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夫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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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去？”夜里樱颜听到身后的动静悠悠转醒，室内还是缭绕着她最喜爱的香薰，她朦朦胧胧的看向坐在床边的夫君，一身华丽的白瞬间映入眼帘。
现在已经是子夜时分，而他的双眼依旧清醒淡漠。
“我要出去一下。”汤楚昭整了整衣裳，从床上起身准备出去了。
“真不知道那鬼地方有什么好去。”樱颜嘟哝一声拥着床榻上的锦被起身，面向汤楚昭。
他们虽然住在城中，汤楚昭在这城中也属富户，但汤楚昭是从不喜欢热闹的，除了与人商谈买卖生意，就连吃酒应酬也是很少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偏偏对那个让人拘谨窒闷的酒楼情有独钟。
那里虽说是城中百姓口中最高雅有趣的所在，可她就是无法喜欢那里，在樱颜看来那是个很容易让她心绪烦乱的地方。
“别去了，近来夜里总是格外湿冷。”樱颜看这汤楚昭的背影，轻声提醒了一句。况且他又不像她，百寒不惧百毒不侵。
“你的好意真是越来越不遮掩，让为夫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汤楚昭一边穿上淡色的丝质罩衫，一边从镜中借着幽暗的烛光看了妻子一眼，不知不觉嘴角泛起清浅笑意，樱颜为此也愣了半瞬。
其实仔细说来汤楚昭的身体确实很奇怪，虽然身形高挑且厚实匀称，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时常感到不适，毛病究竟在哪里，再好的郎中也没诊出了什么来。
“来，别走，告诉你件事。”半晌汤楚昭把衣裳穿好之后，樱颜就躺在榻上伸手召唤他过去。
汤楚昭微微不耐，但还是走了过去。他一在床边坐定，樱颜就起身一把环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深吸了一口，闻到的依旧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暗香。
樱颜曾经无数次想要形容这股气息，却总是说不个所以然来。
她只知道，每每闻到这种气息，似乎就会让她与他之间的高低尊卑更加明显，让她不由得想到自己的身份和曾经。
这是樱颜难得一见的温柔安静，白日里很难得看见她这样，而这时汤楚昭竟不着痕迹的向后一躲。即便是这微小的动作还是被她察觉。
她的心微微下沉，但最后终究还是归罪于自己的敏感多疑，她终究还是自卑的。
“我该走了。”亲昵过后，樱颜一放手，汤楚昭就又想要抽身离去。
樱颜自然而然的有些不敢再挽留，但她却还是又一次抓住了他微凉的衣摆。不敢再强留却还是要留。
“那我的事还没说呢。”樱颜不依不饶的拉住他说到，手依旧紧紧的拉着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想说什么？”汤楚昭漫不经心的问到，他的面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想说——别走。”樱颜不知有意无意，装作没看出汤楚昭的脸色，嬉皮笑脸的说到。
说完就如同狗熊一般，紧紧的抱着汤楚昭不撒手，最后还将温热细化的手伸进了汤楚昭的怀里。
直到最后汤楚昭几乎是半推办就，将樱颜压倒在床榻上，不见温柔也不见粗暴的与她共赴云雨。
其实汤楚昭近日并无这样的心情，可即便如此，在这种事情上，汤楚昭即便万般不想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拒绝。
他竟然极度不喜欢看到她猜疑和自卑的神色。
第二个夜晚，汤楚昭必然要继续前一晚没有做的事，就是赶去那个最最不为樱颜喜欢的酒楼。
她当然不会喜欢那里，那里那样旺盛的阳气又怎是她一介小妖承受得起的。
汤楚昭一袭华丽的衣袍轻摇素扇走在微暗的街道上，在此时此刻这寂静的夜色之中，他就如同偶然降临凡间的神祇一般，使这静谧的小路变得不似人间。
他的居所正处在这繁华城中最清净雅致的一角，当他需要摆脱安静的束缚，只需走出两条街道而已。
走出府邸没几步，突然，他回过神去看向自家那华丽繁复的深院，深深的皱起眉头，一种说不清的压力向他袭来。
可事情已经逼到眼前，他也只能按计划行事，无论什么阻碍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即便是他的妻子，更何况她又算得上什么妻子。
不过好在对他而言，放下樱颜也并不是件难事。
汤楚昭又来到了那个气氛怪异拘束的酒肆里，那里仍旧是满室酒香奢华异常。
但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但每一次走进去即便再安静，他都能明显的感应到里面的混乱。
他踏上酒肆的木质楼梯，来到一个上房的门前，并迅速的藏下眼底的怨毒。
叩响了那带着雕花纹饰的大门。一个美艳异常的丫鬟应声开了门。
可那丫鬟的脸孔上却有着一片青紫之气，而且面无表情木讷冷淡，像是一个会动的死人，这便是修仙不成的后果。
汤楚昭走向室内，从外面那扇门看来，外人很难想象这间房里竟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几乎就如同一座宫殿。
在殿堂的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看似古稀之年的老者。他给人的感觉很是整洁，也很干净利落，看起来便是个博学广识之人。
只是他的神态和举止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尤其是那和蔼笑容下，那层薄薄的寒意。
