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今天也来啦》盐卤

52、52.烂桃骚年 “瞎成样，

　　始终没得到余晓风回信的迟帅一上午的课都深感坐立不安，下课给余晓风打电话，却直接限制拨入，这是什么情况？想着可能是信号不好，迟帅求爷爷告奶奶才勉强让简悦同学答应帮自己在晚上的公共课上点名，报酬就是帮简悦洗一个礼拜的袜子。

　　胡乱的收拾文具，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书包，迟帅一路小跑的奔上了开往余晓风家的公交车。可能是阴郁的天空预示着即将下雨，而自己并没有准备雨具，亦或是一上午的课连口水都没喝，中午更是没有吃饭便跑出来了，饿的心慌，迟帅总觉得心里莫名的不踏实，这种感觉一直重重的压在胸口挥之不去。直到余晓风打开门的一刹那，他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余晓风并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回信，反而一如既往微笑着端出好闻的花茶出来招待自己，这让迟帅虽然有些焦急，紧绷的神经却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晓风哥。”迟帅眼巴巴的看着余晓风慢条斯理地切开一颗饱满圆润的香瓜，仔细地挖出香瓜的籽，再小心翼翼地削掉金黄的果皮，实在是忍不住的叫出声。

　　“嗯？”余晓风轻哼当作回答，嘴角带出一个清爽的微笑。

　　“昨天，”迟帅犹豫了一下怎么说，吞了吞口水继续说，“昨天余大哥已经发现锦盒不见了，把家里翻了个乱七八糟。”

　　余晓风微笑着点点头，并不做其他回应，迟帅只能继续说下去：“晓风哥，我看差不多了，今天就把锦盒拿回去给余大哥吧，我真怕余大哥急坏了。”

　　余晓风轻笑一声，淡淡的说：“你们昨天有没有什么进展？”

　　小孩儿神情一怔，余晓风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撇了撇嘴角，那神情似乎是带有讪笑甚至是轻蔑的意味，迟帅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这个晓风哥向来都是优雅与爱玩笑的综合体，一定是自己走眼了。

　　“晓风哥，你要是忙，没时间去，那……我自己拿回去就好了。”看余晓风完全没有回答自己，小孩儿不禁有些哀求。

　　“你的期望既然已经达到了，那盒子拿不拿回去不碍事的。”余晓风声音还是那样清澈动听，然而却带着明显的冷淡。

　　小孩儿完全不理解，一直对自己和颜悦色、爱玩爱闹的余晓风为什么会忽然间态度大变，情绪也越发的激动了起来，他是真没想到晓风哥会拒绝，略带哭腔的说：“晓风哥，别这样啊，你也都说了，锦盒是余大哥的宝贝，照片你也看了，不然，不然你翻拍下来就好了，哪怕给我翻拍版也行啊。不然余大哥真的是要恨死我了！”

　　余晓风认真的削着每一块香瓜皮，又认真的摆盘，白嫩嫩的果肉像娇艳的花朵一样绽放在靛青色的磁盘上，煞是好看，可是却对迟帅的话一点反映也没有，这让迟帅激动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脸颊也涨的通红。“晓风哥！你听到了没！余大哥还说要去报警呢！”

　　然而余晓风仍是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就连眼皮都没翻一下，轻声的说：“那就报啊。”

　　迟帅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惊讶不已，愣愣的看着余晓风仔仔细细犹如雕琢艺术品一样把全部的果肉摆好，端着果盘优雅的起身，缓缓迈步走进另一个房间，就在余晓风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就听见余晓风轻笑着说：“反正偷东西的又不是我。”

　　迟帅这才从僵硬中清醒，快步追了上去，只见余晓风正妩媚地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手持精致小巧的水果叉，一口一口地喂食对方果肉。这个男人，迟帅见过，对，就是闻乐。

