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流星》奕仁

47、chapter 19 （上） 那一天晚上

　　那一天晚上，南宫家与姬家的人都聚在了南宫家的花园里，倪之静与姬雅雯亲自在厨房忙着，佣人们只是在一旁帮一把手，南宫洁乘着雅雯不在厨房的时候，偷偷溜进了厨房，把倪之静拉了出来。

　　“妈妈，送给你的，节日快乐。妈妈！我永远爱你哦！”南宫洁说完在母亲的脸上亲了一口。

　　“哈哈，这孩子……”

　　“嘻嘻，妈妈，你也知道，你女儿我实在是一个害羞的孩子，所以，我就偷偷地对你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爸爸也不许告诉！”

　　“好了，知道了。”

　　“小洁，是项链吗？”

　　姬雅雯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她看到那个盒子，认出了那个盒子是装有南宫仁亲自设计的坠子和两条项链，因为自己也买了。

　　“小洁自己买的吗？”

　　“不是啊。”

　　“那是？”倪之静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是活动结束之后，小可给我的。说大哥亲自打电话给他，交代他的，说是送我，至于我要送给谁，随便我。”

　　“是吗？”

　　倪之静的心里有一股暖流，虽然今天小仁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姐姐的名字，但是他说的也没有错，姐姐的确是他的母亲啊，不是吗？自己有何资格去不高兴呢？她想到那，打开了那个盒子，那是今天在新品发布会上自己所看到的项链，还有小仁亲自设计的坠子，两个坠子此时是合在一起的，它们静静地躺在那。

　　“帮妈妈戴起来吧。”倪之静满脸堆笑。

　　“好，妈妈。”南宫洁兴奋地拿起了项链，准备给母亲戴上。

　　“妈！”

　　南宫智此时从花园走了进来，他走进来是南宫烈吩咐他看看晚餐是否已经做好。他也不知自己的妹妹站在母亲面前做什么，当他看到那根项链的刹那，他的脸色变的很吓人。

　　“南宫洁，你在干吗？”

　　南宫智见状抢过了小洁手里的项链，愤愤地扔在了地上。

　　“二哥……”

　　小洁吓了一跳，雅雯也被自己丈夫的举动给惊了一下。

　　“阿智，你干吗？那是小洁给妈妈的母亲节礼物啊！”

　　南宫智没有看雅雯，直视着自己的妹妹。“南宫洁，你有没有搞错，你有没有考虑妈妈的心情啊？啊……”南宫智步步逼近自己的妹妹。“你居然拿着他设计的项链给妈妈戴？你没有听到他今天所说的吗？他没有把妈妈当妈妈！”

　　“阿智！”倪之静走上前。“阿智，那是你妹妹的心意，你不要吓到她了。干吗呀？”

　　“我看她是住在他那里，完全忘记自己是谁了！”

　　“我没有。你自己才忘记你自己是谁了！你不仅是妈妈的儿子，你也是大哥的弟弟，可是你呢？你怎么对他的？我告诉你，这条项链就是大哥亲自打电话让小可给我的，他说送给我的，随便我送给谁！这还不明显吗？这是亲子项链，这还能送给谁？我南宫洁有几个母亲？我的母亲不就是站在你眼前那一位吗？大哥今天说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说错，他的母亲永远都是倪之雅啊！哪里错了？他也说了，他今天是要给各位母亲庆祝，那么，妈妈是各位母亲中的一位吗？当然是了！我有做错什么？南宫智！”

　　南宫洁强忍着泪水，冲着南宫智吼道，这声音让一旁的老欧给听到了，他轻声告诉了南宫烈。

　　“你……你再说一遍！”南宫智居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阿智！”倪之静想要去阻止，不过却先一步让人给握住了阿智的手。

　　“南宫智，你在干吗？你要打你的妹妹吗？什么时候，你变的这个样子了？”

　　握住南宫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南宫烈。

　　“爸……”

　　南宫烈不再理会自己的儿子，看着眼红红的自己的女儿。

　　“好了，小洁，不哭了。我们不要理他，去吃饭。阿静，可以吃饭了吗？我已经有点饿了。”

