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君一世》格子红

11、第 11 章

　　正想着，安宇也从车中取了荷包，欲送去给于婆婆，顾瀚承拉过安宇的手，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既是完成了任务，现在送钱给人家倒像是行侠仗义的江湖好汉了，你就让我跟你一同过过那侠客情人的瘾如何？”
　　安宇想想，也觉得无甚不妥，这趟过去也不算执行任务，便摘了面纱，与顾瀚承一同回到那小茅屋。
　　安宇正要翻窗，却见顾瀚承已经自行开了大门，正要恼，却听那人嬉皮笑脸地小声说道：“来做好事的，干嘛还要走那旁门左道，大大方方留了银子便是。”
　　安宇闻言，也从正门进了屋，也觉得自己好笑，做惯了小贼，都不爱走正路了。
　　顾瀚承留了钱在桌上，出门时却不慎踢翻了瘸腿的小凳，静谧的夜里一声巨响，惊得床上那人猛地坐了起来。
　　安宇心里一慌，正想离开，却被顾瀚承牵住了手，指了指床上人。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相貌，安宇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看似四十余岁，并不很老，那五官比例倒也养眼，只是脸上蜿蜒三条长疤，双眼位置更是让人目不忍视，竟像是被人生生刺瞎了眼。安宇盯着那人脸庞，莫名的感到熟悉。
　　顾瀚承走上前，在那女子眼前晃了晃，女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张口叫道：“啊，啊，啊吧！”这女子还是个哑巴！
　　女子伸手去摸，未摸到什么，慌忙跳下床，一瘸一拐扑向墙角的箱子。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叫人毁了容、剜了眼、毁了嗓子、还断了条腿。安宇心里一阵难受，又见那女子摸索着墙壁，抠下了一块土，掏出一枚钥匙，慌慌张张开了锁。一探那箱中空无一物，傻傻地跌坐在了地上。
　　见这番场景，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那女子又突然跪了起来，漫无目的的朝着屋子的各个方向磕着头，嘴里“啊、啊”地叫喊着，泪流满面。安宇于心不忍，但红姨之命又怎能违抗？只得取了桌上的钱袋，放进女子的手中。
　　那女子探到有人，也不顾接钱袋，一把捉了安宇的手，朝着安宇不停的磕着头。安宇也不愿多留，抽了手，起身跟顾瀚承一同离去。
　　一路无言，回了马车，顾瀚承看着安宇，起手附在安宇的脸上，为他拭了拭泪，“那袋银子怎么也够她后半辈子吃穿了，对她远比那残画来的有用，你也莫要多伤心了。”
　　安宇一路只想着那人的脸，心里又是讶异又是感伤，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盗人物件，又留了银子，也未觉得内心难安，经顾瀚承一说，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了。安宇不由得奇怪，见惯了悲欢离合的人，怎么会为这么个孤身老太太这般难过？也不多言，自顾自地回到马车里，侧身卧下。
　　顾瀚承只当是他起了恻隐之心，也不多做安慰，赶着马车往运城方向去，离天亮还早得很，好歹找家客栈歇息一晚。
　　坐在马车前，顾瀚承不禁思索，这落魄女子怎会有先皇后的画像？看她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行动不便，怕是有人想要让她守住秘密，却又留了她性命。先皇后已死，怎样的大秘密需要用这般残忍的手段守护？她与先皇后是什么关系？又是何人把她弄成这般模样？顾瀚承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转眼进了城，也不再多想，要了间上房与安宇一同洗漱睡下了。本是大好的机会，无奈两人心中却都装着事，也无甚心思，没再多做纠缠。

　　将安宇送回红楼，顾瀚承却并未回将军府。那古怪的女人让他心神不宁，无论如何也要再回去查探一番。
　　再见那女人时，她却比两日前显得更憔悴了些，留给她的银两一分未动，不仅如此，看她的模样，却像是两日都未进食了。听到有人进来，她不安的朝着门口“啊、啊”的叫道。
　　“别紧张，我不会伤你。”顾瀚承见她可怜，解释道，“我来问你一些问题，你只要点头摇头就好。”
　　于婆婆安静下来，却也不做反应。
　　“那画中女子，可是先皇后？”
　　于婆婆一愣，却又是猛地摇头摆手，极力的否认。
　　“看你这反应，我便是猜对了。先皇后十年前就葬身火海了，你如今又何必替她隐瞒？若是你不配合，我自是有办法对付你的。我再来问你，如此珍藏着先皇后的一卷残画，那你定是认识先皇后了？”
　　于婆婆想了一想，犹豫着点了点头。
　　“如今你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可是为了守住什么秘密？”
　　于婆婆怔在那里，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从窗外射入一支冷箭，直插于婆婆喉头。
　　顾瀚承忙翻身出窗外，只见正对窗户的一片密林似乎有些动静，飞身追去，却已不见来人身影了。
　　再回屋去时，于婆婆自是已经毙命了，检查尸体才发现，那箭上还淬了毒，见血封喉。顾瀚承取下箭，又去找了个村人，留了一锭金子，吩咐把于婆婆好生葬了，方才离开。

　　却说那一头，安宇与顾瀚承将将表明心迹，正值热恋，自是想要日日呆在一起，哪知回了京都，顾瀚承只说是公务繁忙，四五日不的相见，安宇虽不舍，也只有答应着。将残画交予红姨，觉得红姨神情有些古怪，也为多问，自己回了房中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