　　迟帅也不傻，他已经明白了，从头至尾，这是一个骗局，什么同盟军，什么吊桥效应，什么帮助自己得到余大哥，这都是假的！恐怕连照片的事也不是真的吧！

　　“你告诉我，锦盒里到底是什么！”迟帅大声质问道。

　　“呵呵呵，你有资格知道吗？”余晓风连连轻笑，对小孩儿的愤怒毫不在意，仍是搂着闻乐缠缠绵绵，甚至无视在场的迟帅，歪着头笑容甜美的对着闻乐低声问，“甜吗？”

　　“当然。”佳人在怀，闻乐目光自始至终都追随者余晓风，手掌亲昵的抚上他白皙柔嫩的脸颊，指尖轻抚，“没什么比你更甜美。”

　　余晓风听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抱住闻乐在他唇边用力一吻，眼波流转，用余光扫视着多余的电灯泡冷冷的说：“你当然可以跟警察叔叔说是我教你做的，不过，无论里面是什么，它都属于我，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至于你嘛，我对你威逼利诱都谈不上，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这件事与我有关。”余晓风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抿着嘴笑了一会儿，轻轻的说，“报警与否和我毫无关系，反正柜子上沾满指纹并且亲自交给我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你可以走了。”

　　迟帅彻底明白了，自己真的是被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帮助自己的人利用了，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陷害自己？

　　“你说帮我都是假的对不对？你想要那盒子为什么不直接和余大哥要！为什么非要让我来做这种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迟帅的声音因为猛烈的嘶喊而沙哑。

　　“呵，我为什么要帮你？”余晓风长腿一放，缓缓走近迟帅身边，用那张与余大哥极为相似的俊脸逼近迟帅，看到小孩儿眼角隐隐发红，只觉得好笑，轻佻的说，“让你偷，只是增加一点趣味而已，目的嘛，很简单喽，看他难过，我就开心了。好了，赶紧滚吧，看到你这种蠢货我就反胃！”

　　余晓风话一说完，用力的一把将迟帅推出大门，抄起沙发上的书包狠狠的丢了出去，恶狠狠地撂下一句，“我不介意直接告诉他是谁偷的，所以，如果你聪明的话最好少来烦我。”啪的一声防盗门被关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的迟帅难过的无以复加，背叛感，自责感，内疚感，还有无法名状的哀伤不断地冲击着大脑，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懊恼地不住地用头在墙上狠撞。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这个人让他体会了什么是欺骗与背叛，更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自责，想起余大哥昨晚的样子，那落寞的神情简直要把自己逼疯，而现在他最恨的，不是余晓风，也不是闻乐，而是自己！轻信他人，愚蠢至极的自己！

　　擦干泪水，捡起书包，走出小区，站在路口，他茫然了。此时此刻的自己该去哪？他还有脸回到那个在危难之际毫无条件收留他、照顾他，给予自己温暖和帮助的地方吗？他还有脸去见余大哥吗？犯下这么低级愚蠢且不可饶恕的过错，他根本不敢奢求余大哥的原谅。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要为人诚实，诚信，而自己，竟然企图用一个骗局来作为赢得他人好感的捷径，目的本来就很可耻，而结果更是令人痛心。

　　心情沉重的回到学校，也不顾短信里简悦邀功似的说他替自己写了份随堂小考，一头栽进自己的床铺任由泪水如潮水般的奔涌，他只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痛苦与懊悔交融在一起，恨不能立即死去，任由自己就此消失。

　　抓住自己的前襟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窒息了，呼吸急促，每次喘息都是那么的痛苦，为什么不能屏住气把自己憋死算了？为什么当初自己要去调戏余大哥？如果没有自己刻意的接触，余大哥原本不用受到这样的伤害，被自己的弟弟背叛，被自己捡回去的自己背叛，余大哥因为自己受到的打击该有多重！

