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无措，命矣 ...
-
“呼—”昏黄朦胧的灯影下，是一个茫然发呆的少女，小巧精致的脸蛋下，映照着她无比不屑的神情。干净的红木桌上，摆放着一张惹眼的翠绿色纸条，隐约地，看见两排好看的楷书字体。写着：
8月26日，星期天
爸爸（艾云开同志）已有两个月没寄生活费来了。今天是我生日吧...（艾蓝蓝）
就在此时，艾蓝蓝抚着脸颊的左手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就连握着笔，平放在桌上的右手也晃动了些许，艾蓝蓝终于从自己的臆想中走了出来，喃喃地说道：“这么个大夏夜，怎么老觉得这么冷哟？哎，看来爸爸还是很‘忙’，恐怕早忘了我咧！”艾蓝蓝顺手把翠绿色纸条扔进了一膨胀的大黑袋里，深棕色的眼睛里灌满了失落。
“看来这些记忆，要随垃圾袋一并孤独了。妈妈？高一生活好烦哟...”艾蓝蓝知道，妈妈会在天边永远望着她。
阳光，总在正常情况下照向人间每个角落，艾蓝蓝深受窗外柔和的光的洗礼，却是一脸疲惫地躺在床上，丝毫不想动弹。艾蓝蓝是明智的，这是看在她对迟到的坦然说来，她又是不理智的，她本知，在上一次迟到中，那个面向丑恶的老师曾警告过，如果下次依旧这样，那么会是两个结果，一是，围着学校大操场速跑五十圈并重复高呼：我错了，我以后不迟到了！或是写一篇五十万字的检讨书，一天之内完成！在常人看来，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嘛！艾蓝蓝一遍遍地想着那样的后果，不经意间冒出了连自己都感到恐吓的想法：逃学！对，就是这样，学校疯了，老师也疯了呢！艾蓝蓝掀开了花绿色的盖被，挺身而起，不觉地竟得意了起来，有件一眼就可看出来的事实摆在了眼前：艾蓝蓝没换过衣服...艾蓝蓝觉得心里很是好受，嗯，省掉了件麻烦的事诶。于是，在这个偌小的房间里，一个活力四射的少女正乐此不疲地收拾着通往自由之门的行李。
艾蓝蓝终于收拾好了，心里说不出地舒服。嗯，爸爸，不要小看我哦，妈妈留给咱的一千二百元的money，是该好好利用的时候了！
“艾蓝蓝！你在吗？”一阵熟悉的叫唤声从一楼楼梯口窜上来，躲在了艾蓝蓝的耳里，于是，门前，一个正系着鞋带，旁边还卧着俩一黑一红的大袋子的少女，开始无厘头地慌了神，是徐小芝？噢，我最好的朋友，肿么来看我了？我该不该走？艾蓝蓝心里阻塞了一切关于走不走的问题，矛盾与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神情也越来越差。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一个十足有力的问题，徐小芝怎么也没去上课啊！她可是个好学生...嗯，好学生...艾蓝蓝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艾蓝蓝甩开没系好的鞋带，站起身，怀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地复杂心情，一鼓作气地冲下了楼。
终于，艾蓝蓝小心地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眼前，是自己熟悉而令人感到亲和的徐小芝，不难发现，她身后貌似还有一个人，嗯，是个男的。艾蓝蓝诧异地望着这个酷酷的男生，兴趣一刻也不能消减了。“喂，艾蓝蓝，你怎么这副鬼样了？”艾蓝蓝望着自己褶纹清晰的衣裤，深受同感...“告诉你吧，今早有个高二的女生当众杀了人，所以，为清场，处理xxx，我们都放了半天假，下午的考试是不能调的。”
“哈？”艾蓝蓝为这事有些回不过神来了。杀人...当众...她盯着这个大自己三个月的女生。淡眉红唇，又多了份俏皮，身着纯白与天蓝的完美结合，水手式校服在她身上一下放了光...突然讲到这样的事，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般。她的身后，那个酷酷的男生，一直在微笑，秀气的双眼，那般炯炯有神，双眉协调大气，不疏不密，配上优雅红润的嘴，噢，但愿蓝蓝别晕倒咯。
可惜，也只有这样一对才配得上是天作之合了...啊，艾蓝蓝想哪去了。三人聊了会儿，便互相告辞了。原来这个男生叫做秦世影，高二的...
