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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假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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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真假美人
旻州位于中原南北分界之处,东面靠海,又有南北运河流经,海运河运十分发达,是西洋和中原货物集散地。依傍于如此地利,旻州成为南北方极繁华的州府,又以最大港口所在的阳西城为最。
青龙帮自新朝初立时建帮,至今已逾百年,创帮的沈煜帮主以青龙刀金刚七十四式闻名江湖,又为人好客仗义,各豪杰愿为其所用,随其以青龙镖局之名起家,渐渐壮大,后又与官府暗中往来,做些秘密勾当,因此盘踞阳西城,根基极深,传至今日已经第四代。第四代帮主沈无为是沈煜长子最小的孙子,其父数月前于蕲州遭人莫名击杀,随行十二人尽亡。沈无为得知噩耗,身负父仇披麻戴孝接任帮主之位,势查明凶手为父报仇。
然而沈无为青龙刀法练的不错,可惜年纪轻,气势微,不能弹压各分堂堂主,青龙帮日日大小摩擦不断。偏偏查明父仇一事进展极不顺利,派出去的人得不到有用消息,运回来的遗体竟然在往西几百里的青龙帮青州分堂给人截了去。沈无为怒不可遏,不顾阻拦,带着帮内大部分好手奔着青州杀将去。
大义帮却是近几年新成立的帮派。旻州东临东海,近海有些小岛,海盗距为地盘日益猖獗,两年前逼得官府不得不调大兵剿灭,海战上却实力不济,几番对峙妥协采取了招安一法,这批招安的海盗入了阳西城,成立了个大义帮,专和老对头青龙帮抢生意。之前青龙帮也有人提出,是否沈老帮主被刺,是大义帮人所为。
这批西洋军火入城虽隐秘,却瞒不过嗅觉极灵敏的大义帮。这大义帮,空空取了个好名字,大义之事却丁点未行过,偷鸡摸狗烧杀抢掠,四处给青龙帮使绊子,偏偏江湖之事官府不但不管,还对这帮好容易降了的海盗们能找到事做心满意足,让青龙帮头疼不已。
江湖人不管庙堂事,可是青龙帮却不得不于此上心。朝中历来分党派,旻州巡抚这批东西自是为其主而求得,大义帮想抢,自然也是有他的背后指使,因为,两帮硝烟弥漫,大战未起小争不断。
赶在这个当口上离城,沈无为真可谓年轻气盛,不顾大局。
待十四将这些话细细讲完,风扬刚好停在了阳西城明安坊最高的阁楼顶上。
夜风愈凉,风扬侧身挡在风口,“大义帮得了你放出去的假风声,已经在城西放了三把火了,你怎么偏偏跑来这里。”
十四蹲下身小心揭开一片红瓦,“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风扬干咳一声,“我自然知道,白日不是打这儿经过,花满楼那么大的招牌,还有那么多……比戚笑笑味儿还重的姑娘。”
“是了,花儿开得盛自然香的紧。这阁楼可是头牌素素姑娘的待客之处。你猜猜里面都有些什么人?”
风扬想了想,斟酌着道,“那鲁大川白天就跑了这里来,晚上必定不想走,不过陈守志风风火火的找了来,把你那些瞎话一说,自然他不想走也得走了。”
十四眼珠一转,笑道,“但是他可还在,不但他在,他们帮里的重要人物可都在。”
风扬皱皱眉,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亏你猜得到,他们竟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姑娘的闺房里!”
十四点点头,“我早就有这个怀疑,你要是有件东西,知道别人会来抢,你又不能丢,你会放在哪儿?”
“自然就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盯着才能放心。所以……”
“鲁大川好色,人却不笨,怕丢货自然要眼皮子底下盯着,谁能承想他将东西给藏在姑娘床底下。这样既盯得紧了,还能造个假象疏于防范的假象,倒是个不错的计策。他便是撑到帮里高手们回来,能将货物安全送走便算是不负所托。我如此想,才故意在陈守志那儿提了提素素姑娘,结果他的反应有几分古怪神色。他也算是首领,帮里的内情必是知道些的。”
风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既然他们都在,你这可要如何拿到那东西?”