　　当小孩儿哭得昏天黑地，手机闪烁，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曾经心心念念期盼响起的电话终于来了，然而，却也是此时此刻的他最恐惧的人。电话断了又响，响了又断，反反复复，直到郭津励洗完澡回来看着迟帅电话不停响烦不胜烦，厉声催促下，小孩儿终于接通了电话，心想着：也好，今天就永远的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奢望吧。

　　“喂。”余大哥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低沉而带有无法抗拒的磁性。

　　“呜嗯……”因为哭泣小孩儿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也令郭津励注意到迟帅布满泪痕的脸，忍不住弯下腰认真瞅了瞅小孩儿通红的眼圈，和挂着鼻涕的上唇，呵，这脸上还真是精彩！迟帅注意到他的目光别过身，让一张脸陷入墙角的阴影中。

　　“怎么了，还没回来。”余晓舟声音平和，完全听不出情绪。

　　“嗯……有点事……”迟帅原本想向余晓舟说明一切，然而郭津励的存在让他犹豫了，这并不是适合公之于众的事情，不是因为怕别人知道自己做了错事，而是他不想再伤害余大哥了，因为晓雅姐的关系，郭津励知道余大哥是谁也去过余大哥的家，更被余大哥狠狠修理过，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件丑闻，就算整件事里余大哥都是受害者，那他也不愿意让余大哥再受到伤害了。

　　“今儿还回来吗？”余晓舟深深吸气，听起来像是在抽烟。

　　“不……不回去了……”迟帅只觉得喉头哽咽，听见余大哥的声音，泪水不住地滴答滴答大粒往下掉。

　　“明天呢？”像是能预料到迟帅会说出否定话一样，余晓舟仅仅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明早就回来吧，陪我去出摊。”

　　迟帅完全没想到余大哥会这样说，一颗心又在狂跳，是的，自从寒假后，余大哥无论小孩儿遇到什么样的节假日都禁止他陪自己去市场出摊，直说学生，以学业为主，打工以后多的是机会。这对于迟帅而言，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约会，然而他现在怎么有脸去见余大哥……

　　“明天6点半市场见，听见没有，敢不来，扒了你的皮！”余晓舟语气恶狠狠的，然而听在迟帅耳朵里却犹如天籁，大粒大粒的泪珠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发汹涌。

　　“嗯，听见了。”迟帅浓重的哭腔下也不知道余大哥听清了没有，但现在的他已经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好，那你早点睡，挂吧。”余晓舟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呜嗯……呜嗯……”抱着已经挂掉的电话，迟帅泣不成声，最后竟然顾不得郭津励直勾勾的参观，抱着被子大哭起来。

　　寝室门吱的一声响了，简悦拖沓着拖鞋端着脸盆走了进来，正巧看见这一幕，看了看已经哭傻的迟帅，又瞅瞅直勾勾看戏的郭津励，眉头轻蹙递上一个略带指责的疑惑表情。郭津励连忙摇头，摊开手掌耸耸肩表示自己毫不知情，这种纯肢体语言之所以如此清晰快捷的相互沟通，恐怕还是要归功于懒蛋同学平日的栽培与熏陶。

　　放下脸盆，过渡疲劳般甩甩手，简悦犹豫了足有30秒，终于无奈的叹气，静静的走向迟帅的床边，一屁股坐在床上，默默的把手放在迟帅的背后，轻轻拍了拍。然而竟奇迹般的让小孩儿渐渐停止了令人揪心的哭声，郭津励对着简悦送上赞美的大拇指，然后回到自己床上，盘坐在炕桌前假装开始准备打报告，而眼神仍是不住的往对面床上瞟去。

　　等小孩儿完全停止了哭声，带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回过身看着简悦的时候，郭津励都看愣了，这一对眼睛哟，肿成烂桃还粉红粉红的！真是要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对着简悦拼命挤眼睛示意。于是简悦同学只得无可奈何的默默叹气，轻声问道：

　　“瞎成这样，还能刷日常吗？”

　　简悦就是简悦，郭津励一拍脑门，直接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