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耽误了半晚,白天又紧赶了路,总算是在太阳落山前到了何家村。何家村背山面水,河对面就是运城。村民多在家种地或上山打柴,在送去运城换些居家物件。村子不大,景色却是醉人。夕阳西沉,染得那山水都镀了层金,再看村人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这何家村倒像是画中的桃源仙境了。
安宇不禁心下生疑,既是让我亲自来取,想必不会太容易,只是这小村怎么也不像戒备森严。难道于婆婆还是个武功高强的隐士不成?
顾瀚承在河边饮了马,见安宇低头思索,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那于婆婆家住哪里。”
安宇忙拦了他,“我这可是来盗物的,不好打草惊蛇。这村子生的安宁,既藏了珍宝,又需我亲自来取,想这于婆婆来头不小,必不是村里人。她来了这何家村,又未改姓何,定是未嫁人,更没有儿孙了,我想,她八成是一人独居,若她真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婆婆,打柴种地定会过于劳累,她一人喂了些家禽的可能最大。等入了夜,我去探探再说。”
顾瀚承听他分析的入理,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更是讨人喜欢,又想起他可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偷,自己倒是沾沾自喜起来:“到底是我的媳妇,才貌双全啊!”
安宇剜了他一眼,嘴角也得意的升了升,让喜欢的人夸赞实在是件让人欣喜的事。看这四周恬静,又想起了顾瀚承赏秋景的计划,道:“离入夜还有些时候,陪我去那边山丘坐坐?”
顾瀚承忙允了,拉起安宇的手,悠闲地爬上岸边的一个土丘。两人面对夕阳坐着,顾瀚承揽过安宇的肩,安宇也就顺势靠在那人身上,沉默了半晌,道:“此处没有漫山红叶,没有肥蟹美食,这夕阳却好看的很,算我赔你个登山赏秋如何?”
顾瀚承一喜,自己随口一提,倒让他记得清,忙说:“美景当前,佳人作伴,自是比那秋景强得多。”看对面的太阳收了余晖,渐渐隐入山后,村里的家家户户也都熄了炊烟,亮起灯火。就这样定格在这里多好,不需那荣华富贵,也没有政事烦扰,就只是和怀中人平平淡淡的一起生活。起了这年头,顾瀚承自嘲地笑笑,自己怕是也动了真格吧,真真得被这小贼偷了一颗心,想要免去那世俗事,只与爱人厮守了。
“你我也退隐在这村中,理块田,养些牲畜,厮守一生,如何?”顾瀚承受这气氛所扰,不由得许出这样不切实际的承诺,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后悔,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安宇闻言,一脸向往,却又疲惫地叹气道:“我还要还红姨恩情,自是不会离开红楼,你身居要位,上要辅佐皇上治国,下要控制兵马战事,比我更是脱不了身。”见身边人脸上平添一抹无奈,顿了顿,又说:“你说的那日子当然是甚好,但其实、其实哪怕在那京都,你我、你我二人不也能、常常见面、常在一起吗……”话未说完,就叫自己羞红了脸。
顾瀚承听这话说的缠绵,心里一喜,这小贼总是冷若冰霜,如今竟会说情话了,笑着道:“媳妇说的在理,你我二人情深意重,哪里不能耳鬓厮磨、厮守一生?回了京都,我就去城郊添套院子,也养些鸡鸭牲畜,有时间便去过那田园生活,没时间就差人打理便是。”
两人避开了尘世羁绊,畅想着日后相守的生活,依偎在一起,看着太阳落下、满天繁星,短短一个时辰,倒让像过了半辈子。
见村人都熄灯睡下,安宇起身道:“我先去车里换了行头,探探那于婆婆所在,你若倦了,自己在车里睡下就好。”
顾瀚承应着,自己躺在那土丘上,看星空璀璨,心里前所未有的沉静。
安宇换了夜行衣,蒙着面纱,在村里无声穿梭。村里有二十几户人家,只有三户没有种田,养了家禽,三户中又两户都是三世同堂,看来自己推测的没错,于婆婆就是那个独居老人了。
飞身至院口,院落的破败让安宇始料未及。篱笆参差不齐地斜插着,院里只有一棵枯树,树旁的鸡窝里窝了三只干瘦的母鸡,一旁的草房摇摇欲坠,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宝贝的地方。
安宇猫到窗口,窗子未锁死,轻轻一顶就打开来,跃入屋内,这屋里的破败比小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屋内的摆设再简单不过,一张破床、一张破桌、一条瘸了腿的小凳,再就是放在墙角的木箱,想来若是有什么值钱物件,八成是藏在那箱中了。
安宇利落地破锁开箱,果不其然,箱中端端正正摆着半卷画,再无他物。看着屋内也不像是会有第二卷画了,想必正是此物,便重新锁上箱子,转身欲离去,安宇又看到那床上躺着的于婆婆,黑灯瞎火看不分明,只见到一个枯老的影子瑟缩在破烂的薄衾内。
拿着画,安宇一路飞回河边马车旁,顾瀚承正靠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听到他回来,忙跳下马车,“好快啊!”又见安宇满面愁容,问道:“怎么?不顺利?”
安宇摇摇头,心里暗想,怪就怪在太顺利了,往常的任务多少有些风险,被盗的主人或是武功高强,或是守卫森严,那藏宝处更是一个比一个隐秘,有时甚至有重重机关,但这次,有点简单的诡异了。又想想那床上瑟瑟发抖的老人,更是添了几分于心不忍。想到这里,安宇道:“不妥,这户人家太过潦倒了,取了她的物,说什么也良心难安,我去给她留锭银子。”说着上车去取银子。
顾瀚承心道,这倒是好笑,哪有小贼往那被盗人家送银子的?看安宇把画放在一旁,自己倒是好奇,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值得我家媳妇亲自来取,便趁着月色,开了画来查看。
那画只有半卷,是个女子,头肩以上都被人撕了去,但单看着身形打扮,怕也是个有些姿色的大户人家了。只是这画上无款无名,也看不出是那家所做,又怎会是珍宝?细细端详着,顾瀚承心下一惊,这女子左手所戴的玉镯,可是皇家之物!
想当初先皇得了两块璞玉,成色上好,听人说这两块玉有灵性,不论分隔多远总能再聚首。先皇甚是喜欢,但这两块玉一大一小,打了玉佩也配不成对,先皇索性命人把那大的打了个凤纹玉镯,赐给了皇后,小的打了个龙纹扳指,自己戴着,从不离身。后来妖后被天火所焚,尸身上却未找到玉镯,说来奇怪,两日后皇上驾崩,那失踪的玉镯竟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从床上,正放在那玉扳指所在的手旁,倒像是两人手牵着手。想这对玉也算神物,熙泽便留下了它们,自己佩戴那玉扳指,准备将玉镯赐予皇后。
画中女子所带,正是这凤纹玉镯,难道,这残画中人,是先皇后?这破落小村之人,又如何得到先皇后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