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忽尔半夏

18、第十八章 “今天，我

　　没有在家里多呆，肖祁出了书房，拿上衣服就走。管家李伯在后面直追，“少爷！怎么这就走了？你妈脾气不好不要和她生气，再等等，你爸快回来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樟茶鸭！”
　　肖祁无奈的停下脚步，李伯总是那么热情，“李伯，部队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替我问爸爸好。还有，您叫我肖祁就好了。”
　　开着车，心里还是不能平静，肖祁想马上回部队，长久以来，只有那个迷彩色的大院，那个敞亮亮的宿舍才是他的家。车子开出三里路，心念一动，一个大拐弯，过江。
　　这么晚了，不知苏离睡了没有。
　　肖祁的心情也是十分纠结的，他曾经答应过苏离，告诉她不要担心家里的事，如今和妈妈吵成这样，事情还没有解决，真有些无地自容。可如果不告诉她，又担心叶萱来找她说些有的没的，无端害她伤心。想来想去，面子算什么，还是媳妇最重要啊。而且，几天不见，真的想念了。
　　肖祁把车开到苏离楼下，六楼东面那一户，窗子是暗的。已经睡了？摸出手机，肖祁想，我就打个电话试试看。
　　居然接通了。“肖祁！”活泼泼的声音，电话里和电话外同时传来。连忙打开车门往外看，街角昏黄的路灯下，不是苏离又是谁！旁边的……
　　苏离也发现了不对劲，抬头张望，就看到肖祁朝自己走来。因为要回家，肖祁找不到合适的便装，直接穿了陆军常服，松枝绿的颜色，笔挺的身躯，稳健的脚步……灯光照射下来，整个人镶上了一圈金边，苏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直跳，只是看着他就乱了呼吸。
　　肖祁看到苏离呆呆的站在那，有些不悦的开口：“苏离！”
　　苏离回过神来，扑过去抱着他：“还是穿军装的样子最帅了！简直迷死人了！”
　　“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肖祁有些哭笑不得。
　　哦，对了，林师兄还在旁边！苏离僵住了身子，从肖祁怀中抽身出来，脸红的像熟透的西红柿。
　　又怎么了？肖祁莫名其妙。
　　苏离讪笑着回头，“师兄，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
　　“好，”林决明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肖祁，“我把苏离交给你了，照顾好她。”
　　望着林决明远去的背影，肖祁在心里默默的把他狙了一百遍。哼，苏离本来就是我的！
　　“嘻嘻，你怎么来啦？！”苏离兴奋地拽着肖祁的胳膊。
　　“想你了么。”肖祁拉着苏离上楼，脚步轻巧，声控灯都没有亮，他在黑暗中抚摸苏离的发丝，低下头来轻吻她的嘴角，“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还跟那家伙一起。
　　“学校啊，耽误了好多事，忙起来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这就回学校了？伤口都好了么？”
　　“没事啦，已经拆线了。”而且刘大夫果然没骗人，疤痕很浅，估计再过段时间就完全看不见了。
　　“唔，等下要检查。”还是慢慢的走，事情没问完呢，“那，他呢？”
　　“他？谁啊，你说林师兄？我的工作他都帮忙做了嘛，今天才交接，晚了就送我回……咦，肖祁，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苏离的脚步重了一点，灯突然亮起来，肖祁的脸有点微微的红。
　　“没有。”
　　“肖祁，你就是吃醋了！”苏离突然转身，搂上肖祁的脖子，无声笑得灿烂。
　　“到了，开门。”
　　推门进去，肖祁低头换鞋的时候，苏离突然弯腰吻了吻他的耳朵，低声说：
　　“放心啦，你是我的云，他连沧海都不算。”
　　肖祁没有说话，嘴角却悄悄的扬起了弧度。
