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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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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国学院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诡异的说法。新生的入学考试是一年一度,而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不详的意外发生。虽只是谣传,可意外却接连不断,大到幻境故障把三十多名学生在里面困了三个小时,小到考生刚出门就被石头绊倒摔上一跤撞伤了鼻子,每一年都不例外,就像被魔鬼诅咒了一样。
莹灵双手抱着登记用的名单,双臂不禁紧了紧,轻轻跺了跺小脚。作为生活部助理,她的工作可以说无处不在,而且不巧摊上了个懒散的顶头上司,所以一天到晚都要为那些琐屑东西伤脑筋。为了防止这次考试出什么意外,她也不得不把事务都放在一旁,在这里等候考生出来。将散落的刘海挽到耳后,她悄悄的呼了口气。虽然不相信所谓新生考试的魔咒,但毕竟还真有其事,所以多少需要加以防范的。虽然……很多人认为之所以会有意外发生是因为该亚这个不负责的生活部长。莹灵偷偷看了看倚在一旁的上司,她美妙的双眸已经合上,头在一点一点的“钓鱼”。莹灵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几个人认同该亚的工作,但却也无人提出异议。原因无他,因为没人知道这个魔女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只知道她把所有挑衅的人都随意收拾了,轻松的就像抓大白菜。被她收拾过的人都一个个申请外调,见到她就脸色发绿,像耗子见到猫一样恐惧。上次就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对该亚说了几句顶撞的话,然后就被该亚封住力量扔到南极洲呆了三个月……回来后还罚他抄了3000遍古兰经。
还真是个要命的上司啊,莹灵苦笑着摇了摇头。
“轰!”就在这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在她身后响起。莹灵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前一秒中还唯美可爱的糖果屋已成为了一片火海,彩漆像蜡一样熔开,房屋的支架倒塌下来,发出如同饼干碎裂的声响。
“糟了,那些管理人员到底都设置了些什么,怎么会这样?”看着熊熊烈火,莹灵呆了几秒钟,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在空中虚化出一个咒印,成型的印记发出淡银色的光芒。
“神国第九区、第八区、第五区消防处以及附近待命人员立刻到场,学院考场起火了!”莹灵有些着急,自己的元素可以说没有任何减缓火情的作用,只能等待救火人员。但等他们到了,恐怕有不少新生已经丧命了。
老天,谁会想到幻境布置的考场会起火。
“让开。”莹灵一愣,转过头去,一直闭目养神的该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有些不耐的瞥了她一眼,意思大概是她很占地方。
缓步走到考场的大门前,该亚抬起了左臂:“驱除。”她开口道,左手一挥,方才铺天盖地的火焰立刻没了踪影。见此莹灵喜出望外,连忙对待命人员下达新的指令,而身为大功臣的该亚却皱了皱精致的眉头。
错觉么,里面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与她对抗,虽然只有一瞬间。
“给我查,看看那些玩忽职守的人是怎么布置的幻境。”该亚的神色一改先前的慵懒,变得认真起来。“同时通知大审判长,让他去灵那里做一回客,给我们一个答案。”
“为什么……这么做。”哀伤的语句像海绵里的水一样缓缓被挤出来。
“她消失了,应该能解决这一切。”
一只手突然紧紧掐住了蓝沁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不要!”她惊叫一声,起身坐起,下意识的抬起手,惊魂未定的摸着自己的脖子。
原来只是梦……她渐渐冷静下来,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可是未免太真实了吧。
定下心来,蓝沁向四周打量着,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白色的病号服。旁边还有两张病床,邀月正躺在其中一张上,有些烦躁的看着她。
“吵什么吵,医院的人都不用休息了啊。”邀月向她翻了个白眼。
“邀月,你没死?”蓝沁惊喜万分,话脱口而出。
“什么叫还没死,这么咒我啊,刚醒就不能说些吉利话。”邀月重重拍了一下蓝沁的头:“你忘了么,那只是幻境,没办法将伤痛带入现实的。刚刚叫你跑还呆呆站在那里,等着找死也别拖上我啊。”
“我错了……”蓝沁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是疏忽了很多东西,连忙投降:“那现在我们怎么在医院里?”
“倒霉的很,考场不知道为什么起了大火,所以我们才伤成这样的。”
“考场起火?”蓝沁感到万分吃惊:“难道是你用的‘术’……”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蓝沁的话又遭来了邀月的白眼:“幻境要是那么差,全神国的人都要收工回家了。不过原因还在查,也许是能量转移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那应该会重考吧,都出了这种事。”
“错,会全部通过也说不定。”邀月不以为然的摆弄着手中的发丝,丝毫不在乎蓝沁的吃惊。
“怎么会!照这么说岂不是在鼓励考生们多在考场进行破坏么?”
“……就算你背着一箱C4炸药进去,也破坏不了1%。忘了和你说了,进入神国之后,身上就会缠绕着一种无形无态的联通丝,唤作‘飘渺丝’,这是神国控制内部人员的传统方式。入学考试开始后,你一切攻击的能量都会通过飘渺丝传递到‘灵’那里进行评估,看是否能通过。”
“……这么说因为起了火灾,火焰代替能量通过飘渺丝传递,所以……每个人都合格了?”