十四轻轻将瓦片盖上,“会有别人送来。”
花满楼的这间阁楼极高,站在上面,整座阳西城的夜景都收入眼底。
平常人家都已熄了灯,阔气的府邸各院俱有点点灯火闪烁。
“我们便在他们头顶上这样说话,可是无妨么?”
“自然是会被发现的,不然后面可怎么玩呢。”
风扬看着她晶晶亮的眼睛,不禁莞尔,不再言语。
这会儿工夫,脚下阁楼里变得一片寂静,忽然有人高声道,
“两位朋友既是来了,便下来坐坐吧!”
十四不置可否的瞥风扬一眼,风扬只耸耸肩,揽住她的腰,提起气来,轻踏几步,挑开阁楼侧壁紧闭的窗栏将她带进去。
房间里只点了两支蜡烛,风扬自窗口翻进,带起的风又扇灭了临窗桌上的一支,光线顿时又阴暗了一截。
练武之人目力都远高于常人,这样差的光线,风扬依旧将每个人每一根发丝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许是这闺阁太小,许是对面人高马大,压迫感如将倾之山迎面压来,风扬向前迈一小步,将十四完全遮在身后面。十四站稳身形,随手扯了他的袖口抓着。
风扬站在那里,面带浅笑纹丝不动与其对峙。
半响,床侧忽然亮起闪烁烛光,着胭脂色纱制长裙的女子手执摇晃火烛,自床沿站起身,兀自上前点起墙壁上几座烛台。
风扬望着她的侧影打量几眼,只见她身形高挑瘦削,肤白发乌,面上清冷,几步路却走的袅袅娜娜,是个难得的美人。
点完四壁蜡烛,室内一片通明。仿佛没有看见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素素又径自转回床前,挽起红绡帐挂在银钩上。
床上侧卧着的身影终于缓缓起身,盘膝坐在锦被之上。
“披头散发的见客,可让两位见笑了。”
风扬拱拱手,“春宵一刻,是我二人冒失了。在下风扬,拜见鲁堂主。”
鲁大川一摆手,对面几人得令退几步重新坐于身后木椅上。
“半个时辰前我堂陈副堂主匆匆而来,将两位所述已悉数相告。我心中自有万千疑惑,只是不知道两位朋友肯否解答。”
风扬笑道,“既是不请自来,自然知无不言。”
“那自然最好,两位先请落座,时辰尚早,此处虽不宜待客,究竟是非常之时,委屈二位了。”
陈守志闻言站起身,搬了两座木椅,置于二人身后。
风扬道过谢,扶着十四手臂让她坐下,而后转身关紧窗户,方才坐在她身侧。
“到底是午夜风凉,不宜久吹。”
素素见状,撇一撇嘴,“大男人家细心至此,倒显得我待客不周。”说罢起身自床头桌上取了八角手炉,送至十四面前。
十四笑吟吟的接过手炉,“多谢素素姐姐。”
素素细细打量她几眼,目光定在她颊上的三道疤痕,叹道,“是生的好相貌,可惜……”话未说完,一个‘惜’字拖得极长。
十四恍若未闻,笑意不减。
素素叹一声,便笼袖走回床沿坐下。
鲁大川信手拢一拢乱发,便开始问道,“听闻二位是于五龙寺偶然听得壁脚,大义帮人意图偷袭我帮藏货之处。可否详细讲来?”
十四点点头,笼着手炉,细细讲来,“那日我与…夫君,本在五龙寺看前朝留下的石刻,时值午休时刻,寺内没有其他游人,就听见墙侧有几人对话。本来无意听取他人秘密,只是听见了放火、抢夺这几个词,想着这必是伤天害理之事,既是碰见了便不能置若罔闻,才仔细听得。因为那几人说话极小心,我二人又不敢被其发现招来麻烦,听得并不真切。只听得什么召集人手,在今夜子时先放火。还有……”
十四止住话头,为难的看一眼床边的素素姑娘,欲言又止。
鲁大川一皱眉,沉下声,“但说无妨。”
十四低下头,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黄铜手炉,“我听见……他说什么,素素来的情报……还说,前几天多亏了素素的传书,才能拿到什么什么西洋枪……”
此言一出,室内所有人脸色一变,本来事无关己在一旁执帘的素素闻言更是脸色一寒,狠拍床面怒而起身。
“满口胡言!”
