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之天下》半缘君_Kylin

4、第三章 冬日里的阳

　　冬日里的阳光肯定没春天那么温暖，但也有自己的一番风味。伺候王爷半个月了，小夏一直小心翼翼的，但其实王爷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难伺候，这半个月她过得很平静，没有经历什么大的波折，王爷也没说自己哪做的不好，或许这样平静的一直下去，小夏会在此终老，对于某些事她可以找些理由让它就那么过去。可是一切的平静冥冥中注定是暴风雨的前奏。
　　按惯例，在傍晚时分小夏端参茶给王爷，可是却没有在书房看见王爷，出于好奇与职责，小夏便在王府中寻找自己主子的下落。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在土地上，宋梓景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看着母亲的灵位他能做的只有久久的沉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却不知道要告诉死去的母亲些什么。专注的他似乎也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和他一样沉默的人。
　　年夏露怎么也想不到拥有这么多的，堂堂景王府的主人，也会流露出那样悲哀的表情。难道这个世界真的那么分明吗？虽然她听高大哥说过王爷不幸福的话，可是她以为会有东西掩盖那种不幸福的，可是似乎是没有。失去的事与人是没法替代的。
　　“谁在外面？好大的胆子！”宋梓景冷峻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宋梓景紧皱眉头，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这个地方没人告诉你不能来吗？”
　　年夏露低着头，本想争辩些什么，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放弃了。
　　宋梓景看了一下不言语的人，转身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却被一句话怔住了。
　　“王爷”年夏露在宋梓景要离开的那一刹张口，她的话并没什么特别却开启了她的命运之门。“娘娘在天上什么都知道的...我想...娘娘她，是希望你快乐的...”
　　“你相信，世上真有灵魂？”宋梓景被怔住了，在一瞬间他想让这个理论从那个丫头嘴里得到肯定。一瞬间却似乎注定了他和她的命运。
　　“我爹说过，人总该相信些什么不是吗？我相信这世界上总有可以让我们相信的。。。”
　　“是吗？”宋梓景苦笑之后离开，那样的表情被掩盖了好久好久。女孩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说话，没有阻止，她的坚韧到最后让隐忍的宋梓景都吃惊。
　　天色渐晚，年夏露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她就一直这么跪着，坚韧的她在等待主人的赦免，可是，年夏露知道，她其实等的是被肯定，她希望宋梓景能明白，这世界上真的有他可以相信的东西。人该带着希望活下去。
　　“王爷，我吩咐小夏给你送参茶，怎么这会还没见到她人？”夏嬷嬷久不见那个丫头，不得已自己来寻，“莫不是做错什么了？”
　　宋梓景愣了一下，脑海中飘出了那个虚幻的声音，难道那个丫鬟还在那？
　　当高长恭来到祠堂外时，看见那个跪在石子路上的女子时，内心竟生出一种怜爱，那样的女子怎能让人轻易抹去。渐黑的天色，石路两旁的竹林被风吹出一阵阵的声响，女孩的身影更显孤寂与悲凉。是什么样的错，又是什么样的坚持，让这个单薄的人在这跪了这么久，那一瞬，高长恭竟觉得眼前的人是和自己主子一样的，那样的不可接近，不可捉摸。
　　“小夏...起来吧...”
　　“高大哥？”小夏的嘴唇已经泛白，看着眼前的人，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醒，“王爷他...”
　　“起来吧，是王爷让我来的...”