　　“哦，好，马上开饭。”

　　南宫洁走到一旁捡起了地上的那根项链，而后转身跟着母亲一起进了厨房，准备开饭。

　　“你晚上吃好饭，来我书房！”

　　南宫烈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而后走出屋子，外面在花园的人并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晚餐过后，纳兰若水察觉出有些异样，在雅雯送她父母离开之后，南宫烈板着脸，叫了南宫智上楼，小洁原本也想马上离开，可是，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上楼想看看父亲到底要做什么？

　　“你怎么回事？刚刚是怎么回事啊？啊……”南宫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让南宫智一愣。

　　“没……”

　　“你居然还敢动手打你妹妹？我都不会有这样的念头。你现在怎么回事啊？南宫智，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样啊？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南宫智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你们都是那么的相亲相爱。你尊敬你大哥，爱护你大哥，你爱你的妹妹，非常爱她。为了她，曾经和人几次打的头破血流。现在呢？你居然要动手打你的妹妹？你想干吗？”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不是现在。你看看，南宫仁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我妈的！他今天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倪之雅的名字，那就是要给妈妈难堪！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这样，而你，永远都只会姑息他！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后果，一切都要我来承担！为什么？我也是你儿子！”

　　啪……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了南宫智脸上，气氛凝固了……

　　“他怎么对你的？那我要问你，你是怎么对他的？你好意思那么说吗？他是你大哥。不是你仇人！你……就算你妈妈没有嫁给我，他也还是你表哥啊，不是吗？你们现在的血液里，流的其实是一样的血啊，南宫智啊南宫智，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你一次性全部告诉我，你大哥欠你的，我来偿还，行了吧？”

　　“爸……”

　　门口的纳兰若水等人听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最终还是开门走了进去，倪之静看到自己老公的眼里泪水在打滚……

　　“阿烈！不是你偿还，是我！是我当初的决定造就了这一切，如果不是我要嫁给你，就不会有小智，小仁就不会那么怨恨我，而我也依然是他爱的小姨，你也不会让他要学着叫我妈，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倪之静拉着老公的手，她知道他内心对于小仁的苦痛，有歉意，有内疚，他们都是他的孩子，谁不在年轻时犯下一些错误，因为年少气盛，冲动做出了一些事情，可是，难道就不能给大家一个改正错误的时机吗？随着年龄的增大，倪之静越来越发现，小仁是南宫烈心中的一块心病，小仁的病就这样了，没有办法再去改变什么了，靠着药物维持着，南宫烈也会害怕，害怕儿子走在自己之前……

　　“你看，是什么我不满意？你们一个个都争着要为南宫仁偿还？那我呢？我呢？”南宫智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泪水开始滑落。

　　“你闭嘴。你有了解过你父亲的用心吗？你知道他内心想的是什么吗？他是一个父亲，他不仅是你的父亲，也是小仁的父亲，你们都是他的孩子，你觉得他会不疼爱你们其中一个吗？他对于你大哥的内疚之情你明白吗？如果你还爱你的父亲，如果你还尊重他，那么请你尊重你的大哥，爱护你的大哥，好好爱护他，也要像你父亲那样的守护着他！你明白吗？不是在这里，像疯狗一样的乱吠。”

　　倪之静心疼自己的老公，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可是，她不要看到自己的儿子再来忤逆自己的父亲，她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情景了。

　　“妈！”

　　南宫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深情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当初，决定娶她，不就是因为她可以像小雅那样地守护着有病的小仁吗？因为她会像小雅那样地去爱护小仁，即便自己因为公事缠身的时候，她也不会让小仁受到任何伤害，她了解自己的用心，她知道自己的苦心。

