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清平寺 ...

  •   酉时将至,阵雨后夏末的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蝉躲在树丛中歇斯底里的吼着,炎阳缓缓西沉,一日将尽,日影却拉得老长,像做最后垂死的挣扎。

      我端坐在镜前,只是让棋屏简简单单为我梳个辫发式,我身形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而一般的凤栖女子至少也得一米七几,我现在已经十六,想要再长高怕是难了。不过好在镜中女子体态匀称,肩窄如削,腰细如束,丹唇外朗,眉目如画。可能最近常缩在府中看书,已不知是不是书看的久了,整个人的神情就呆滞了一般,由于这是铜镜,我样子没被扭曲就很不错了,但我怀疑自己的脸色已经变得蜡黄,迅速转过头看向棋屏,道:“我脸黄吗?”

      棋屏正在为我辫发,她在认真做事时是绝不喜欢被人打扰的,但我语气急切,她还是抬头淡淡瞄了一眼,又垂下头继续辫发,道:“不黄,很白。”

      我对她这随便敷衍了事的样子很是不满,便又急切的问了一句:“你看仔细点,我难得出一次门,要是坏了形象可就糟了。”

      她仍低头慢慢辫我的发,也不望向我,见她这样我也没法,只得把玩手中的玉镯。但我先申明我这可不是窝囊,要知道咱们凤栖国的女子可尊贵着呐,一般女子都由男子伺候。可我偏偏我不喜欢男子触碰,早在五六岁时,便用鸡毛掸子把伺候我的那些男子全给赶了出去,母亲没法子,只好给我买了女奴回来,她就是棋屏。我第一次见她时,她八岁,我六岁,那年正值隆冬,薄如利刃的雪花刮向大地,割在脸上生疼,我站在院子里,身上紧紧裹着狐裘,仍冷的瑟瑟发抖。那时候棋屏还不叫棋屏,棋屏是父亲替她取的名,卖她的人管她叫茸儿。棋屏站在那棵老榕树下,身上仅穿着破旧的单衣,寒风呼啸,她也不抖,大大落落任我们细细打量着她。

      过了好一会母亲才开口问道:“小姑娘,你家在何处?”

      她将头垂得低低的,小声答道:“河州苍山村的,去年村里山洪淹死好多人,我父母也死了,就我活了下来。我舅舅本想带着我去永县投奔我一个远房亲戚,可没走多远,舅舅就在半道上疾病突发,也丢下我去了。再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拐卖,转手了好几次。”

      父亲怜惜的望着她,道:“好孩子你就在府中住下吧,若是年儿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自有法子让她有苦说不出。”

      我嘴角抽抽,无奈道:“爹,我平时连蟑螂都懒得打,怎么会欺负她。”

      父亲使劲捏了下我的脸,道:“那你得把你的鸡毛掸子收好了,要是让我看见你用它打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揉了揉微红的脸颊,不满的撇撇嘴:“谁让他们摸我腰了?我腰又不细。”

      “好了。”母亲突然出声,目光紧紧盯着棋屏,道:“从今天起,年儿就是你的主子,我可以除掉你的奴籍,但你也得好好待我的孩子,若今后你有不忠之处,我凤若定不会饶了你。”话语不多,却如千斤一般重压在我的心头,那时我感觉眼睛涩涩,像有什么要流出来似的,不过还是使劲憋了回去,只是一头栽进母亲的怀里,小声唤道:“娘......”