鲁大川伸手止住,示意她稍安勿躁。
“十四姑娘你可,听得真切?”
最后四个字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十四听见这低沉的语带威胁的口气手一抖险些将手炉打翻。
风扬皱起眉,未待开口维护便被十四带一丝颤抖的声音打断。
“若要说真切…隔着墙壁,对方又言语间颇为小心,十四实在不敢断言。许是听岔了也是有的。”
陈守志抢言道,“西洋枪这般隐秘的细节都一致,话自然要真大半,至于这人名,听没听岔,人都在这,当面问问不就得了!你不是内应,前几日王大刀那批东西怎么会给大义帮一袭一个准!那个地方是我帮机密,我们兄弟四个可只在你这提过!不是你漏出去,难道我们四个人里面还有内应不成!不知你下了什么狐媚子药,引得我们堂主天天只耗在你这,白白耽误正事!”
素素娥眉紧皱,不屑得和他争辩,只拿斜眼瞄他,半晌薄唇间方吐出两字,“愚蠢!”
陈守志登时脸面涨红,霍一声跳起,怒目而指,“你个贱人!”
话音未落脸侧划过一闪银光,未及避之,片刻才传来火辣痛觉,伸手一摸,竟都是血。
鲁大川重重将手中茶盏向地上一摔,怒道,“给我闭嘴!方才你闹腾的还嫌不够!当着外人也好意思让人看笑话!你话里话外指责我不顾正事,我懒得向你解释,只是再敢出言辱及素素,我再顾不得什么兄弟情谊,必得一刀砍了你!”
陈守志甚少见其盛怒,心里再大的委屈也不敢说,讪讪的退下去。
气氛正紧张,只听一旁安然而坐地风扬悠然赞道,“‘穿心镖’鲁堂主果然好快的手法!”
素素“哼”一声,柳眉紧蹙,目光如利剑般直指风扬,冷声道,“我倒是想问,两位到底是何许人也?”
风扬一怔,拱手笑道,“在下风扬,大风起兮云飞扬的风扬二字。师承冥山轩辕二老。”说罢他又微侧过身,余光觑着像是因为极冷而缩着肩膀的十四,语调不觉间更柔和了些,“这位是我的妻子。”
他的口气温和而满足,十四听见心里突地一跳,不禁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他眉目间俱是浅浅笑意,眸光清明温暖,一时竟令她面上忽生炽热。
素素轻咳一声,打断两人一时入神。
“两位想必新婚燕尔,感情甚好,不过……”她语锋一转,重又冰冷起来,“方才这些我早便知道。风扬江湖人称‘少年第一剑客’,一路行侠仗义,颇有大侠风范。如今看来如此年轻,果然英雄出少年。只是不知道,风少侠缘何下冥山而来,又有何欲成之事?”
风扬直视着她,神色平静,“惠州,武林大会。”
素素一怔,随即点头,“是。既是第一剑客,想必是为此而来。那我请问这位姑娘,”她锐利的目光转移到另一侧,“不知姑娘贵姓?何许人也?”
十四低着头,细细的摩挲着黄铜手炉面上的极精致的梅花图案,并不言语。
素素眉目紧锁,就要拍案而起,却听见十四细细的声音像一声赞叹,“这位素素姐姐,好俊的功夫啊。”
十四摊开手,捧在手心的黄铜炉表面有烛光流动,屋内人的视线都随着她的目光的焦点,凝聚在铜炉一侧,十四轻轻转动,五个指型的坑洞赫然在列,她叹道,“谁惹得素素姐姐生了这么大的气呢……”
“这是……”陈守志猛站起身来,“堂主!她有武功在身!她不是普通青楼女子!”
