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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2虎狼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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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被秀满从危境中救出,体内毒质又被秀满以内力驱除,已无大碍。枫与秀满在小牧山下分别,生怕再遇到劲敌,一路疾行,在下一处驿站雇了一匹马,骑马疾奔,至另一处驿站时,换乘马匹,又是疾驰,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回清洲城。
清洲城大街小巷纷纷传扬美浓国主斋藤道三遇刺身亡,枫心中喜忧参半,她以为可借道三之死挽回信秀的信任,不过道三之死将打破尾张、美浓两国长久以来的均衡局面,刺激信秀的野心。枫不愿看到信秀举兵侵占美浓,继而威胁到北近江小谷城。
信秀在天守阁接见了枫。信秀心情很好,因失落军火而紧皱的眉头早已舒展,脸上积聚的阴霾也已消散。他站在天守阁中,背对着枫,向天守阁外望去,外面园圃中花草繁茂,芬芳浓郁。信秀哈哈大笑:“这园中景致赏心悦目,令人回味无穷啊!”
信长就站在园中,正以手中折扇扑打园中翩舞的蝴蝶,在百花丛中,一个容颜俏丽娇媚活泼的少女正拍手笑着说:“哥哥,你要给我捉住这只彩色蝴蝶,要不然我可不依!”信长爽朗地说:“妹妹想要的蝴蝶,为兄就一定会把它捉到手!”
信长为了捉那只蝴蝶,在花园之中四处踩踏,不知踏坏多少花草。信长捉了半天,仍不得手,眼见那只蝴蝶将要逃逸,信长大怒,将手中折扇重重扑打到那只蝴蝶身上。彩蝶折翼,坠在花丛中。少女哭丧着脸,撅起嘴巴,埋怨信长:“哥哥,你不好,你把阿市心爱的蝴蝶毁掉了!”信长方才还凶神恶煞,面对这个少女,却憨态可掬,乐呵呵地说:“好妹妹,这只蝴蝶不好,为兄再给你捉只更好的。”少女皱了皱鼻子,说:“不行,阿市只喜欢这一只。”信长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反正它已经这个样子了,你看着办吧。”少女跺着脚,娇嗔:“哥哥,你太坏了,阿市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信秀目睹园中这一幕,笑着呵斥:“信长,又在欺负你妹妹!”信长转身走入天守阁,看到枫,说:“这次你将道三杀死,可算为织田氏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信秀也说:“为父也是这般想法。眼下道三已死,美浓群龙无首,还不是一盘散沙?本家正可趁机起兵,攻下稻叶山城,以了却美浓旧国主土岐赖艺多年未遂的遗愿。”枫心中暗笑:“好一个假仁假义的信秀,明明自己想吞并美浓,却给自己寻了个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信秀看着枫,神色平静的说:“枫,这次你很让我满意,我想美浓国根基已经动摇,必会有一些豪族阴谋反叛斋藤氏,不知斋藤氏将如何应对国中动荡不安的混乱局面。你要重返美浓,四处探查,若有异样,速速飞鸽传书将情况告知我。”枫领命退下。
信长在枫离开后,低声说:“父亲,虽然枫这次不负重托,刺杀道三,但孩儿仍不能完全相信她。让她去探查美浓国中大小豪族的动向,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信秀说:“一益身负重伤,行动不便,为父可派遣的只有枫。再说了,让她到美浓搜集情报总比把她留在尾张更令人放心吧。”信长恍然大悟,说:“的确如此。”
天守阁外,信秀与信长、阿市兄妹两人在花圃中漫步。
“父亲,道三已经丧命,这对本家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信秀感叹:“道三这条毒蛇,我信秀遵守土岐赖艺的重托,一定要夺取美浓。”
“道三刚刚死掉,如果我们此时出兵,天下之人都会想到刺客是我们派去的,以刺客来暗杀一国国君,此种行径向来为世人所不齿,这难免要毁了织田氏的威名。世人也许会说织田氏疆场之上不敌斋藤家,因此才遣刺客行刺斋藤氏的家主。”年轻的信长边说边摇头,虽然他不以为动用刺客行刺有多么卑鄙,但是在道三死后立即出兵只会授人以柄,让世人嘲笑织田氏的无能。
“信长,你所说的为父也想过,然而对付道三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何须理会世俗之言?当初他驱逐土岐赖艺时又何曾在乎过世人的言语?为父与他交锋多次,始终不能压过他,如今道三已被枫除掉,美浓国中人心惶惶,我岂能错失良机?”信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过,贸然出兵终究仓促了些。”信长沉吟片刻,说:“仅仅以替故去的土岐赖艺光复美浓为借口出兵还不够,还应该用计策引诱美浓国中那些未曾真正归附斋藤氏的豪族。道三驱主窃国,有的美浓豪族对他的卑鄙行径深恶痛绝,早有反叛之心。在此情形下,只要我们稍加引导,那些图谋叛乱的豪族就会闻风而动,揭竿而起。如此,美浓未战而败,本家则不战而胜。”
信秀眼神中掠过一丝戾气,随之被浓浓的笑意掩盖,他心怀欢畅,说:“信长,你所言极是。先把美浓国搅乱,然后本家再出兵,将事半功倍。谣传斋藤义龙实为土岐赖艺之女,我们可就此事大做文章。只要那些图谋叛乱的豪族得知斋藤义龙确实是故主之后,极有可能会推举义龙为他们的首领,进而荡涤美浓国内斋藤氏余党。”
织田市眨着大眼,凝视着父兄,轻声问:“哥哥,你在跟爹爹说什么呢?什么‘未战而败’、‘不战而胜’?”信长笑着回答:“女孩子家不必关心这些事情。”织田市撅着嘴,说:“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关心呢?”信长说:“因为这些事情本该由男人来解决!”织田市白了信长一眼,不服气的回击:“男人就很了不起吗?”