      母亲也紧紧拥着我,细手温柔的覆上我的后脑勺,道:“年儿,你今后可莫要再让为娘操心了。”

      “嗯。”我点点头。

      待棋屏梳洗完毕后,倒也是个俊俏的小美人,我牵着她的双手坐到床沿,道:“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就住在长乐院的东厢房,西厢房是我的书房,你若是想看什么书,自己去拿就好了,我这人就对那些毛手毛脚的男人凶狠 ,可你放心,我绝不会用鸡毛掸子打你的。”

      “多谢主子了。”她仍是把头垂的低低的。

      我想她毕竟刚来,难免有点怕生,这样可不行,我可是准备把她当成我朋友的,便道:“今晚太冷,要不咱们一起睡吧!两人一起暖和。自从我五岁以后我父亲便不让我跟我母亲一起睡了,真是过分。”

      棋屏惊惧抬头望着我:“奴婢不敢,奴婢还是回房睡吧。”

      “不行,我可没把你当奴婢,你可是我第一个朋友,今儿父亲不是给了你起了个名字叫棋屏吗?你就自称棋屏吧,哪奴婢奴婢那么多事!”我以后回绝,说完便掀开被子,快速钻了进去,还向她招手:“快进来啊。”我这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引诱未成年少女犯罪啊!

      棋屏犹豫了下,还是磨磨蹭蹭的钻了进来,平躺在我右侧,中间还隔了一枕头的距离。我担心她半夜会翻身掉下去,便蛮横的把她拉过来,道:“等会你若在床下摔个大包,爹爹知道后,又该说我的不是了。”

      “主子不让我摔下去,我就不摔。”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清澈明亮。

      我朝她笑笑,右手拉住她的左手,道:“你放心,今后我不会丢下你的。”

      自那起,棋屏便越发对我好了起来,我十三岁那年,不幸传染上了瘟疫,皇姨便下旨送我去凤都外的清平寺静养,说是静养说白了就是隔离。连母亲父亲也无法探望我,倒是棋屏对我不离不弃,要跟着我去清平寺。母亲本不同意,这瘟疫太过厉害,凤都已经死了好几十人了,棋屏自从到府上来后便一直乖巧聪慧,深得府中人喜欢。母亲也不是冷情之人,也不希望看着棋屏跟着我白白送死。

      可在我离府那天,棋屏跪在院外就说了:“我若不跟着主子,那我便一头撞死在这榕树上。”

      母亲愣住了,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说道:“也罢,你就随她去吧,是死是活都是命。”

      我蜷在马车里,恨铁不成钢道:“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猪给踹了?好端端的跟着我做什么,你若是想死,怎么不去为国捐躯啊?”

      棋屏淡淡的看着我:“主子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我可一直记着,你忘了吗?”

      我低下头,低低道:“正因为是这样,我才更不愿看着你跟我一起死,我现在可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不想连你一起连累。”

      棋屏紧紧拉着我的手就像我以前对她做的那样,缓缓道:“谁说你就一定死了,万一你活下来了呢?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被清平寺的和尚们欺负,他们都不管你,你一个人被关在小黑屋子里,又冷又饿,没人给你煎药,也没人帮你洗衣,你全身脏兮兮的,使劲哭喊着,可就没人来帮你......”

      我额上挂下一条黑线,讪讪道:“我这也太惨了吧......皇姨不是给我安排了大夫吗?据说那人医术还不错。”

      棋屏不满:“你怎么能信那些庸医,他们若是医术好,你能去清平寺吗?所以我打算你亲自来医你。”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本《伤寒穴位杂谈 》。

      我心下大骇,棋屏妹妹啊,你是个连穴位都找不准的人,我就是被你扎成刺猬我也好不了啊!不过念着她一心为我,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双手掩面:“行,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说完便转过身去,沉沉睡去。

      在清平寺的时间里,我被瘟疫折磨的头昏脑胀,整日不是吃药就是吐药,棋屏说的果然没错,那些全是庸医!我脑袋又疼又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好几次半夜里,我被生生疼醒,感觉脑袋里像装进去几千只蚂蚁,它们狠狠撕咬着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我咬着被子直掉眼泪,和尚们见我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早就吓得躲得远远地。只有棋屏一人不怕,每当我疼得时候,她就拉着我的手,给我唱她们家乡的歌谣,我已经记不得歌词是什么,只是觉得调子平缓悠扬,让人安神最有效。