　　“阿智……”南宫烈平淡地叫着自己的儿子，而后像小时候那样，摸着他的脸，给他擦拭着泪水。“阿智，或许我是对你严格了一点，或许，让你承担地多了一点，但是，爸爸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像爸爸那样，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自己做的事情，要承担起责任，是，爸爸当年的决定或许是有些偏差，可是，我没有看错你妈妈，你妈妈即使在你出生之后，还是爱护小仁，永远以小仁为首，或许就是因为那样，你觉得我们忽视你了？所以你把小时候的积怨现在全都抛出来了？是吗？可是，爸爸对于你大哥，真的感觉歉意，内疚，我不知是哪里做错了，让你哥哥有了这样的病，做了两次手术也依然还是未能治根，这是我欠他的！所以爸爸一直守护着你大哥，守护到自己守护不动的时候，到时候，爸爸是真希望你可以继续守护你大哥，虽然，我知道，我的错误不应该让你来担当，可是，他毕竟是同你流着一样血脉的你大哥啊！如果你对你大哥有什么不满意，那么现在让爸爸为你大哥偿还！还够了，替爸爸好好照顾你大哥。”

　　“爸……”

　　南宫智此时声泪俱下，他从没有看过如此感性地父亲，在自己的眼里，他是威严的，是说到做到的人，但是……在这一刻，他看到了一个柔情的男人，那就是眼前自己的父亲。

　　“对不起，爸……是，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一切让你们很伤心，小时候，我也爱大哥啊，他是那么优秀，可是后来，大哥对我们就不一样了，他对妈妈冷冷淡淡，妈妈以前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忘记妈妈对他那么好呢？不可以……后来，我又听说妈妈要让他做接班人，为什么明明是我的，他都要夺走呢？小时候，他夺走了母亲对我的关怀，现在他还要夺走我的继承人的权利吗？那原本是我的。”

　　“好了，都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就忘了这一切好吗？”

　　一旁的纳兰若水，南宫洁，倪震轩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五味杂陈，人有时候就是喜欢钻死胡同，一旦钻进去，是谁也没办法拉回来的，希望这一次的南宫智，是真的可以从觉悟中醒来。

　　大概接近八点，南宫仁送和韵回到家，下午，他们一起送叶星去了火车站，而后南宫仁单独请和韵吃了一顿晚餐，那一顿晚餐吃的两人都很高兴，很愉快，南宫仁就觉得自己是在和母亲共同用餐一般，他真希望，和韵就是自己的母亲啊。

　　南宫仁回到家的时候，纳兰若水与南宫洁还没回来，他匆匆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之后就进了书房，翻看了几页书，接近十点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楼下传来了声音。他放下了书，下了楼，看到自己奶奶脸上有些疲惫，而后看着南宫洁，以前她都会主动叫着自己，然而今天，她却沉默不语，他仔细看着她，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好像哭过，眼睛有些微肿的感觉，脸也耷拉着。

　　“奶奶，你回来啦。去那里吃饭了？”

　　“恩。”

　　“累了吧？先上去洗澡吧，奶奶。我送你上去。”

　　“没关系，奶奶可以的。我先上楼了。”

　　“好。”

　　南宫洁也欲跟着纳兰若水上去，却让南宫仁给拦住了。

　　“喂，见到大哥也不叫一下？”

　　“大哥。”声音有些萎靡。

　　“你怎么了？哭过了啊？谁欺负你了啊？告诉大哥，大哥给你报仇。”

　　南宫仁说着还捏了捏小洁的脸。

　　“怎么了？干吗不说话？”南宫仁盯着小洁看。

　　“大哥。”

　　“恩？到底怎么了？”

　　小洁扑进了南宫仁的怀里。

　　“呀，吃我豆腐……”

　　南宫仁越加觉得小洁的不对劲，于是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和她说着话。

　　“哥，你是不是非常恨我妈。”

　　南宫仁愣了一下，心里有小小的波动，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这个问题，假设早一段时间来问自己，或许自己的答案有可能就是，是。而如今……

　　“我让小可给你的项链你拿到没？”

　　“恩。”

　　“那……这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啊！”