“Of course。”邀月帅气的打了个响指。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穿着白色长制服的的医生走了进来,黑色的头发有一米多发,飘逸的青丝间似乎隐隐夹杂着几根白发,明媚的笑容点亮了整个病房。看上去极为年轻,但蓝沁也不敢随便给他的年龄下定论,毕竟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像妖孽一样。
“两位美女,感觉还好吧。”他微笑道:“如果没什么异样,那就先去做个检查吧,以防万一,若是在身上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知道啦知道啦,不过不许你给我们检查。”邀月翻身下床,拉起蓝沁的手就往外走。
一座古典宏伟的巨大建筑坐落于神国的中心,虽然占地面积相当大,但它通体只是由普通的石头建造,乍看一眼只是个普通的教堂。但若仔细的人会发现,在它的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其他人或建筑,有的只是成片成片的森林。飞鸟走兽在这里格外的快活,这里是他们的天堂,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
建筑的入口处没有任何装饰物,朴素而平淡,只有两个男子的雕像。一人手持巨大的利剑,尽管石制的身躯无法描绘出他的威武霸气,但光是这样的凌凌威风也让人不由自主的敬畏三分。另外一人则身着长袍,手持法杖,左手捧着一本打开了一半的书册,看起来平和而淡然。栩栩如生的雕像一左一右立在门口处,似乎是这门后东西的守护者。
银发男子匆匆赶到此处,在石门前停下了脚步,恭敬的像两座雕像颔首。
“谁?”手持巨剑的雕像竟开口发问,声音轰鸣,凭气势就能让普通人打个哆嗦。
“银络,大审判长。为今年的入学考试而来。”男子不卑不亢的答道。
长袍的男子雕像手臂向下一震,法杖接触到了地面。紧接着是剧烈的摩擦声,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了之后的黑色走廊。看不到尽头,就像是不可测的黑洞。
银络顺着通道走了进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室内传来清晰的回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看见那道白色的光芒,他停下了脚步,恭敬的看着光芒下的那个人。
“你来了啊。”有女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平和而亲切,似乎见到了多年没有音讯的老友:“好久不见了,是这次的入学考试又有什么问题了?”
“该亚对考场幻境起火原因表示质疑,而检查后的结果也如她所想,发现幻境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有问题的只能是幻境里的人。如果没猜错,这应该会和游荡者的行动有关。”
光芒中的女子转过头来,雪白的皮肤,如雪的白发,娇小玲珑的身子包裹在白色长袍之中。朦胧而虚幻,仿佛只需要一个呼吸就会消失不见。双眸被白色的眼罩遮住,看不清她真实的容貌。是一个极爱白色的女子。
“那,你觉得该如何?”
“游荡者的事情应交由清理部彻查,至于考试结果……”银络停顿了片刻:“根据神国条例,达到能量值就应该通过,无论是什么原因。”
“可是有些人不会满足于这个结果吧。”女子淡然的笑了:“比如说……那八个老家伙。”
银络愣住了:“那您决定……重考?”
“呵呵,当然不。”银铃般的笑声充斥了整个空旷的室内:“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我,也没有违反的权利。只不过,难为你要注意那些家伙。毕竟,我可不想听到神国有任何不和的声音。”
银络在暗中松了口气:“哦。”声音中则掩藏了所有的情感波动,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关心。
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永远只能是一颗忠心耿耿的棋子,不能有任何的隐瞒。违抗她的结果是他不能够想象的。
“顺便说一句,她逃出来了。”
“她?”银络的神色微变:“不是过了快一千年都没有意外吗?神国内部绝对不可能出现问题,她怎么能逃得出去?如果让她回去了……神国岂不是要重蹈覆辙。”
“没错,是不可能。但她做到了,做到连我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我才刚刚发现,可她已逃逸了十多年了,虽然溜走的只有灵魂。”白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足以灭世的存在果然不会简单,也许我们要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
“……千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聪明如你,怎么会问如此愚笨的问题。这段历史是禁忌的,无人可以提及。在那次战役中,我同时失去了最爱我的人和我最爱的人,就算将他们的样貌留在石门前也无法减轻对他们的思念。但她也失去了心中挚爱。不完全的我们也许终究会有一战。”
“那么,我退下了,接下来我会有所安排。”恭敬的行过礼,银络转身推出了通道,留下了白衣女子一个人的黯然神伤。
微微叹了口气,白衣女子轻轻摆手,一道巨大的古镜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即使无法看见自己的倒影,她伸出了右手,正好接触在倒影的面颊之上。
“还是要来么,你。”
镜面映出的已不再是她的倒影,而是另外一个女子的轮廓。黑发黑眸,和她对比就像是世界两极一样的差异。
走出殿堂,看着外面格外温暖的阳光,明媚的有些刺眼。银络淡淡叹了口气。就算是神国的最强者,灵终究还是一个失去过去的女子而已。
那自己呢?复杂的看着手中的报告良久,银络轻声念到:“光噬。”一瞬间,方才起草的报告书化作了一团灰烬。
为什么不说呢,说因为担心蓝沁那个小丫头,所以在她身上缠了自己的飘渺丝。而很不巧的,在他所受到的信息中,她身上能量剧增的时间要比所有其他人早上不止十秒。
十秒钟,足以证明很多了。
而更重要的是,在灵所收到的信息中,蓝沁和其他人的时间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在蓝沁身上剧增的能量可以避开了灵的飘渺丝,而自己能收到准确时间只是对方没有察觉自己小动作的侥幸。
轻叹口气,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心境了,这可是放过了一个相当大的漏洞啊,这样下去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杂乱的思绪间,只有那一个晚上,蓝沁近乎绝望的靠在路牌上,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我可是很少开后门的,所以别让我失望啊,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