      就在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我却离奇般的活了过来。一位云游的郎中带着儿子来清平寺借宿时,不知听哪位和尚说起我的瘟疫。他便决定救治我。我是在脸上插满银针时醒过来的,我以为我又穿了,还是只刺猬。正在哀叹我悲催的命格时,忽然瞧见了趴在我床边眼睛通红的棋屏,她见我醒来,惊喜的拉着我的手,道:“主子你可醒了,你先别出声,等到了时辰虞大夫自然会为你取下来的。”我现在连口水都不敢咽,更别提说话了,不过脸上扎着针也不知道肿了有......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后,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背着药箱走了进来,身上的青衫已洗的发白,袖口处还打着几个补丁,身形清瘦,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冷疏远。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十九岁左右的少年,完美的脸型如刀刻般深深印在我的海中,一双狭长略宽的黝黑眸子,再往下看是紧闭的薄唇,阳刚的喉结,周身一股狷狂之气。他抱着一柄长剑,冷冷的盯着我,他的神色我看不分明,但让我心惊胆战。

      大夫替我取下银针,这过程中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很想开口问问他是谁?我的病情如何了?我的脸肿了能恢复吗?可一旁的冷峻少年尖锐的眼神只得让我把话生生咽回腹中。过了好一会,大夫又为我把了半个时辰的脉,才开口道:“姑娘的病已经差不多快痊愈了,我再开几服药,早上喝一次就够了。”说完便起身离开,少年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我揉揉发酸的脸颊,问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棋屏替我掖了掖被子,道:“不认识,五天前你说你想睡觉,之后便怎么叫你也不醒,大夫们都说你快死了,派和尚去北靖王府传口信,让王爷和王君准备你的身后事......”她顿了顿,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眶,哽咽着道:“我才不信他们的鬼话,就拦着那个死和尚不让他去,我们就争吵了起来,那个大夫本是在寺中借宿的,听到我们的吵闹声就出来看看,我听那和尚说他是个江湖神医,就想都没想,就跑去求他救你一命,我说你是凤栖国的小王爷,若他救了你,王爷不会亏待了他的。”

      “那他就这么同意了?”我攥紧棋屏的手,她的手好冷,便带着她的手伸进暖和的杯子里,就像平时做的一样。

      “我也纳闷,他怎么就这么同意了.......而且他也不要赏赐,只是警告我不准跟王爷提起这件事。”

      “那个少年是谁?”

      “是大夫的儿子。”

      “棋屏......你说,他不会跟我娘有一腿吧?”我语气有点失落,想着那位美男不就是我的亲哥哥了?还有他看我的眼神,对!那就是羡慕嫉妒恨啊,他这是羡慕我众星捧月般的生活,嫉妒我有着母亲的宠爱,还是恨我和我父亲夺去了本应该属于他和他爹爹的一切?不过念在他父亲救过我一命,那我到底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我母亲呢?如果母亲知道了,母亲定不会让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但父亲肯定会伤心的,我又不想让父亲难过......啊啊啊!真难办。

      棋屏使劲捏了下我的手,脸色不善:“你又说什么鬼话!王爷可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满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万一我母亲以前还就是个风流人呢!再说了,我不也没怪她吗?我就是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我母亲!”

      “我相信王爷她不会是这样的人。就算是,那也是那男人不好,主子,这些年王爷待你和王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还没见哪个女子像王爷这么痴情的......”

      我沉下心来,后悔着刚刚自己把母亲竟想的如此不堪,我真是个混账,就因为那个大夫的几句话,那个该死的少年的眼神,就可以轻易怀疑自己的母亲了吗?我把头埋进被子里:“棋屏,我错了,我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棋屏抽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我知道主子刚不是故意那么说的,这些天主子也乏了,早些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房间煎药,有事唤我一声就可以了。”

      在清平寺静养的这些天,当真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三天后我就可以自己下床到处走动了。不得不说,这个人的医术确实了得!我让清平寺的主持去凤都传话告诉我母亲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让她赶紧来接我回家。呆在这差不多一个月,我越发想念父母和我的长乐院。

