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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阳城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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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的早晨是清冷安静的,似乎阳城的人除了那份才情与浪漫外还有种慵懒之感,天边已泛出红晕而街道上还少有人烟。年夏露不知是何种心情,早早便已起了,行在这样宁静的街道上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与昨夜的热闹相比现下可以说是冷清,静得有点冷的感觉了,街两边就只一两家早点铺其他就像还没睡醒一样。
静静的街道是不整齐的,阳城的人似乎生来对自然更加敬畏,也更加爱惜那些花草树木,他们让琼花树随意生长,不会因为道路或者房屋而阻碍一棵树,因而在这里不是人们种树而是人们随着树的生长建屋开铺。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不会有身在闹市的感觉,于年夏露而言,这是一座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的地方,不记得仇恨,不记得权势,只单单喜欢这的宁静。
“姑娘。。”那是街道旁一家早点摊子老人家的呼喊,“过来吃点东西吧。。”除了宁静或许还有端州那不曾见过的质朴。
“老人家,怎么这么早,现在都还没什么啊。。”
“哈哈。。。姑娘是来看琼花的吧,阳城人不喜早起的,老汉年轻时也不会这么早起的,老咯就不想睡了,怕睡了醒不过来,哈哈。。。”爽朗的笑声使原本安静的街道一下显得有点生气,年夏露不禁莞尔一笑,这般的笑声又怎么睡死在梦境中呢。
“这是阳城的特色吗?”看着自己面前飘着琼花花瓣的豆浆,年夏露不由发问,在这个开遍琼花的地方难道琼花已经融入了生活的点点滴滴了?
“这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啊,看来姑娘与这琼花有缘啊。。”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扫过年夏露面前的青瓷白碗,脸上泛出笑意,“老汉的豆浆里可没琼花啊,是这琼花自己飘到姑娘的碗里的。”
年夏露低头看了看碗里那一瓣飘在层面上的花瓣,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琼花树,有所思,有所悟,琼花生于树上,原本满城便是,风吹过,花瓣四周飞舞飘摇,飘进碗里也却不奇怪。这一瞬,日出东方金色的辉煌洒在仰望琼花的女子身上,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宋梓景在远处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论不上美艳无双,却在那一刻动人不已。在离摊点不近不远处,宋梓景立在那琼花树下,一袭紫色锦袍华美绝伦,英俊的脸庞上是难得的不解与入迷。
阳光很快洒满了大地,洒满了阳城,原本寂静的街道也热闹起来。托着下巴在窗边看着下面原本无人的路上渐渐升起的人气,看着零星的琼花花瓣在空中飞舞,将手伸出木雕花的窗外,想要抓住其中任何随意的一点,手中却是空空的什么也不曾握到。他们本就是自由的,想要强留又怎么留得住,就像那段飘渺的情感。年夏露不自主的想起了那曾经站在自己身前的青色身影,可是自己却是这般的不幸,根本握不住那样的美好,纵然身在那人身旁很是安心,却不敢接触那样的温暖,因为她知道自己怎能拥有。呆呆的望着远方的天空,年夏露只觉这一切是命运使然,她与他注定只能擦身而过,然而她从未想过,其实自己之所以能想得开放得下,大多数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用过多少情,相信命运的安排却不知这一切很早就在自己心中有了定数。或许从一开始进入她眼帘的就不是那抹青色而是华丽的高高在上的紫色。
“想看花亦或是想采花,留在屋内有何用?”那兀然而来的声音使年夏露想起收回伸出窗外的手。
“这花还是留在树上好看,摘下来可能就没这么美了。”
“那你想抓住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或许什么也抓不住,或者。。。”望着那一片片的洁白,年夏露的眼中露出了一种她自己都不曾想到的悲哀,“又或者,我配抓住什么呢?”那最后的句子像是低喃,轻似羽毛拂地,但还是钻进了宋梓景的耳里。
“若是连你自己都要怀疑,那真是不配了。”年夏露回首看向声音的主人,在那很久以后才令年夏露懂得,那让自己在最难的时光中都不曾放弃的正是这样一句话,自己之所以会那么坚定地选择走下去,选择那样爱下去皆是因为这句话。
“公子,听说掌柜的说,这的一品阁里面的糕点是用琼花做的,很美味。”良久的安静后,年夏露似乎想通了什么,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那我们去尝尝吧。”
“掌柜的还说,除了一品阁的糕点这还有个芙蓉居,里面的琴姬琴技很高。。”在去一品阁的路上年夏露高兴地叙述着什么,而宋梓景走在前面嘴角有一丝丝的笑意,只是不细看很难发现。“公子,你,要不要去听听看啊。。”
“怎么?什么时候我的丫头对琴艺有兴趣了?”
“不是的。。。只是,掌柜说那女子很。。。”
“美?呵呵。。。”走在前面紫袍人微微动了动脑袋,而身后的青衫女子则静了下来,默默跟着,不紧不疏,一前一后。
临近傍晚,从一品阁走出来路过芙蓉居时,年夏露下意识的顿了顿,表现出同往常不一样的好奇心,宋梓景眼角余光处撇到年夏露脸上的慢满满的期待,脸上浮出一丝无奈。
“水芙蓉虽是高雅的花,但阳城是才子聚集地,用这样的名字未免不脱俗气了,何以让你这般期待?”
“嗯?”回神的年夏露注意到自家王爷是在对自己说话,“话不能这么说的,公子,芙蓉只是一个名字,谁能说俗与不俗呢,只是看听的人怎么想罢了。”抬头看了看那芙蓉居的门牌,年夏露总觉得住在那的必不会是一个俗人,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年夏露自己也不明白,那只是一种直觉。“我总觉得,这的芙蓉小姐。。。必定不是,她一定不沾俗气的。”
宋梓景不由摇了摇头,脸上的那一丝无奈变成了淡淡的笑意,似乎到了阳城内心那些压抑也消失,好像自己只是带着一个丫头来闲游的人。“其实,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叫琼花,叫牡丹,她还是她呀。”仿若想起什么,年夏露突然坚定地说道,不知说与何人听,总觉得身旁的人是该明白的。
“看来姑娘是与我有缘了。”一个清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言语间是满满的愉悦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惊喜,年夏露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美人,月白色的锻制长裙,裙上绣着几朵淡粉色莲花,长长的发丝有些垂落在肩上,有些被风中吹起,头上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上也只是一支玉质的白莲发簪,简简单单的装扮却掩盖不了那女子身上的华美气质。黄昏下,那带笑的女子让年夏露不禁看痴了,不是没见过美人,王府里虽不乏美人,可是没有这样脱俗的,乍一看不似凡间人。“呵呵。。。姑娘还真是率直的人啊。”那女子看见年夏露痴痴的样子,扫过宋梓景,不由在心中赞叹世间还有这样出色容貌的男子,不由掩面一笑“公子真是好福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礼了。”年夏露脸上不禁显出一抹红晕。
“何来失礼,姑娘可是我的知音呢。”看见年夏露面露疑虑,“我叫芙蓉。”
那轻轻的一句话,怔住了年夏露,那是一幅怎样的图景呢?在多年后宋梓景的回忆里,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身旁的女子是个通透的人,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明白,人只是人,和那些名字,身份有什么关系呢。凡尘本就是慌乱的,那些身外之物根本就不该在关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