　　南宫洁迟疑地放开了自己的手，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

　　“那么……是不……恨了吗？”她有些不确定地说出这几个字。

　　“恨不恨？怎么说呢？”南宫仁说到这叹了口气，而后坐到了沙发上，小洁也坐了下来，“我说不清楚那个感觉，对于你母亲，我小姨。请允许我还是那么叫她，因为对于我母亲来说，她就是她的妹妹，永远的妹妹，而对我来说，她就是我南宫仁永远的小姨，是，她对我的付出，的确很多，我所感受到的，和我所没感受到的。只是……现在的我还是无法来接受，怎么说呢？她是你们的母亲，却永远不会是我的。你明白吗？我所谓的不能接受的是什么？有很多事情，我们很清楚，也很了解，但是，那个感情上我们过不去。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吧？不过你放心，或许以前我恨过她，但是，现在……我说不出我对她心里的感受是什么，但是，我想放下那些束缚，我不想让自己再活的那么累了。小洁，请允许你哥哥我无法来正视那一切，你大哥我真的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只要她能够好好陪着老爸就可以了。”

　　“大哥。”小洁扑进南宫仁的怀中。

　　“又吃我豆腐。”

　　“大哥，你真的是我的好大哥！”

　　“是吗？原来以前不是，现在才是？”

　　“以前也是，现在更是，将来也一定是！”

　　“晚上吃了多少糖？嘴上抹蜂蜜了是不是？说的话那么甜？想甜死我？”

　　“大哥，你那么说，是不是连父亲你也不恨他了？”

　　“这个……以后再来探讨吧。你可以上去洗澡了。”

　　“好，以后探讨。”

　　“喂，你刚问了我那么多？难道你刚才一进门就耷拉着脸，而且眼睛还红红的，是因为这个？”

　　“不是。不过不管因为什么，这泪水都是值得的。”南宫洁说完奔上了楼，在楼梯转弯处停了下来，“对了，妈妈很喜欢那个项链的。谢谢……哥。”

　　“哦……”南宫仁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得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叶星在玉宇没日没夜的赶着拍戏的进度，叶星明显觉得这个星期都是自己的戏份，就感觉好像一下子把自己的戏全都集中到了这个星期，虽然有些累，不过她也依旧坚持着，没有说过一个累字……

　　“你好，仁少爷，你好，和女士。”

　　五月十三日，南宫仁按照他之前说的，陪着和韵一起出现在严医生面前，今天是和韵复诊的日子。

　　“仁少爷，你还真的是……我感觉你今天来的，比你平常自己复诊还早啊。”

　　“有吗？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嘻嘻……”

　　“和女士，我先帮你开一张单子，去做个心电图。”

　　“好的，严医生。”

　　很快，和韵做好心电图，又一次回到了严医生的办公室，她看了一眼心电图，而后帮着和韵量了个血压。

　　“早上吃了药来的？”

　　“对。”

　　“恩，好。”

　　十分钟后，严医生开了张住院单给和韵。

　　“下个星期一，来办住院手续。我们做一些常规检查，然后，准备手术。”

　　南宫仁一开始一直站在一旁，很安静，直到那一刻，他走上前。

　　“动手术是吗？那也就是说，伯母的身体现在很好咯？可以动手术了？”

　　“是的，仁少爷。做好常规的检查之后，就可以动手术了。叶星呢？叶星今天没来哦？”

　　“她要拍戏。”

　　“那……”严医生有些犹豫了。

　　“不过你放心，我相信她在伯母动手术前，一定会赶回来的。”

　　“那就好了。”

　　和韵转头看着南宫仁，他说的信心满满。

　　“好的，那么谢谢你了，严医生。”

　　“不用。”

　　那一天晚上，南宫仁如期打电话给叶星，只是，他什么也没说，就说了一切安好，并没有提及和韵要住院之事，而后就匆匆挂上了电话，因为叶星还在拍夜景，所以并没有多说任何。南宫仁挂上电话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让施亦宣尽快完成叶星所有的戏份，好让她提前回来，就知道这次如果伯母病情控制的好，能动手术，严医生就会马上让她住院的，自己太了解严医生了，如果可以动手术，可以提前结束患者的痛苦，她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去做。假设这次复查结果不尽如人意，不能住院，到时候，再让叶星的戏份空闲一些，这也并没有损失什么，南宫仁想到这，望向了窗外，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忧，毕竟，那不是一般的手术，那是一个大手术，南宫仁对此再熟悉不过了，希望一切都顺利进行，希望这一切犹如黑夜里的灯火，让人看清前方的路途，给人以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