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良妃复仇记(康熙)》鄢饭团

8、亲密

　　皇帝的诞辰日称为万寿节,取万寿无疆之义，是个全国性的节日。今年是玄烨出宫以来第一个万寿。今上万寿在三月，故玄烨从去年就开始练习准备了，搜集齐了九十九种寿字写法，包含满汉蒙等各民族文字，一起组成一个大大的寿字。他每日晨焚香沐浴斋戒，诵经祈福，然后才认真写下一个寿字，算好至万寿这日，正好九十九个写完。为此，连过年时候，玄烨都忍着，一直食素。那几天语琢去整理床铺，总会闻见被子上酸酸臭的口水味，哑然失笑。
　　万寿节当日,顺治御殿接受王公百官的朝贺及贡献的礼物。万寿节期间禁止屠宰,前后数日不理刑名,文武百官还要按制穿蟒袍补服。这一天，京城的匠人们用彩画，布匹等将主要街道包装得绚丽多姿，用彩绸结成的“万寿无疆”、“天子万年”等大字赫然出现在彩墙上；到处歌舞升平。
　　曹府里也一片欢欣，无人不著礼服，各种事务暂歇，人们欢腾、庆贺，欢歌笑语。玄烨一大早就起来，穿好礼服，写好了最后一个寿字，喜滋滋的等待给皇阿玛拜寿，就像等着糖吃的小朋友。然而日头一点点的挪动，院子里的气氛慢慢降下来，就像心一点点凉下去。整个院子的人渐渐都不敢说话，玄烨执拗的穿着大礼服端坐着，一动也不动，连水都不肯喝一口，他担心待会儿见到皇阿玛皇祖母还有母妃时，衣服弄皱了。孙氏无法，一边派人去宫里探听消息，一边劝玄烨休息一下，好歹吃点东西。
　　外面的喧嚣渐渐沉寂，热闹了一天的人们带着兴奋后的疲惫各自归家。那幅寿字为了赶在子时之前，最终交给了府中侍卫，进献入宫。玄烨在院中设置香案，领着一院子的奴才，向着紫禁城方向行了大礼。语琢偷偷看着这个实际年纪还不足三岁的孩子，短手短脚，平时走起路来尚不是十分利落，三十三拜礼，却行云流水，无可挑剔，不知私下里练习了多久。
　　万寿之后，玄烨一切如常，既没有伤心失落之态，也没有颓废消沉，依旧很上进，很懂事。
　　但是，语琢在一旁看着，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无论怎样的聪明机巧，怎样的沉稳早熟，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上皇万寿，三月十五，玄烨生日，五月四日。
　　不知是出于无心，或是出于刻意讨好，语琢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把三国的地形图画好，据此做成一个大沙盘。山川，河流，城池，天险，良臣，谋士，猛将，精兵，曹操，刘备，孙权，天子，语琢忙的昏头昏脑，才用各色棋子旗帜木块将他们标识好。这真的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玄烨收到一份很丑很丑的桌面大的礼物，那天晚上，对着值夜的语琢他说了很多话。
　　姐姐，其实，我见过皇阿玛的次数只有六回。
　　……
　　姐姐，其实，我连皇阿玛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
　　……
　　母妃很疼我的，每次见我都抱的很紧，有点喘不过气来，但我很喜欢。
　　……
　　以前在宫里时，每月只能见一次，我还抱怨。如今，已经十个月了。
　　……
　　皇祖母总是给我讲故事，还夸烨儿聪明。
　　……
　　我也喜欢姐姐的故事，可姐姐都没夸过我。
　　……
　　语琢在黑暗里笑了，这小破孩，居然连这个都记仇。
　　………
　　声音渐渐低下去，小小的孩子睡着了，月光散在还有些湿漉漉的睫毛上，晕染出一派恬谧。
　　小小的孩子如果没有关爱，也许会成长的更坚强，更聪明，更成功，但他们永远不会有安全感，因为他们的心一直飘荡着，找不到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小小的孩子，其实需要的很少。
　　今夜，小小的孩子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