临走的时候，徐小芝毫无征兆地甩给了艾蓝蓝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知怎地，艾蓝蓝心里像扎了刺一般。艾蓝蓝，你要理智，也许“下一个”就是你。艾蓝蓝还是有些欣慰的，她不用慌忙逃学了。嗯，要把之前所有0分给补回来，这次考试，我要你们刮目相看！
阳光总在失误时忘记照亮某个角落。这也许是个美好的下午，但艾蓝蓝她们班的教室里，却单单被阳光无视掉了。老师发卷了，那个不可理喻的曾老师呢，曾老师很仔细地盯着班上的每个人，左瞧右瞧，最后把目光聚集到了艾蓝蓝身上，那目光使人感到无比“清凉”，是也许呢。艾蓝蓝拿着卷子左看右看，最后把视线也降临到了曾老师身上，厌恶与愤恨。臭小子，竟然没迟到。臭老头，走着吧！
艾蓝蓝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感，说起来，今天为何总是觉得前所未有呢？“唰唰—”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里，似乎只有艾蓝蓝动笔的声音了，曾老师不相信，一直鸭蛋的艾蓝蓝今天疯了！终于，艾蓝蓝在翻页时停下了笔，她右手抚着自认为红润的脸蛋，舒适地望着窗外，虽不见太阳大爷，但仍觉惬意与温暖，她望着操场那方飞舞着芳姿的柳树，浓绿而显得轻柔。说真的，喜欢在一楼永远这样停留，可是这是妄图的，往后的日子...高二、高三，都永远为她开着大门...
妈妈，你一定在天边的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我，看着这个淘气的女孩，女儿可不愿接受天才这一现实，你愿理解吗？可今天，女儿却想要利用这个事实...
似乎全校都沸腾了，至于为什么，得问一个人，艾蓝蓝！有些事情，总会出其不意地发生在地球上。这也许是个令人兴奋的下午，因为全校都来关注这个有些叛逆的小少女了。艾蓝蓝走在干净彻底地鹅卵石小径上，心里越发堵得慌，一路上，怎么都有人盯着自己一样，找机会，一定好好揪出来。“呼哧—”艾蓝蓝打了个冷颤，待会儿...真不令人期...期待啊。艾蓝蓝的后背又是一个劲儿着凉，鸡皮疙瘩，裸满全身。于是乎，费尽全力冲走了。
“哗—”风似的，一个人影穿梭在学校间。掠过一个清秀的少女旁，少女怔住了。
“艾蓝蓝，回来！”徐小芝破嗓门地大叫了一声，那个如风般地孩纸，终于快速地退了回来。艾蓝蓝显然一副胆怯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事...还是不好说的。大口地喘了口粗气，问道：“嘛？啥事，小芝？”小芝似乎在压抑着一种古怪的气氛，脸色有些苍白，更不敢看艾蓝蓝。两人都错看眼线，气氛调侃少见。小芝垂下声来答道：“那个，林校长找你...在你们班主任办公室。”“哦。”
班主任办公室，因艾蓝蓝地到来更为安静了，林校长与曾老师正稳当当地坐在相邻的俩板凳上，犹豫、无奈...林校长一脸赘肉不堪，眼睛也快眯成了一条缝，而曾老师则瘦骨不支一般，眼里的血丝欲划出来了呢。一红一绿的衬衣，一黄一蓝的裤子搭配。艾蓝蓝想也没想，大声地笑了出来。“啊哈哈哈—”越疯狂越好！
不等两级别的人物开口，艾蓝蓝接嘴道：“看来，我是名声大噪了，连校长也来看望我了，怎么？请家长没？”
“哐当！”近在咫尺的门被狠狠地踢开了。噢，可悲的门，阿门，这人怎么不给校长面子了...门外进来了一个年老而不显苍发的男人，脸上的皱纹多多少少，挤成一片，瞳孔里，只有愤怒了呢，这些可笑的神情，通通放映在艾蓝蓝的脑海里，生动，真实。
“你也晓得来看我了？去跟你的粉红女郎玩儿去啊，快去啊！”艾蓝蓝的笑容在艾云开的眼里，变成了怒火的导引线，而越发不可收拾，艾云开大步跨向艾蓝蓝，眼神似乎要喷射出火焰来，恐怕当他到达艾蓝蓝身前时，艾蓝蓝整个人都会被烤焦的！
“啪—”艾蓝蓝的天空倒塌了，整块天空，都沉没进闷闷的海洋里。艾云开在空中划过的一条美丽的弧线，深深落在她心头。艾云开！我说过，当这一千次巴掌从空气中坠落的时候，我将永远断绝你和我，仅存的父女...呸呸，相互认识的关系，永远！
