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岛]枫叶灵魂》冰封祝语

21、CHAPTER.5 兄弟Ⅴ 共通

　　从悬崖上坠落的感觉真实得让人发疯，就像从噩梦中惊醒，即使明知只是虚幻，斯比利特还是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差点从床上一下子直立起身。阻止他的，是从左手上传来的毛茸茸的触感与重量，随着温热的吐息轻轻地一起一伏。青年的头枕在他的手上睡着了。
　　心中恍然明悟，接着恶狠狠地对某人呵呵了几声，斯比利特尽量在不惊动莱特——或者更应该说，是斯普莱特——的情况下慢慢地把腰直了起来，目光柔和地看着熟睡的他。和内心虚构出来的世界一样，现实中也正是夜晚，月光如清澈的溪流一般流淌，银光洒落在金色的长发上，勾勒出迷人的光辉。
　　“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啊……我会很苦恼的啊。”斯比利特小声地嘟囔，抽出空着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斯普莱特柔顺的金发，青年明显是困极了，只是微微皱起了漂亮的眉，却没有醒来的迹象，斯比利特苦笑更加，“也不要对我太信任啊……我现在，已经没有保护你的能力了呢。”
　　即使这么说着，斯比利特的目光也一直持续着温柔，左眼中燃烧着温暖的火光，似乎倒映了数百年前男孩的发与瞳，印入现在青年的金发上。
　　“我，一直，都很想你……”

　　“早上好，莱特。”
　　并不是晴朗的天气，早在半夜月亮就敛起了它的光华，不久前魔法密林湿湿地下起了雨，仅有几缕微光从笼罩天空的乌云中漏出，透亮的液体滴坠在高大的古木上，泛起阵阵透着远古气息的声音。莫名地让人想起数百年前，这片密林还没有被开发，被称为“艾琳森林”的时刻。那时，也是常年地像现在这般，落着缠绵的雨。
　　斯普莱特一睁开眼，刚想要责备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耳畔马上响起了明快的声音，他抬起头，立刻对上了那双带着笑意的异色双瞳。
　　“早上……什么啊！一点都不好好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地想顺着斯比利特的话说早安，然而斯普莱特也很快就弄清了情况，松开紧握着斯比利特左手的双手，猛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并不是很大力地摇晃，“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能够好起来啊！你一直都在……折磨我啊……！”
　　“你倒好，想自己一走了之落个轻松，可是你想过我有多难过没有！？你根本就是在拿我的错来惩罚我对吧！你的责任感去哪里了？你答应过某些人某些事情的吧！你完成了吗！？你还有没有良心呢！为了自己的私心就抛下同伴还让他们在这里苦等，你就不会觉得愧疚的吗！”
　　斯普莱特越说越激动，斯比利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最后他一把将斯比利特的身体按到了自己的怀抱里：“所以，我都说过，我最讨厌你自作主张……你个笨蛋……什么都不说就作出那样的决定……”
　　“……对不起。”斯比利特低低地说。
　　斯普莱特沉默了一会，没有松开手，目光却投向了房间之外：“……我一点都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完全不。这句话，你更应该对他们说才对。”
　　斯比利特越过他的肩往外看去，被之前斯普莱特激动的声音所惊动，埃文、菲特还有零星都都出现在了房间外，看着他们现在的动作，露出惊愕而又带些微微的了然的神色，当然，对埃文和菲特来说，则更多的是惊喜。
　　“利特哥——”埃文激动地叫出声，随即似乎是察觉到时机不对，讪讪地马上住了嘴。菲特同样是一脸激动的表情，以一种理解的心态揽住了埃文的肩，给他一种体谅的安慰。
　　“埃文酱，还有菲特酱，”斯比利特就这样趴在斯普莱特的肩膀上，看着惊喜中又带着一分埋怨的两人，十分诚挚地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算你还能知错！”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水盈盈地显得菲特的眼睛更加炽红，更像是一只哭红了眼睛的小兔子了，“呸呸，现在想想，你到底为我做过什么？就给我指了个路，结果就换了我一直在为你操心！我很亏的好嘛！为什么我要对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混蛋倒贴啊？又不是说这是让人盲目的爱情！”
　　“真的……我承认我是个懦夫，混蛋，人渣。但是，我以后不会再逃避了。”斯比利特表情先是郑重了一下子，然后他居然笑起来了，莫名回想起他和菲特初遇的时候，“只不过很抱歉，最近我还没有办法偿还我对你的债呢。我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是一个新手，而不需要装新了呢。”
　　“……是我的错。”在菲特还有些为斯比利特的话惊愕的时候，一直都还抱着斯比利特的斯普莱特忽然说话了，低沉温和的嗓音中沉浸着苦闷与自责。完全没有防备地接受了一位全盛主教的圣光普照，斯比利特本就该如他自己所预想的那样完全消逝，只是亏了斯普莱特及时又重新把他的身体凝聚了起来，即使这样，他现在的能力也和原来完全不能相比了。要他自己估测的话，可能也就是和现在的埃文一个水平了，“我也是个笨蛋……愚蠢的人类啊。”
　　“诶诶！不会吧！”同时反应过来的菲特和埃文再次惊呼，斯比利特只好用无奈的表情看着他们：“我欠了菲特酱这么多，现在的事情当然不能再让菲特酱操心了……至于弗里德那边，我也很烦恼的，明明才决定了要去面对，结果连兑现承诺的能力都没有了……我最多，也就只能说是和埃文酱一起成长了吧？”
　　斯普莱特微皱起眉：“照顾埃文的承诺吗？那我来帮你兑现好了。反正，如果是作为黑色之翼成员的莱特，本来也该对新成员有所照顾——而且我原来也是这么说的。”
　　听着斯普莱特的话，埃文的表情总有些微妙，菲特亦然，但是作为代表发言的，却还是埃文：“虽然这种心意我似乎是应该要感谢，但是在那之前，你们究竟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你们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吗！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可我们三个都还被蒙在鼓里啊！”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斯普莱特终于把斯比利特放开，对方拉了拉自己衬衫的衣襟从床板上飘了下来站到了一边，虽然似乎是很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仔细看还能看得出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还是有点害羞了呢。斯普莱特没有管他——至少表面上是没有——将右手搭在胸前，微微向着从房门走进来的三人鞠了个躬，有礼而略带几分生疏，将当初那份在埃文面前伪装的温和收敛了起来，“我的名字是……斯普莱特奥兰普克斯。”
　　窗外的雨声更加密集，空灵悠远地带出了意境。温和的绿被洗去尘埃，从敞开的窗口大片融进屋里，潋起柔软的凉意。风伴着雨水潮湿的气息灌了进来，斯普莱特的发被拂动，淡得近白的金丝飘散着，色调暗淡却反射出了微光。埃文和菲特同时呆滞。
　　斯比利特奥兰普克斯。斯普莱特奥兰普克斯。相似的名字。相同的姓。
　　这么说……
　　“我是他的弟弟，亲生的。”
　　斯普莱特弯起眉笑了起来，微微带有恶作剧的意味，却卸下了那分疏离，当年那个倔强却依然天真的男孩的影子似乎又重新浮现，斯比利特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什……莱特，你记起来了？”
　　零星吃惊地问，倒是间接解答了埃文他们的疑问：为什么斯普莱特现在和斯比利特关系这么亲密，当初下手却那么毫不留情——因为那时候他根本没有对斯比利特的记忆，只有作为敌人的立场。
　　“……嗯，是啊。在我和哥干出那种蠢事之后。”斯普莱特回头看向身侧的斯比利特，银发的青年哈哈哈地讪笑了几声，声音就梗在了嗓子里，再也发不出来。
　　他本人倒是不介意斯普莱特把他的实力都打散了啦，反正本来只要是他赐予的，就连死亡也能毫不犹豫地接受，可是……就像之前说过的，这样子他就有愧于对弗里德的承诺和菲特义兄的身份了啊……所以其实他是无颜面对于埃文和菲特。
　　“好啦，大早上的别把气氛搞那么沉重啦，我们先到客厅里去吧？我看零星姐有很多问题想问呢，一直在房间里不会方便的吧？”这时候又是菲特出来打圆场了，斯比利特这次没有把他的心思隐藏起来，她自然猜得出他正在想的是什么。虽然无论怎么想自己都还是太吃亏了，但她还是有些自暴自弃地决定继续为他操心好了。