      一日中午,吃过午饭后,棋屏呆在房里午睡,我便自己去后山走走,后山上尽是盘根错节的老树,脚下是四处飘荡、肆意生长、横行霸道的苔藓!几乎每一棵树都挂着一大堆枯死的树叶,看起来真不干净。我很难想象这里的春天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甚至我都无法想象春天是否回来呢!我继续想森林深处前行,这个时刻,我突然发现不远的森林深处出现了一道金光,那是穿透了森林浓密顶盖照射进来的温暖阳光。一个人影斑驳的身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得越近我越是能感受到他凌厉的剑气,在里他五六米的距离我停了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双臂交叠着抱在胸前。诡谲的步法配合着阴狠百变的剑招,他的身形如行云流水般,似深海中矫捷的鲨鱼,能杀人于无形无备之中。他仍自顾自的舞剑,似是未察觉我的到来,或是察觉了却懒得搭理我。我也不介意,也静静的观赏着,这么好的一幅图画不看可惜了!

      过了好久,他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冷冷的看向我,我也不出声,主要是不敢,万一说错话了,我可就死在这了,我相信他做得出来!我们俩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对方,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你母亲可还好?”

      神啊!你可真是我的亲哥哥啊!肿么会这这样......我看向一旁的苔藓,稳了下心神:“很好,有劳挂念了......”

      “哼......你父亲那个贱人还没死吗?”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什么?我一下子救火了,你是来找骂的吧!很好!小王我成全你,我露出了个恶意的笑容:“托你的福,我父亲好得很,菩萨说他能活到一百岁呢!没办法,谁叫我父亲心善人美来着,想不长命都难!而且这十几年来先伤寒都未有过。不像某些人,自己心里有毛病,也不让其他人好过,要我说这种人自己撞死得了,省的一天到晚脏了别人的眼,别人还懒得洗呢,真是浪费水资源!”

      “是吗?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想让你好过。”他的音调越发低沉阴冷,说完便毫不留情的扯住我的头发,把我拽向左面的一个水潭中,一只手反扭住我的胳臂,一只手狠狠地将我头朝潭中按去。在头进入水潭中的一刹那,刺骨的冰冷刺激着我的五官,一阵可拍的疼痛在我的胸内涌起,真像是被矛□□中的感觉,我想挣扎着从他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但是身体僵硬,肌肉痉挛,那疼痛更加厉害了,我蜷起了膝盖,希望这能让我好受些。就在我的心脏即将衰竭之际,我的苦难又戛然而止,他又把我从水潭中拽了出来,我匍匐在潮湿的土壤上,难受的咳着。我的头发披散着湿漉漉的挂在肩上,活像一个水中女怪。

      “这是什么。”他掌心托着一个东西伸到我的面前,我看了一眼,可能是刚刚我不小心漏出来的吧。这护身符是我得了瘟疫时,母亲送给我我的护身符,还是母亲和父亲亲手替我做的,我也日日将它挂在颈上,希望它能保我一时平安。虽然这样式简单,但上面却用蓝线绣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我想反正他是不会饶过我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便一股脑全告诉了他。

      他惊异的看着我,低低道:“你姓凤。母亲是北靖王。”

      我没好气的回道:“废话,不姓凤能当王爷吗?”

      他自言自语道:“她就不姓凤......”

      我觉得这话很奇怪,难道凤栖国还有异姓王吗?若能活着回去,我可要好好问问我母亲。

      他把我拉了起来,手劲很大,我感觉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难道这又要换个死法了?我这是什么命格啊!他将我拉起来后,背对着我瞧着潭面,冷冷道:“我认错人了,你走吧。”

