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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夫妻(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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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樱颜如何,瞬间之后,那个女子还是痛苦的蹲下了身子,捂着心口的位置。
一时间香铺老板和伙计也着慌了,上次邻家铺子的伙计便得了急病在铺子里暴毙,那许多人都嫌晦气,生意自然受损。
所以眼前这女子一蹲下身子,捂住胸口面色铁青,他自然就又想起了那日那家铺子里的情形。
此时所有人都围过去看那个女人。只有樱颜三个人向店外走去。
“你刚才发了多大气力?”一走出店门,樱颜便紧张的问,无论怎样报复,总之是不可以欠下人命的。
“没多少,那贱奴小憩片刻就会好了,我知错了——”唐茉因为方才的一时冲动,自己也是惊魂未定,但这句认错是真心的。
连她自己都已经记不得,她们在彼此面前有多久没施展自己的看家本事了。
今天这样做最对不起的人该是樱颜,因为在她们中属她最想掩饰本来的身份,去做常人。
“没事。”樱颜摇摇头只能如此。
她们自然是可以彼此理解的,就像她们理解她为何想伪装成寻常人一般,她同样理解,唐茉睚眦必报不容侵犯的性格是怎样养成的。
那段在诡异的是非圈中任人践踏的痛苦往事她们谁也不愿再提起。
目送雪夕和唐茉离开,樱颜才打道回府。
没想到走到家门口,竟看到汤楚昭也在那里徘徊。
樱颜提起一个心虚的笑容,看起来明显的刻意,现在她又感到自己像个怪物了。所以她现在一句话都没力气说。
自己何德何能嫁了他,自己又怎敢一再的欺瞒?
那个僵硬的笑容是笑给他看的,汤楚昭微微的打量了一下樱颜,平日里喜怒无常的樱颜竟然也会有意取悦别人。
“我再等你陪我到个去处。”汤楚昭漫不经心的说到,就又回身牵出了自己的马,就像自己什么都不曾看见。
见汤楚昭一切正常,樱颜还有什么别扭,所以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就也上了马。就如同今早一般,他上了马就在她的身后拥着她。
路上她还是不由得担心雪夕究竟如何了。
“不高兴么?为何一下子安静下来?”汤楚昭突然一手松开缰绳,握住了樱颜的手,不知是关切还是怀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事,就是有点累。”其实现在她根本扯不出轻松的表情说没事。
“那我们只坐一下便走。”然后汤楚昭就又牵上了樱颜的手,像是抚慰一般的说到。
“你就这么喜欢那里么?”她知道汤楚昭要带她去的就是那家酒楼。
还是这个汤楚昭最喜欢的地方,和樱颜上次也是唯一一次过来的时候一样,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零散的酒客。
不知为何,这个担了这么久这城中最儒雅最别致之名的酒楼,竟总是如此冷清。
既然这里那样受人赞誉为何生意却总不见好?
樱颜跟随着汤楚昭,一进门就被一种无形的恐惧缠绕住了咽喉,甚至胸口也开始有些疼痛。
但她却也跟在汤楚昭的身边向里面走去。既然他喜欢,她相信只去这一下不会有什么大碍。可她的不适汤楚昭又岂会不知?
汤楚昭将自己的手从樱颜的手中抽出,而后又环上了樱颜的腰,顿时那样的不适就减少了大半。
汤楚昭忽然发觉,自己竟是如此急于离开这里。
“来了。”老者从里面走出。做出慈眉善目的样子招呼他们。
樱颜站在汤楚昭身后看着那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位是——”和汤楚昭说了半天话,老者像是才看到她似的,上前对她打了招呼。
“见过前辈。”看出了此人与汤楚昭关系匪浅,樱颜自然的施礼。
“这是我妻子。”汤楚昭从容不迫,极其顺口的说明。
都已经成亲这么久,樱颜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称呼从汤楚昭的口中说出,所以她也在不专注于那不适感。
既然是妻,和他一起走出门来就要有妻的样子,所以樱颜说话也开始主动起来。
和汤楚昭在老者处坐了一下,他们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今日樱颜来到这里只在外间坐了坐,没有接近那日汤楚昭和老者密谈的上房半步。
而且樱颜也没听出他们对谈的字句有多敷衍,更没在意汤楚昭和那老者的眼光时不时的从她的面孔上扫过,她还在那里打量着房中的一切一无所知。
就连她已经闻到的味道,也没有半点疑心。
最后终于坐到了时辰,他们可以回去了。老者派人一直将他们送到了门外。
“那物件我已见过,想必无需担忧了,其余两个虽然毫无用途,但也无须挂怀。”临走前老者对汤楚昭说到,目光却是投向樱颜的。
“那自然最好。”说完汤楚昭就拉起樱颜的手,离开那酒楼。
“你的手怎么也这样冷?”还没走出几步远,樱颜就握了握汤楚昭的手。方才的胆战心惊的感觉又被她忘到了脑后,像是一切已经过去了。
樱颜也是略通医术的,所以对一般的病状她都拿捏得准确,汤楚昭有时候是有些体弱,这些她都清楚。
可她从未把汤楚昭的病状联想到别处,她看待他的身体就像看无数个常人一样。只当是体质原因,而不可能是其它。
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钻到书房,随手写了张房子,又叫小厮去拿了几服药。
最后在汤楚昭沐浴之时,她就把药都下了锅。煮好了端出两碗到房中。
“就算是借你占个光,这些时日我也有些畏寒。”说着就把药端到了汤楚昭的面前,可昨天不知道是谁连盖薄被都说热的。
“快点趁热,等下凉了。”见汤楚昭不动,樱颜在一边催促。
汤楚昭看着眼前这浑浊闻起来有些微酸的药汁,实在不想喝,而且这种东西对他也未必有效。
“快喝,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樱颜又催一次。
这时汤楚昭回过身,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一脸的苍白。身体上也确实是不太舒服。
当然会不舒服,从那里出来,临分别时的那瞬间,不知道又吸走了他多少。长此以往下去他也不知自己能再支撑多久。
他又低下头看着樱颜手端到他面前的那碗药,碗里的热气直扑过来。
最后汤楚昭终于鬼使神差的喝下了那对他毫无益处的汤药。喝完了,几乎是忍着快吐出来,将药碗放到了面前的书案上。
“你的呢?”他看见她手里的还一动没动。
樱颜想了想,“我晌午再说。”
说完就又晃晃悠悠的走开了,
与樱颜不同,汤楚昭空有一身翻云覆雨的本事,却对医术药性全然不懂。
其实他也只是识得几种他作法必须用到的草植罢了。并没曾想,樱颜的药也有这样的能力。
而他方才强忍着厌恶喝下那碗药,也绝非对那碗药存了会让他身子舒服些的指望。
因为至少他是认得樱颜拿的这几味药,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补药而已,绝不可能立刻见效。所以他知道让他立刻好转的并不在于药,而是她施加在药上的手段。
她不是一直在扮演一个寻常女子么?奈何假扮了如此之久,却肯为这点小事破例?
汤楚昭抹去脑中所有想法,一切又归于平静像是从未发生过。只有心口处那抹未被他察觉的暖意一直延续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