　　菲特的提议确实不错，五个人迅速转移了阵地，来到了零星家的客厅里。相对于斯普莱特的房间来说，这里不仅要宽敞得多，也显得更加的明亮。落地窗十分地敞亮，青翠的藤条沿着窗棂垂下，蜿蜒地爬满了金属窗的边缘，将人工的痕迹完全淡去了，与自然浑然一体。墙壁上，玲兰形状的魔法灯持续地晕开着温暖柔和的光芒，正是有它们的存在，在这种阴雨天气里，客厅才没有和房间一样地昏暗。
　　五人围着方桌而坐，斯比利特和斯普莱特坐在一边，零星坐在斯普莱特的正对面，菲特则拉着埃文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面。
　　“莱特，我和你……哥对你的经历所关心的侧重点应该有所不同，但是应该也会有共同的部分，那你就从那一部分说起好了。”入座之后，零星没有否认菲特说的她还有很多问题的说法，很干脆地问了出来，顺便把斯比利特也拖了下水。只是，在提起斯比利特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有些不自然的停顿，明显是还没有习惯斯普莱特突然多了个亲哥的事情。
　　斯比利特也侧头看着斯普莱特，魔法灯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澄亮的异色双瞳中映入了关切。为什么当初被植入了自爆装置的斯普莱特并没有死，而且获得了相比从前异常强大的力量，发生了外貌上的改变——而且看起来并不是转世。虽然一直都很关心，但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人应接不暇，也一直没有机会能把自己所关注的给说出口，直到现在才能缓一缓。
　　斯普莱特也不卖关子，很干脆地开始了回忆：“从我当初自爆装置被启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