许庭幽口中的话，不知是惊吓还是赞叹，直愣愣的说道。然后起身来到汤楚昭的面前。

　　紧接着三日后，汤楚昭还没等完全恢复，便强撑着身子，带着许庭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到了三人之中领头那人的府邸。
　　这是一个装饰奢华的三重院落，也是三人藏匿宝物的所在。
　　“看来这畜生比我们还要痴迷。”许庭幽看遍了四周说到。
　　因为这里四下里都摆放着有关奇门遁甲之术的一切。由此可以看出，那人是从来不会让外人进入这里的。因为一旦进入就可以看出这里的蹊跷。
　　就连汤楚昭那里都没有这样明显诡异的气氛，毕竟府中偶尔还是要见客。
　　汤楚昭静静的走在宽敞厅堂的中央，即便四周没有烛火，他还是可以对周围一目了然。
　　“我们上去再说。”说着，汤楚昭率先步上了回廊，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灵石径直走去。那只宝石大概有一个鸡蛋大小，通体泛着微微的靛蓝光泽。
　　这物件对他们要寻获的宝物最为灵敏，但凡稍微靠近，就可泛起别样的光彩。
　　果然在那宝石搜寻到那东西的瞬间就发出了更明亮的光彩。
　　“这里。”汤楚昭向一个方向指了指，许庭幽便服从的走了过去。
　　他喃喃低语，最后用手中的利器撬开了墙壁的缝隙。很快的一个沉香木盒就被挖了出来。
　　“大哥，给。”许庭幽将盒子递到汤楚昭面前。打开这东西的本事也只有许庭幽才有。说法力他不行，但论对付某一物件的咒语，几乎汤楚昭也要逊他三分。
　　汤楚昭接过盒子打开了一层又一层，原来这是一个套盒。
　　最后才从那最末一层拿出一个晶莹剔透巴掌大的小盒。
　　从盒子外面还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在轻盈的舞动着，像三个气体凝结而成的小球，而且颜色艳丽，它的名字叫青珠。
　　其实这个东西汤楚昭和许庭幽也是有的，包括樱颜。法力达到一定程度任谁都会有的，只是有时候为了让它好好休养，一般是谁都不会带到身上。
　　“我们走吧。”汤楚昭将东西揣在衣袖中，向许庭幽招招手，转身向外走去。这点东西还是远远不够，不过日子终归还长。

　　他们回到梁东野的宅邸，许庭幽就坐在石桌边玩弄着今日的战利品，今晚这三只青珠就要留在梁东野这里，毕竟相比之下汤楚昭那里更为显眼。
　　“你们当真同龙渊的人狭路相逢？”梁东野皱起眉头，不习惯落单的感觉。“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我们至少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们早已是一体。”这时许庭幽学着汤楚昭的口吻对梁东野说了一边。
　　“那么你们也出手了？”
　　“咳——”汤楚昭还未等回应，便抑制不住的咳了一声，今日他的消耗确实太大。不过倘若不是樱颜他也不会伤的如此之重。
　　“哥，你还是去休息一下把。”梁东野关切的看着汤楚昭的面孔，知道他进来都不大舒服的。
　　“我没事，还不是该休息的时候。”汤楚昭摇了摇头，只是微微的皱了下眉。
　　其实一直以来梁东野都以为樱颜的本事有些被神化了，如若她真的有这般了得，地位又怎会如此卑微，却不想她当真是个例外。
　　“我想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安生日子了，所以必须尽快像个办法，我已无心再与龙渊一众人对敌。务必要斩草除根。”
　　汤楚昭从未想过跟龙渊一众多做纠缠，其实只要除掉神尊那个罪魁祸首便可以让一切归于平静，只是百十年来，他还是没能做到。
　　不过自打遇到樱颜。他便已经有了主意。
　　汤楚昭本就是个不会将所有思虑放在明处的人，即便他打的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主意，表象上也还是一切如常。
　　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思考的时日未免太多。
　　“明日我会面见神尊，我一人前往即可。”汤楚昭在临走的时候，才说出明天有件务必要做的事。
　　这种事他们自然是谁都不情愿去的，可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辞，而每一次前往，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无形的压迫。
　　尤其是明天。
　　汤楚昭辗转反侧，那莫名的恐惧自从他打起这个念头开始，就不曾消退过。
　　也许是因为儿时以来一直的记忆，他们对神尊都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和防备，被他掠夺的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也已经不在少数，生活更是一度如履薄冰。

　　翌日，汤楚昭还是来到那个所在，还是在那个阴森的地方毕恭毕敬的站老者面前。
　　“这些时日如何？”老者说话的同时，上下打量着汤楚昭的神色。很明显，他关心的并不是他如何度日，而是他是否安守本分。
　　“无甚变化，可以同寻常人一般度日，我很满足。”汤楚昭想了想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的说。
　　“最近可否有新的收获？”像是仍旧存有怀疑，老者并没放弃询问。
　　“既然如今的日子如此满足，我又何必自寻烦恼？”汤楚昭脑海里闪现过那三只青珠，口中如是说，心里想的确实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