　　晚上八九点，两个人没事干，又不想出门，便相互偎在沙发上看电视。苏离喜欢吃橙子，每次都要用手剥开，指尖的香气可以持续很久。肖祁帮她用刀尖刻好痕迹，苏离可以完整地剥出一个五角星。电视里正在演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满意的恶婆婆，屏幕上的小媳妇低眉顺眼，挨完骂转身悄悄地擦眼泪。肖祁找出遥控器调台，突然觉得恐惧，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
　　“呀！这个好酸！”苏离剥好一个橙子，掰出一瓣送到肖祁嘴里，自己又吃掉一瓣，然后龇牙咧嘴的吐出来。眯着眼睛看肖祁，舌根上还在渗着酸水，却发现他好像根本无知无觉，慢慢地咀嚼，咽下去。
　　难道他那瓣是甜的？苏离又试着掰下一瓣，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舌尖舔一舔，还是好酸！不仅酸，还是涩的！
　　这边苏离忙不迭的找水喝，肖祁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把水杯递给她，抚着背帮忙顺气，“怎么了？”
　　“这个，真的好酸！”苏离把剩下的半个丢进垃圾桶，又心有余悸的往远处踢了一脚，“你没感觉？”
　　肖祁回味了一下，抢过苏离手上的杯子，大口大口的喝水。
　　“肖祁，你有心事？”苏离趿着拖鞋去翻柜子，抱出来一个五彩斑斓的盒子，里面有她最爱吃的太妃糖，榛子口味，一人塞一块，苏离嚼的心满意足。
　　“没有。”
　　苏离放下盒子，盘腿坐到沙发上，双手捧着肖祁的脸迫他转过来，“你有心事。”苏离盯着他的眼睛，眸子里闪着洞悉一切的神采。
　　“今天，我回家见了妈妈，她说，让我退役，然后和方然结婚。”
　　“啊？！”肖祁看到苏离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眼中的光芒一分分的暗下来，像被天狗蚕食掉的月亮，顿时一阵心疼。
　　“我不会答应的！”肖祁慌慌张张的搂着她，“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我知道，我相信你。”苏离在他怀中软下身子，心想，果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是，你很难过，对不对？告诉我，你在难过什么？”
　　“我和她吵了一架，当然，这些年我们一直吵，但我还是很难过，为什么我家会是这个样子。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吃到过妈妈煮的饭菜，李伯知道我最爱吃樟茶鸭，她只知道公司的股票又涨了多少。她命令我这样做那样做，用各种手段迫使我屈服，我……”口中的糖甜腻腻的化开，酸味渐渐散去，肖祁语无伦次地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找人哭诉的孩子。余光瞥瞥苏离，她托着腮，睁大的眼睛晶晶亮。
　　“嗯……”突然就不好意思了，肖祁又拿过一个橙子，专心的在上面划线。
　　苏离突然扑过来，肖祁赶紧放下手中的刀子，“原来你喜欢吃樟茶鸭，你知不知道，小美说，我做的樟茶鸭，可以让她把盘子吞下去。没关系啦，你妈妈那边，以后，我们一起。”
　　“这道菜很麻烦，你做的时候，记得多放点糖……”哎呀，说什么呢，肖祁捶捶脑门，“我不是怕这个，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别人，本来我都不打算告诉你，又怕我妈来找你麻烦，你听了多心！”
　　苏离把橙子皮丢过去，“不告诉我？敢不告诉我，不要你了！”
　　肖祁笑着躲开，腾出手把电视机关掉，婆婆媳妇么，以后，一定要带着苏离住得远远的。
　　睡觉还是挤在一起，肖祁似乎没了心事，无声无息睡得深沉，苏离却又一次翻来覆去烙上了馅饼，黑暗中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指甲抠着被子上的小星星。说的很轻松，但心里还是害怕的，这段日子幸福的快乐的恐惧的，一切都有了，几乎忘记了这个人是大街上撞回来的，一个电话就告诉人家分手了，怎么想都不靠谱。还有肖祁那个妈妈，怎么听起来，好凶的样子。果然，名不正，则言不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