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琼花,冠如 ...
-
琼花,冠如绣球,洁白如玉,是阳城特有的景色。相传,琼花只能生于阳城的土地上,一旦移出便会枯败。
“王爷,我们现在去阳城能看得见琼花吗?”马背上的女子一身青蓝色布衫,是芸芸众人中的一个,太平凡太不起眼,而身侧的人却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已近中旬,花应该开了,现下正是好时机。”俊美的容颜上是一层永远也亲近不了的冷漠,这世上有些人,你只有靠近才会知道他们是不平凡的,他们的冷漠只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出门在外不要再称王爷,我化名苏旻。”
“嗯。。。小夏明白。。。”
路途并不遥远,在马背上度过三日便到了阳城,一路阳光,一路微笑,明知这只是接近地狱前的一丝欢乐,可是年夏露只想抛开生死,在还能感受阳光的温暖时好好享受这样的温度。那一路上的笑容,不仅是自己内心的喜悦,亦感染了同行的人,或许连宋梓景自己都没能注意到内心已被这些笑容影响了。那是一种平凡的笑,但是有着那样的自由与无畏,前路明明凶险,可是她却似乎毫不在意,那是怎样一种情绪?宋梓景在不知不觉中想要去靠近,去了解。
“听说阳城是大学儒陆庸的故里,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他。”进了阳城的东门,迎面就飘来许多琼花的花球,确如书中所言那般洁白如玉,不免令人想起了风雅之事。
“你知道陆庸?”牵马而行的男子,不由偏头一问,人们知晓过往名人而很少重视当代学儒。
“我娘亲告诉我的。”
“是吗?看来你母亲不乏才情。”宋梓景微微一笑,那是一种认可,至此他不得不真正重新审视身旁的女孩,“这样算来你也算出生世家了,丫鬟看是委屈了你。”
“王。。。公子。。。没有,小夏没那么觉得。。。”
“我可姓苏,莫要叫错啊。。哈哈。。。”
“公子你。。。”年夏露看着轻松一笑的宋梓景心不自主的便沉了下去,那本就是个绝佳的人物,现下的这一笑就更让人侧目了。众生明知皮囊苦却常常不能自拔,那样一笑陷得往往不是眼而是心。“其实,我娘算得上才女的,我外公家世代行医,我外婆却也出生书香门第,倒是我爹只一个小商人,识墨不多。”
“那你娘怎会愿意嫁与你爹?”向来不好闲事的九王爷难得八卦回,若是细想其实从这时起便有个女子已经慢慢靠近他的心了。
“呵呵。。因为我爹无赖啊。我娘说,当年我爹是以一味药为计令她不得不下嫁的,不过。。。”原本欢快的声音因想到了什么而变得低沉,“我爹很爱我娘的,我娘这一生到死也不曾后悔嫁给我爹。我爹不懂文墨便哄着我娘教他,总教也不会便耍赖;我娘不懂算账,我爹却仍将账本与她,任她指点。。。其实,即使他们差很多又怎样,他们还是很幸福啊。。。”一瓣琼花就那么不偏不倚的撒在了女子乌黑的发丝上,低首敛眉看不清眼中闪着泪光与淡淡的哀愁。时间在一瞬像静止了一般,马蹄踏着泥土的街道,牵马的锦袍男子衣袖摆动,而后的青衫女孩发丝散落风中,定下来那就是一副画,可惜的是没有人将它执笔而下。
阳城是大宋王朝泱泱地图上的一个小城,它的出名只在于两样东西。一是这的花,琼花,满城皆是每到开花时,整个城仿若花城,此花与其他不同之处除了是独一无二的风景外,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其他花那么张扬或是低调,她是不收不放刚刚好的;二是阳城出了位当代大儒,陆庸,当世认为极可能传世的文豪学者,故此阳城也多有文人才子。宋梓景与年夏露进了阳城便感受到了花与文的气息,琼花已开,这的花树种的不分地点不讲美感,一切都很随心而欲,好像花愿意长哪就长哪,人迁就着花的生长,而街道旁多的是书香墨宝,淡淡的花香夹杂着些许墨味,一踏进来就有种放松心神的感觉。
“老板请问还有上房吗?”挑了家客栈,年夏露打点未来几日的住宿。
“刚好还有间上房,姑娘要住几日?”客栈的老板是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慈眉善眼让人心生亲切。
“我与我家公子来赏花的,暂先安排我们住下,归期未定呢。。”
“赏花啊。。那来的是时候,这些天琼花正开的好呢,若是不敢时间可以留下来参加三日后的琼花节啊,那时候很是热闹呢。”
“琼花节?还专门为琼花设节啊?”
“我们这小地就这琼花好自然要敬重这花啦,其实就类似花灯会,只是我们这只有琼花而已。”
“这样啊,那定要看看了。”
有人说,琼花俪靓容于茉莉,笑玫瑰于尘凡,惟水仙可并其幽闲,而江梅似同其清淑。这样的评价,不禁更加令人向往,在客栈中用完晚膳,收拾好行囊,年夏露便急急的要出去赏花。本来该是丫头随着主子,而眼下却是主子随了丫头。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宋梓景竟没有了往日的傲气,脱下那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着一身月白丝绸长袍当真做了那闲游之人。而年夏露原本性格温婉,却人总有些潜在性子,来到此处那性子里的几分灵动也溜了出来,变得活泼了些许。那一路轻快地脚步和脸上洋溢的微笑,让宋梓景在一瞬忘了那京都的政务,那金灿灿的皇座,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赏花的人。夜晚一阵阵的清风将人声吹散又聚合,街道上店家的灯笼散着淡淡的慵懒之感,沉浸于花的世界,感受着这独有的宁静与慵懒,其实这真的很适合与所爱之人相守至白头。
“公子,我们在这待到琼花节后可以吗?”游得尽兴的年夏露不禁想起客栈老板白天所说的话,只是自己毕竟不是能做主的人,而此行也却有正事故而只能询问那正在玩弄手中折扇之人。
闻得那语气中带着些祈求与不安,宋梓景竟有了些玩心,“这花你今天也算赏过了,等到那日会有不同?”
“这。。。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为避免失望不如不看啊。”
听着那被拖长的语气,年夏露不免有些失望,原本轻快地笑容也渐渐敛去,只能怪自己不是自由可做主的人。
“不过不看又岂知是否会失望呢。”
“公子?”
迎着那疑惑的目光,宋梓景轻摇折扇,眼角向上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希望不会令人失望了。”
“谢谢公子!”那一笑让宋梓景怔了神,如此简单的满足是他这一生最奢侈的东西,生于皇家他早已不知道得到的喜悦是什么了,这样的笑竟让他有了一种羡慕的感觉,真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找到满足的喜悦了。
兴是注意到了宋梓景的变化,年夏露下意识的弯了弯眉眼,“公子不妨忘了那京都吧,在这做做平民百姓啊,说不定这样你就能找到让你满足的事啦。”
那不过是不经意间表情的流露竟会被一个丫头看穿,这世间所谓的了解,所谓的知心,或许真的没有界限吧。想罢,宋梓景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轻松没有虚假,真正的展心一笑。在那以后,年夏露想起那一笑才知道自己早在那无防备的一笑中沦陷了,那一刻自己其实就已将他装进了心里,一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