信秀没有参与兄妹两人的“争论”,他只是淡淡的说:“信长,你已是大人了,怎么还捉弄你妹妹?”信长以折扇拍了拍肩头,说:“我这个妹妹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织田市扮了个鬼脸,说:“长大有什么好?人长大后烦心事就多了。”
信长有心捉弄织田市,说:“女孩子长大后就可以嫁一个如意郎君。”织田市羞红了脸,低声说:“阿市才不嫁呢,阿市要一直陪在哥哥身边。”信长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能不嫁人呢?”信秀微微摇头,瞥了一眼信长,说:“莫再闹了。”信长这才住嘴。
信秀驻足园中,思忖许久,说:“天下风云变幻,时机稍纵即逝。三好长庆即将侵入京都,今川义元图谋掌控三河,如果本家不能尽快吞并美浓壮大力量,将来既无力对抗今川义元,更何谈进军京都挟天子以号令天下群雄?”信秀指着园中亭榭,说:“如此庭院如此景致微不足道,将来织田氏将拥有天下,而你会是这天下的主人!”
稻叶良通、安藤守就、氏家直元三人返回各自领地后加紧防范。他们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道三的死无疑将引发一场席卷美浓的大骚动。道三在世时,他们三人受其恩惠,又钦佩其谋略,甘愿追随他十数载。道三一死,他们便失去了追随效忠的主人。光秀虽然沉着冷静,颇有道三风范,然而终究年轻,只是近几年才崭露头角,恐怕难以服众。更何况美浓国中谣传义龙是土岐赖艺的后人,如此,那些原本就怀有二心的美浓豪族只怕会倒戈相向,推举义龙来驱逐斋藤氏与明智一族。
“如今的情势,只怕连光秀大人都自身难保吧!”安藤守就坐在屋中,看着傍晚窗外的斜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与落寞。安藤守就的妻子香织跪坐在一旁,为他端上一碗茶水,安藤守就抿了几口,轻轻放下茶碗,接着说:“家主在世时,众人都心怀希望,家主不在了,人心只怕也就散了。”
香织思索了一会儿,柔声说:“夫君,家主虽已不在,可斋藤氏还在,明智一族还在,美浓三人众还在,我们所有人终究还是要好好活下去,对吗?”
安藤守就心中震颤,眸子瞬间变得雪亮,唇角微微翘起,说:“香织,你说得对,无论我们面对怎样的结局,都要努力活下去!家主不在了,美浓还在,仅凭这一点,我就应该与良通、直元携起手来。”
“不过,夫君要注意一件事情。”香织压低了声音,说:“义龙到底是土岐赖艺之女,还是斋藤道三之女,这一点很重要。”安藤守就说:“是啊,如果义龙是土岐赖艺之女,那么国中图谋不轨者就可拥立义龙,与斋藤、明智两家争衡,美浓可能会因此被一分为二。到那时,我们该归顺哪一方呢?”
“夫君,无论如何,我们都身在美浓,我们的职责便是守护美浓,而非偏向哪一方。”安藤守就说:“嗯,局势未明,我理应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光秀大人既然要调集兵马迎战织田氏的侵犯,夫君该早作准备才是。”香织为安藤守就斟上茶水,继续说:“夫君领地之中有士兵一千五百人,合三人众领地内总兵数为四千五百人,不知光秀大人要调集多少兵卒。”安藤守就说:“调兵之事大家已经商议过,光秀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三人各调集一千,留守五百。”
香织沉思了一会儿,说:“以五百兵卒留守领地稍显空虚。当然,要想压过尾张的织田氏,不得不将兵力集中起来。三人众调集三千兵卒,光秀大人调集多少兵马?”安藤守就将茶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说:“光秀大人将从稻叶山城及周边地区调集三千人参战。”
“记得上一次织田信秀大举进犯美浓时,所统领兵马尚不足五千人,这次信秀若志在必得,定会倾全国之兵,不知尾张总兵力会不会超过六千人。”香织似在提醒安藤守就,若信秀攻略美浓的兵力超过六千,美浓胜算不大,而若低于六千,则美浓在兵力上已然占了优势。
“至于信秀要调集多少兵马侵略美浓,大家暂时不甚明了。不过既然是生死存亡的较量,光秀大人一定会遣探子刺探织田氏的军情。依我看,尾张小国兵源有限,信秀想要在兵力上压过美浓,只怕不可能。”
稻叶良通、氏家直元回到各自的领地后,忙于调集领地中的兵卒。这些士兵已很久不曾上过战场拼杀,接到主人的调令后,私下议论:“难道要跟别人开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