      我现在全身上下哪都疼,喉咙更是被烈火灼烧般疼痛,双脚还在微微打颤。况且这回去的路可不好走,万一没被他杀死到自己摔死那可就难看了。再三思忖后,我不好意思扯了扯头发道:“我现在不太舒服,我坐会再走,你忙你的。”他仍是不语的瞧着潭面,我觉得他应该是同意了,便找了个舒适的老树根部坐下,可一会后,又觉得太过诡异,这森林太过安静,即使旁边站了一个人,我还是觉得寒意四起。况且现在我的头发都是湿的,我得想个法子暖暖自己,不被感冒才好。我从地上拾起一片略微干净的树叶,放在嘴边轻轻吹起我前世的歌谣。我才不管他烦不烦,反正我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一首完毕,我觉得自己身上的疼已经好很多了,可我也就会这一首。

      “刚那是什么曲子?”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转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我。斑驳的树影映在他刚毅的脸上,他还是一个敢这么看我的男子。想到这我感觉我脖子都红了,诶......你这样看着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我在心中别扭着。我轻咳一声,道:“我也不知道这什么名,听别人吹了几次,也就会了。可我也只会这一首。”

      他没有说话,弯腰捡起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起一阵悠扬的曲调,我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但能让人平静下来,什么都不想。曲毕。我突然觉得他这阳刚的长相跟着舒缓音乐真不相配,他可能更适合《沧海一声笑》。

      他把护身符递到我面前,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你拿回去吧。”

      我笑笑,推了回去:“这个你留着吧,刚刚的事已经成为刚刚了,念在你给我吹了一首我喜欢的曲子,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可你父亲救了我的命,我却不能不报。我想你们大概是江湖中人吧!俗话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我护身符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也是我父母亲手为我做的。如今它也算救了我一命,你若不嫌弃也就拿着吧。我本想带你们去见我父母,可如今你们是肯定不愿与我们这种人牵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金银珠宝你们可能也不稀罕,而我现在也没有贵重的东西,这护身符就是我最珍贵的了。你若不嫌弃,我就送给你好了。就当做是你父亲救治了我的利息,若你们今后若用得着我的地方,来凤都的北靖王府找我就好了,我叫凤余年。”

      他见我如此诚恳的模样,也不再拒绝,将护身符放进了怀里。江湖人就是爽快!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上面有我的名字和生辰,你最好把线给拆了,不然就不灵了!”

      他冷冷的撇了我一眼,微微点点头。水潭边的金光渐渐变红,现在恐怕快道傍晚了吧。我转头看向他,道:“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没有理我,只是直径走过来生硬的把我背在背上,我有点不解:“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全省僵硬,低低道:“你身上还在疼。”废话,还不是你做出来的事,不过你想赎罪,我是不会拒绝的。懒洋洋的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傍晚的树林,空气滞闷,霞光落在树木的枝桠上,小溪喧嚷的绕着树木随着斜坡流下。我趴在他的背上,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我有点皱了皱眉头,对于有洁癖的我这种味道让我有点头晕目眩。转念一想,他好歹背了我这么长一截,若是因为他气味难闻让他把我放下,这恐怕是不好吧?万一又把他惹毛了,我可真得交代在这了。不过我还是清清嗓子,道:“我重吗?”

      “不重......跟没背一样。”他语气平平,想必我真的瘦了。

      “我就知道我瘦了,都不用节食减肥!捏哈哈!”我裂开嘴发出周星星版奸笑。

      “闭嘴。”好吧,轿夫现在心情不太好。

      回去的一路上我都不敢说话,他也没说,直接把我背到厢房门口,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他就飞身离去。第二天一早,母亲就亲自来接我回去,我本想跟他说声再见,又想到我和他之间似乎还不是朋友,毕竟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姓殷。还是算了吧,我抬头忽然瞧见母亲的脸颊清瘦了许多,眼睛周围平添了弄弄的黑眼圈,心中心疼不已。我搂紧母亲的腰,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嗫嚅道:“母亲:“娘,我活下来了。”

      “主子,梳好了,你瞧瞧可还满意。”棋屏突然出声打乱的我回忆。

      我惊了一下,对着铜镜左照照右照照,满意的捏捏她嫩嫩的脸蛋,道:“走,咱出去遛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