素素眸色阴沉的望着那支手炉,并不否认。鲁大川依旧盘膝坐着,左手无意识的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膝盖。
目光渐渐聚焦到他的脸上,他方挥挥手,“坐下,坐下,急什么。素素怎么就不能有武功?素素的功夫,还是二十年前跟我一起学的啊……”
他转头望着素素,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臂。陈守志大张着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来。
鲁大川叹口气,“怪我一直瞒着你们。素素是我同门师妹,是我师父师母收养的义女,二十年前我尚在师门,那时她年纪小着呢,天天跟着我们师兄弟们练功。我出师后来到青龙帮,年年中秋回去看望师父,这丫头一年一年长大,如今都成了这么大的姑娘了。上月师父替她应了崆峒派大弟子的提亲,她不乐意,这不连夜跑了,就来花满楼当歌姬。我接了信赶紧就来寻她,她性子倔得很,怎么劝也不走,我又不敢让师傅知道她在花满楼这地方,她虽然有功夫,也怕有万一,我就只能天天泡在这儿,把其他男人都赶紧打发了。”
陈守志四人交换了彼此惊异的眼光,不知该如何接话。
“所以这位姑娘,”鲁大川伸手指指仍在抚摸着铜炉的十四,“一定是听错了吧。素素和我二十多年的同门情谊,我与她日日相处,并无不妥。”
十四恍若未闻,将手炉的盖子轻轻揭开,瞧了瞧,才转身放在窗边的桌上。
“是‘真的’素素姑娘?”她将那二字咬的很重,斜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自方才一直僵硬地坐在床沿的素素。
“这话什么意思?”
“年年只见一次,相貌可有看过仔细?”十四随即又释以一笑,自己答道,“是我唐突了,堂主离开师门多少年了,素素逃婚仍直奔堂主这儿寻庇护,想来自小感情深厚。这些日子二位天天耳鬓厮磨,无事肯定茶话叙旧,这又如何做的假呢。”
素素攥紧双拳并不接话,脸色却渐渐有些发青。
鲁大川闻言,手上无意的拍打动作一个停滞,紧紧攥起拳头,视线低垂盯着面前的锦被,不去理会面面相觑的几位下属。
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十四并不在意,低头细细整理着袄裙的丝绦。她今日换了月牙色的小袄,外出一天奔波了不少地方,上面难免的沾染了些灰尘。她刚要伸手弾去,就听见鲁大川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前日我吩咐他们做了盐水鸭拿过来,当时问你,可还记得你十岁生日那年我偷偷带你下山,去江春楼吃盐水鸭时,你对我说的话。”
素素惊讶之余转头望他,杏目圆睁,“你在疑我?”然而鲁大川单手抚着下颌,神色带着些许迷茫,目光游移不定。素素将脸一侧,道,“那么久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哦。”鲁大川放下手,目光炯炯,“可去年中秋,你还与我提及。前日我只当你羞怯不肯说,难道你是真的不知?”
陈守志再受不住这两人软拳来往,喝道,“那头货仓都快让人缴了,火烧屁股扯这些劳什子做什么?十多年的话了难道还跟密语似的能作证?你师妹可会你们师门武功?身上可有何胎记?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素素猛然站起,从红销帐里抽出长剑,就要拔刀出鞘,“大胆狂徒,敢出言污蔑本姑奶奶,先让你见识见识我师门功夫,看你这狗贼还有没有命验我的身!”语未完一招白鹤亮翅直刺陈守志而来。
陈守志不料她忽然动起手来,室内狭窄,八人同在,他那一人长大刀哪能耍得出来,只好赶紧抱住头一猫腰再一个鲤鱼打滚,刚滚到门边却见周围三个兄弟都闪了开去,素素又一招长虹贯日直奔着他面门而来。他大喝一声“我命休矣!”,奋力一蹬腿,脑袋直磕在壁挂烛台之上,撞得是头昏眼花。
等他头晕的好些,能自地上爬起来,却发现素素已停了手,鲁大川不知何时下了床榻,正握着她的手臂,素素挣扎几下却挣不开,脸色铁青。
“都别闹了。这两招是我师门的入门功夫,我也瞧见了第三招穿花拂叶的起式,是师妹爱用的一招。所以——”
“不必了。你既疑我又何必惺惺作态。你知道我身有标记,我是不会给眼前这些人看的,虽然我不知道那姑娘是何人有何目的,但你叫她过来屏风后面,我给她看清楚。”
鲁大川闻言松开手,面色愧疚,侧身闪出道路,“有劳这位姑娘了。”
十四站起身,面色紧张,也只好随她去了屏风后。只听悉悉索索几声,随即传来十四犹豫的问询,“可是、可是左乳外侧有梅花形铜钱大胎记?”