“你要如何给我一个交代？”老人看到汤楚昭前来，弯起带着皱纹的嘴角，带动着脸颊和眼角的纹路也深刻起来。
“庭幽犯下的错自然也是我的过失。”此时汤楚昭已经完全没有平日翩翩公子的傲然架势，像个甘愿受罚的仆人一样，话也说得理所应当，毫无怨言。
“你甘心？”老者像是试探般问到。
“得您和神尊的庇佑我们兄弟两个才得以保全，我又怎会在意这一点点惩罚。”汤楚昭低下头，心里却在估量着接下来的代价会是什么。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眼前这人手里拿到任何白来的好处，但就如他自己所说，庭幽欠下的债理应由他来偿，这些都已经成了他习以为常的事。
“我们换个地方再叙。”见汤楚昭已然表态，老人这才从椅子上下来，客客气气的将汤楚昭迎向内室。汤楚昭虽然只得听命，但举手投足间没有丝毫局促和狼狈。
老人带着汤楚昭来到内室，这里是与外面完全不同的两个空间。
若说外面的装饰都是时下最贵重时兴的，那么这内室的一切就是完全判断不出年代的，不知是何年何月，亦或是完全没有人世间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压抑，想必让寻常人进来就一定会忍不住想要离开，可在汤楚昭这里，一切对他而言似乎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请吧。”老人领着汤楚昭来到一张雕花长几的正前方，而这长几上还放置着一只寒光闪烁的铜剑。
“这是神尊的需要，与老夫无关。”就在汤楚昭看着那精致的铜剑默不作声的时候，老者便气定神闲的独自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并点起了水烟。
和缓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残忍和自负。
而汤楚昭只是在原地定了定神，就没有一句言语的，用自己的手掌握住了那利器。不一时那柄利器更是金光闪烁。
他将自己的几分内力送到了那柄铜剑之上，现在那柄铜剑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宝物，可以为神尊任意取用。
“楚昭，你怎么了？”清早，樱颜正在带着露水的草丛间游荡之时，就看到汤楚昭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她午夜醒来就发现他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他没带仆从也没带小厮，一个人整夜去了那里。
而刚才还没走过去细看的时候，她就已经发觉了他的脸色不对，一片惨白。
“都告诉你天冷了，夜里不要出去走动，你当你同我一样么？”
樱颜有些不痛快的走过去，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关切，并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丝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更没察觉汤楚昭已经把她的话听到了耳中，她难道不知自己时常都会曝露自己的身份么？
听到樱颜忧心的声音，汤楚昭这才回神正眼看她，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的关切，但身子的不舒服到是真的。
“我没事，去忙你的吧。”他知道樱颜白日里是绝对待不住的。
“我走？你这样我怎么走？”樱颜二话不说，拉起汤楚昭的手就向室内的方向走去。
可在这一整天的照顾中，樱颜还是看不出汤楚昭的神色和态度究竟哪里不对劲，但她仍然自顾自的忙碌着，直到之后汤楚昭有所好转。
今日，樱颜终于有机会和往昔的姐妹们相聚了。她来的时候雪夕和唐茉已经在酒楼中坐定。
她们还是一如往昔的装扮，当然，行走江湖也只得如此，她从前同她们一起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只是过了良久，她才看到雪夕与往日有了些许不同。
虽然也同唐茉一般提剑前来，但今日她竟是施了脂粉的。
“同你的未婚夫婿如何了？”樱颜还没坐下来就开始打趣雪夕，其实想到至交好友的这段相思，樱颜除了欣喜自然也感到沉重。
沉重到她一件到雪夕就要起到，希望那个梁性男子是个不受世俗眼光羁绊的正人君子，因为雪夕看似强悍，其实她未必就比寻常人家的女子禁得起折腾。
“呵，什么如何？我们几时不好过？”雪夕沾沾自喜的说道，虽然自从樱颜出嫁，她时常都会笑话她提到夫君时候的样子，但此时此刻她的样子也没有矜持到哪里去。
只是他们从未向对方说明，每当她们看到对方提到中意男子时，那喜悦满足的样子，她们都会从心底对对方生出怜惜和心痛。
“这个怎么了，寻常人家的女眷都喜欢。”樱颜自然而然的说到。
“就是，你怕人不知道自己是异类么？”雪夕也给樱颜帮腔。
“知道你们事事都想去学人家寻常女子，但这时节天气也不清爽，就不能在窝里好好过了这一季再说？你同你家相公在一起，你同你的梁公子一起。”
“什么话，什么叫窝。”雪夕和樱颜已经反驳到，她们已经很不愿意听，这个似乎很久远的词语。
“我们原本住的地方就叫窝。”唐茉实在受不了她们对自己的过去这般避之唯恐不及。
唐茉在折腾了几次之后实在是厌倦了。再说每日都为了正常而正常也着实累人，她早就已经放弃了。
后来她才晓得只有放弃刻意而为之的正常，才能反倒让她看起来更加正常。
和雪夕还有唐茉在食肆分手后，樱颜下得楼来，丫鬟见主人出来就利落的掀开了轿帘。樱颜坐好后就迫不及待的起脚轿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夫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