　　“王爷是信了吗？”小夏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只希望自己的坚持是有所值得的，也当报答了相救之恩。可是那样的人，这么的尊贵，真的能听得进那一句“有所相信”吗？
　　“王爷信什么？”高长恭不经意间蹙了蹙眉头。
　　小夏一怔，轻轻地摇了摇头，长时间的跪拜让双膝早已麻木，此刻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高长恭的援手小夏估计要跌倒在地的。扶着高长恭的手臂，小夏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可正是这一种安心让小夏忘记了她进王府的初衷，若是这种安心能够常伴一生那么依赖于这样的温暖又有何不可，只是年夏露的一生又岂能只有这些许安心，又岂能容忍这稍稍的安稳。
　　冬日的夜是寒的。宋梓景就站在这样的夜里，耳边响起的是傍晚时听到的话，“人，总该相信点什么的”那样软弱无力的辩白，毫无依据却深深扎进了内心的最深处。一个人淡漠了太久，久到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愿放弃了吗？“呵...果然是太久了啊...”宋梓景不禁苦笑。手上的暖炉渐渐地凉了，久困心中的苦闷也在寒风中被一点一点的吹散，这天下，我当志在必得。耀眼的星光和那双眼中的一抹亮色相比竟暗淡了许多。
　　临近年关，整个王府都处在了一种忙碌之中，年夏露更是。身为王爷的贴身婢女本身就不得闲，如今更要帮忙清扫的工作，繁重的工作倒是让她无暇记起那日所发生之事，而主子也似乎不想重提，那么便自然而然的让它成为一种过去。眼下难得空闲，小夏便坐在院落里的石凳上望着院门发呆，自己忙碌的同时高大哥似乎也不见了，仔细想想好像好几日未见过了，至此，小夏的心中不由惆怅。冬日的暖阳本就很少，近日却是异常的舒适，柔和的阳光照在院落里使一切显得很美好，也照得闲暇之人显出几分慵懒。平静如水的日子总是好的，没有仇恨只有暖意，然而世事难料，上天在此刻施舍出的温暖来日却要你付出加倍的痛心，这样的暖意不知是否是我们想要的，但是却是年夏露必须接受的。
　　“小夏，小夏。。。”一阵叫唤唤回了正在发呆的小夏，“快去前面伺候，王爷唤你呢。”
　　“额？嗯。。。来了，小琳”惊醒过来的小夏起身跑了出去，“小琳是谁来了？”
　　“嗯，刚刚忘了问啦。。。”调皮的姑娘吐舌哂笑“你去准备茶啦，反正肯定不是我们能过问的啦。。。”
　　“那我去啦。”
　　淡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院落前，当她急急前去侍奉时又怎会知晓她奔向的正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又措手不及的未来。
　　“小夏，你快些，来的是六王爷，怠慢不得。”领头丫鬟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听见茶碗摔落的的声响，刺耳异常，“你怎么回事？越让你快你越出错？”
　　“你刚刚说是谁来的？”原本红润的脸色在听到那个名号时竟瞬间变得惨白，这近半年来，那个刻意要忘记的名号就这么重新回到了脑海里，原来要忘记真的很难啊。
　　“是六王爷啊，当今的六皇子，你怎么了，小夏？脸色怎么突然这样？”或是变化太过明显，明显到让旁人不得不疑虑。
　　“六王爷。。。当朝六皇子。。。”多么似曾相识的话语，正是这铁铮铮的话让自己的母亲投河，父亲枉死，让自己家破人亡流落他乡。眼眶中的泪滴了下来，这样的恨怎能会被忘记？两行清泪，喃喃细语，让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领头的丫鬟自是知道其中有所曲折，可是现在并非讨论这事的时候，不得已只能自己前去，而让年夏露一人怔在了那茶房之内。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年夏露亦不知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直到被主子唤去才回神。面对坐在书桌后的人，年夏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想什么，进来已有半柱香的时间却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沉默着。年夏露知道此来必是为了白天的事但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冤屈能否说，也不知晓说了会怎样，故久久不敢开口只等着主人的示下。
　　“你没有要和本王说的？”沉默良久的宋梓景放下手中的信件抬首望着书桌后的人，眼中尽是不可捉摸与打量，“本王是不会留一个身家不白之人在身边的。”
　　沉默，仍是一片寂静。
　　“还是没有要说的？”
　　年夏露抬头看向前方的人，眼光中闪烁的是一种宋梓景从未见过的坚持与决断，这样的目光是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女子身上？这是宋梓景第一次开始想了解这个人，也正是为了这个目光，宋梓景的一生开始偏向另一个世界。
　　“你先下去吧，想明白了就来告诉本王。”正如宋梓景所言，他绝不会留一个不白之人在身边，因此她既能留下，那自己必然是有所调查的，留下她早就是自己的一步棋，一步接近皇位的棋，只是他需要他人心甘情愿的去走这一步，所以他乐于等她想明白。至于结果，他从来就没有放错过棋子，各取所需，不过是帮自己报仇时顺便为他扫平前方的路而已。
　　“王爷。。。我若告知真想，王爷会因此受累吗？”
　　宋梓景把玩着玉扳指的手不由一顿，他是否受累？此刻阻碍她想法的竟是这？若是能除去对手受累又有何妨。“你觉得我会受累？你太小看这景王府的门牌了。”
　　话音落下，年夏露便跪拜在地，眼中的泪水滑下，声音哽咽“求王爷替奴婢申冤，替奴婢父母申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