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说谎》漫步经心

2、堕落

　　上车——
　　我被李政像丢行李一样，丢到了后车座。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分外诡秘。
　　哪有一个女人，允许自己的男人和前女友坐在一起？
　　我和姚佳像是两座随时都会爆炸的碉堡，看向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擦出各种危险的火光。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政，看上去有点惴惴不安，但这种不安，这份牵挂，一定不会再属于我。
　　车子在一高档小区门前停下。
　　我仰起头，瞻仰着高档小区的雍容和华贵，眼角的余光，撇到了姚佳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神。
　　她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射一圈，嘴中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啧啧之声。
　　姚佳和李政的新家，是一桩独栋小别墅，上下三层。
　　帝都，四环内，独栋别墅。
　　大脑飞速地旋转，计算着这座房子的市值。
　　耳边再次传来姚佳的啧啧之声。我张大的嘴巴，最终在这片啧啧之声中，坍塌下去。
　　李政和姚佳没有跟我一句废话，他们甚至将我当成了空气，该干嘛干嘛。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李政和我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果真是博士生导师的女儿，不消一言一语，就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应该冲他们笑一笑，然后潇洒地走掉。就像刘若英歌里唱的那样，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结，那样至少还可以保住一点点的尊严。
　　可是，彼时彼刻，我开始歇斯底里，指着这对人模狗样的男女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来。
　　李政说我无理取闹。
　　姚佳骂我就一泼妇。
　　我凄然一笑，人生苦短，何必委屈了自己？比起敢怒不敢言的怨妇，我宁肯当一次泼妇！
　　我抓住姚佳的头发，摁住她的头，死命地往墙上撞。
　　李政冲上来，抽了我一个响亮的嘴巴。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
　　额头撞在桌角上，很快红肿了一片。
　　李政拥着姚佳进了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干嘛？
　　做！李政的声音冷到了零点。
　　做什么？
　　爱……
　　李政，你疯了！
　　是姚佳的声音，绝望中透着胜利者的狂欢。
　　此时此刻，我才反应过来，忍着浑身的剧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门边。
　　不顾钻心的疼痛，我疯狂地砸门踹门。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令人发指。
　　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可遏制地颤抖。
　　胃内翻江倒海的难受，手上脚上全是血。
　　由最初的疯狂，变成了最终的绝望。哑掉的嗓子，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我从李政家冲出来的时候，老天正特矫情地哭泣。
　　大雨把我浇了个里外全湿，阴沉沉的天空回荡着《灰色空间》的音调。
　　还没出小区门，就“撞”上了一辆特拉风的跑车。这是高档小区，出现玛莎拉蒂这等货色很是正常。
　　当时要是真撞上，那我可就发了！保管比买保险都赚得多！
　　可跑车偏偏在我闭上眼等死的瞬间，在尖锐的刹车声中，稳稳地停了下来。
　　睁开眼睛，我登时失去了眨眼的能力。
　　跑车的男主正在和一男的无比投入地热烈拥吻！
　　穷人的命，在这帮玩世不恭的太子爷面前，果真比草贱！
　　如果说前男友的背叛，是一把刀，把我捅得浑身是血，那么刚刚经历的惊魂一幕，就是一顶大炮，把我轰得灰都不剩。
　　现实，一直都是这般的赤裸裸。只不过很多阿Q不愿意直面而已。
　　电视上曾经播过这样一条新闻，说是一女大学生因为男朋友的背叛，便自暴自弃，到酒店搞起了色情服务，还说这是对男朋友的一种惩罚！
　　我靠！现在这些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当时我特义愤填膺地指着电视的女孩，喊她傻X。
　　不就是失恋吗？这都什么年代了？没失过几次恋的，你都不好意思出门见朋友！
　　老天让你失恋，那叫“老天开眼”懂吗？
　　能够彻彻底底地认清楚一个不爱你不珍惜你的男人，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贺的喜事啊！你该策马奔腾，你该举杯欢庆！
　　我就是这么干的，我一举杯，就连干了三瓶。喝完那叫一天旋地转，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欢乐得手舞足蹈。
　　浑身的血液撒着欢儿地咆哮。真TM开心！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happy过！因为我是一特乖的孩子，二十三年来，未沾过一滴酒，未抽过一支烟，甚至连网吧都没进去过！自然不曾体味过“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活。
　　而现在，曾经的乖孩子，模范生，却身处帝都夜间最喧闹最刺激的酒吧里，醉得不省人事。浑身上下散发着“随你便”的气味。
　　单身醉酒女孩，一直都是野狼最佳的猎物。
　　我的身边迅速围拢了，一个，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群人模狗样的野狼。
　　哟，妹妹伤心买醉呢？一个人喝多闷啊？哥哥陪你怎么样？
　　头顶一撮黄毛的小流氓，笑得一脸□□，还大大方方地将他刻满纹身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要是搁以前，我早吓得七窍生烟魂飞魄散了。
　　可现在不同啊！酒壮怂人胆嘛！
　　我对着小流氓嫣然一笑，自诩倾国倾城，银光普照。
　　凭什么男人碰女人叫开荤，女人被男人碰叫失身啊？
　　今个儿我就要开开荤了！
　　亲一个，亲一个！
　　周边等着共享美味的野狼，嗷嗷地开始起哄。
　　炫目的灯光，嘈杂的重金属音乐，空气中弥漫着的烟酒味道，无一不是令人失去理的催化剂。
　　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中有个声音悠悠地响起：再见了，青春，永别了，爱情……
　　这是纯真的结束，亦是堕落的开始——是对青春和爱情最彻底的哀悼。
　　亲是亲到了，只不过有点怪。不仅仅是触觉，还有味觉。
　　怎么有股臭脚丫子的味道？
　　事实上，我吻到的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脚丫子！
　　那只脚丫子很诡异地横在了我和小黄毛之间，脚丫子的主人，也是一痞子，就是长得有点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