教室里的空气，随着响亮的巴掌声，还有艾蓝蓝脸上掌印的深现，越加浑浊，教师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纷纷看向艾云开，这个鲁莽的男人。位列二排三窗的吴老师消受不住了，嘴咂巴道：“那个，艾蓝蓝的父亲吗？嗯...艾蓝蓝也许是因为，这次复习的好呢？”吴老师有些失措，话语缝隙间，是谁在无声息地盯着自己啊？她稍稍瞥向艾蓝蓝，艾蓝蓝的眼神，没了前时活跃的光彩，落寞，深沉！“所以...才科科满分的呢...”吴老师裙褪下的脚，无意识地抖了抖，似乎在昭示，事情多么严重啊。
“艾蓝蓝！”门外的脚步声，越加沉重，艾蓝蓝几近摒住呼吸。“吱呀—”终于，哀伤的门轻轻地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脸色苍白，清秀俏丽的女孩，艾蓝蓝啊，没错，是小芝！艾蓝蓝的泪荒唐地流落了下来，眼睛热烘烘的，心神又提到了高峰，她朝着徐小芝疾步冲了过去。
“小芝啊，呜呜呜。”两人终于在凝固的空气中开了个大破洞，是朋友的喜悦吗？徐小芝的嘴角，自觉地一个上扬，在众人看来，只是个喜悦的向往罢了。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好像是怕把对方弄丢了。如果这是长久，多好？艾蓝蓝决定了，世上唯一还可以信任的人只有小芝了。
干净宽敞的教学楼走廊里，静静地，闪过两个无厘头地身影，艾蓝蓝任由徐小芝一路牵扯着跑，迎来的，是无声轻柔的风。终于，在避开摄像头的一个角落里，轻轻地停了下来，徐小芝的背影，似乎散漫了一种奇怪的光圈。那种魔力，足以吞噬掉艾蓝蓝所有的勇气。“艾蓝蓝啊，他们都逃走了...”“什么？”艾蓝蓝心中无限疑惑，是呢！为什么同学们...都不见了唔？徐小芝的眼里，无疑是冷漠，“蓝蓝...”徐小芝的手，摸索进天蓝的衣兜里，再慢慢地抽了出来。
是把刀？艾蓝蓝怔了怔。这是把精致的小刀，刀梢锋利晃眼，但手柄处是有些粗糙的红木制成，上面是神秘而贵雅的曼珠沙华，比红木的那种暗红，显得如此鲜明刺眼。鲜艳的花瓣，映入蓝蓝失措的眼里，儿时的景象，没准备地钻入了艾蓝蓝迷糊的脑海里。“小芝，我们做朋友吧？”“神马？”“这是我刻的花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啦...但我喜欢它呢！好啦，送给你。”红木手柄上，是一株妖娆的...曼珠沙华。“好，我做你朋友吧，以后不准欺骗我哦。”...
艾蓝蓝振作了自己的脑瓜，用手指试探地触了触小芝的后背。“你父亲，害的我家...好惨！我母亲，你知道我母亲怎么含冤而死的吗？！”“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艾蓝蓝努力斜了斜绷紧的目光。“秦世影，他是我哥哥，我和他，是同母异父，但...好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现在，你开心了吧，明年的今日，必定是你的忌日啊！”邪恶的彼岸花，似乎在诡异地笑着。
“唰—”又有什么划过了空气，只是这次是刀，一次夺人性命的东西...艾蓝蓝的泪，沉重地滚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的，那鲜红的液体，也一滴，还是一滴的，然后就倾泻了下来。
她知道，这次，连同她的大海，也一并毁灭了罢。泪与血融为一体，情与恨交织为奈何嘹亮的曲乐。远处的光辉，倾倒在艾蓝蓝的眸里...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世外的天际，是否在流淌血色之银河？徐小芝生动的脸，在艾蓝蓝的脑海里，重复播放，不要看，不想看，不，不是的，不...呜呜...
“小芝？”楼梯间，传来有磁性而优雅的喊声，秦世影？你们...怎么配出现在我的记忆中，怎么可以，咳咳...不要...一个那么富有生机的生命，就这样中断了。茫然地跌落在，冰凉的地上，果然冰凉...
一道只有神看得见的恒光，冲击着艾蓝蓝的身躯。“就让吾，来安抚你沉睡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无措，命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