屋内仿佛比方才更静,却有极怪异的旖旎气氛弥漫,霹雳堂诸人相互交换着了然的目光,最后全部汇集于鲁大川面上。
鲁大川胡子下的面庞泛上一抹殷红,干咳一声,“是,我有次不慎看到师妹出浴。确有此胎记。既然、既然确认了,师妹快些穿衣出来吧,天冷莫着凉……”
十四缓缓自屏风后挪出来,面色也有些羞赧,待至窗前不由停住脚步,信手拿起方才置于桌上的八角手炉摩挲。
“既然素素姐姐确为鲁堂主的同门师妹,那——”
话音未落,风扬分神听见窗外急速迫近的金属裂风之声,大喊一声“当心!”,倾身扑将过去将十四按倒在地护于身下,三排银镖同时破窗而入堪堪擦过身侧,正中对面墙壁烛台。
一时间烛火大摇,中间的烛台不稳将燃烧的红烛侧翻坠地。
十四一声惊呼,手中的铜炉被抛向床底,被揭了顶盖的铜炉翻滚向前,洒了一地炭灰。
风扬用力将她拉起,“此地危险,我们快走。”
陈守志几大步跨到窗前,正要查看谁人放暗箭,却眼见一枚燃烧的羽箭直直飞到面门,大呼一声扔下刀抱头一滚。
这火焰羽箭嗖一声划破窗纸,在鲁大川惊恐的面色中落在了床榻之上,瞬间锦被绡帐燃起烈焰,噼里啪啦裂帛之声伴着黑烟漫天而起。
第一批银镖来袭时,鲁大川穿心镖已在手待发,然此时仍旧尚未及出手,看见火起,兀自愣神,待黑烟扑面,方清醒过来,恐惧大盛,高喝一声,“众人快走!床下有火药!”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白,以陈守志为首霹雳堂四人更是鬼哭狼嚎一声,全力撞向屋门,直撞开一个大洞,连滚带爬抱头鼠窜。
鲁大川却不顾满室浓烟,摸索着室内,“素素!素素你可受伤?”
黑烟之中却听屏风后惊叫一声紧接着一阵乱响,像是屏风倒地碎成一地,鲁大川心更急,向声源处快走几步却被脚下不知何物绊了一跤,热浪和浓烟将人炙烤的难受,鲁大川屏息运起内力,刚想出掌推开眼前障碍,风扬终于摸索到他一把扯住他肩膀,急道,“火药引子燃了!快走!”
他仍要挣扎,可内功修为哪里挣得过风扬全力一扯,扯住他直直撞破窗棂飞身出去,听得身后一声震天响,火光携卷着木石碎片,巨浪一般呼啸着自窗口涌出,风扬将大部内力贯于手臂将鲁大川狠狠一抛,鲁大川大叫着在空中翻滚几周最终狼狈落于邻街矮些的平房屋顶,看着风扬将十四揽在怀里,转了个弧度安稳落地。
爆炸声接二连三,终于停歇了,大火借势而起熊熊火光将夜空映成诡异的橘红。附近的百姓陆续被如此大的动静吵醒,出门一看都大惊失色,呼喊着“走水了!”奔走相告,有更近的街坊逃回家中唤醒妻儿收拾细软就要跑路,火势这样大,阁楼被炸的面目全非,自然无人敢靠近去救援。
漫天火光直直冲向天际,周围喧嚣声越来越大,鲁大川孤身一人跪坐在瓦檐上,呆呆的仰望着远处的楼阁。
风扬见此混乱景象,抹一把面上的黑灰,低低的叹息一声,问怀中咳嗽不已的十四,“丫头,接下来我们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