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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续断 上联:九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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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夜深老十和十四两个人走了,八爷兀自闷声坐在桌旁给自己倒茶,倒把胤禟晾在一边了。
这一晚上折腾完,胤禟刚醒来时胤禩心里那种失而复得般的惊喜也淡了,一阵后怕堵在他心口,让他不由生了闷气。
胤禟在被窝里支起半边身子看着他八哥几乎灌了半壶凉茶,本来看他八哥一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一派气闷,想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兼之他先前还在为八哥将他与胤禛等同的事憋着怒意,不想先开口。
现下眼见着他八哥冰凉的茶水愣是灌了半壶下去,胤禟给自己开脱一句‘爷一个男人,又不是个矫揉作态的姑娘’,就支起半边身子唤了句:“八哥。”
“胤禟,八哥在你心里可是贪生之人?”胤禩将那茶壶在桌上重重一放,抬眼定定的看着胤禟,那双眼睛都有些泛红了,目光还是勉强的维持着平静。
不用这一句,胤禟也知道他八哥在为他替他挡了这一下而后怕呢,更知道八哥是气他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心里明白说什么也躲不过胤禩一番说教,索性抿了嘴不说话,作势就要下床来——对付八哥,苦肉计最高。
果然就这一个要下床的动作让胤禩也绷不住了,两三步跨到胤禟床前一把将他按住,又坐在了他床边小心揽着他:“嫌伤的轻了?”
胤禟顺势往胤禩身上一倚,把他八哥当成了个暖和又柔软的椅子,还是一片苍白的脸上却是得逞的笑:“八哥,爷这是乐得享福,要是今儿伤着的是八哥,不就得换做爷床前床后事无巨细的照料着了?”
“……”
你还有理了。
八爷被他逗得心里一乐,可偏偏还是忍着,不搭腔。
双目一动,胤禟皱起眉头:“八哥最是清楚,爷是个稳赚不亏的生意人,非但不能亏,还得在八哥这儿赚一笔——这一笔一笔都给八哥记着呢。”
“九弟要八哥如何还?”八爷低头看着小九。
胤禟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说:“这第一件嘛,爷要钱财无数;第二件则是要美酒不尽;第三嘛,爷要踏遍万千风光;至于这最后一条……爷要胤禩万里山河一世相陪,如何?”
八爷佯怒:“直呼八哥名讳,九弟胆子又肥了。”
可他脸上分明带着的是掩不住的笑。
“小九,”他说,“从来都是你弃了八哥,你等着,八哥定还你余生几十载自由春秋。”
微微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胤禟微微阖目:“八哥,我渴了。”
八爷拿他没办法,正欲命人去给他倒碗热水来,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一股冰凉夜风灌进来,八爷忙给胤禟掖了掖被子,还没顾上呵斥,那人已经冲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所谓的还珠格格小燕子。
深更半夜,一个成年女子闯入男子房中。
光听听都觉得不堪入耳。
八爷只觉得一阵无可奈何的头疼——跟一个疯子,是讲不得道理的。
“两位王爷,我跟你们说,那两个刺客都死了,皇后那个老巫婆恐怕又要逃过一劫了!”小燕子不管不顾的叫嚷起来,“她把你们害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要行刺皇阿玛,回去你们可一定要帮我和永琪作证,灭了那个老巫婆!”
八爷九爷面面相觑:“……”
本来胤禟伤口火烧火燎的痛,只是因为八哥陪着怕他担心才忍着不说,早该歇下了,又被小燕子这么一闹心内火起,已是动了杀心:“是谁让你来的?还是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说?”
“尔康说要扳倒皇后你们两个的话很重要,你们要是不帮忙那简直是瞎了眼了!”小燕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胤禟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放心,该死的人一个都不会漏网。”抢先开口,胤禩挥手让人将还珠格格‘请’出去。
“你可答应了啊——永琪说这叫什么君子一言顶九个香炉!不能反悔!”
安静的夜里传来小燕子的叫喊声,直至消失。
令妃,福伦。
胤禩心下明了,却不想让胤禟多想,只命人换了热水来,看着他喝了叫他好好休息。
等听到小九匀了呼吸,八爷捏了捏自己因劳累而有些发痛的眉心,看着那张安睡的本应最熟悉却是陌生的脸,摇摇头无奈的想:还是嘴硬,什么钱财、美酒……一个连命都舍得的人,哪里是真的舍不下那些。
一条一条排好的顺序,分明是最后的那句才是他最看重的,却偏偏最后才说出来。
胤禩只觉的自己这一生的所有情动、缱绻温柔都压在那一句‘万里山河一世相陪’上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带着胤禟、十弟和十四弟离开那紫禁城,总有一天,再不回去。
想到这儿,他忽然自嘲的笑起来……太难了,太难了。
前世兄弟四人,皆获自由无忧,其中之难,如取天宫穹顶之瓦。
他又想,胤禟啊,若是让你一世钱财万贯,美酒不缺,山河尽览,只是八哥不能陪你……你又当如何?
原本……最难的,就是此生相守。
冥冥之中似有感应,本应已经安睡的胤禟低低的声音从被中传来:“其实前三件九弟我并不在乎,唯最后一桩不能忘。”
能忘早就忘了,何苦又折腾一辈子。
胤禩装作没听到,只是在暗处握紧了拳。
“八哥记住了,弟弟我最爱江南。”
又是一句,直敲在胤禩心口上。
因着此番遇刺,乾隆的南巡也便提前结束,一行人折返回京。
纵然如此,入京时还是入了冬,天气骤然转寒,竟至于下起了小雪。
果亲王‘弘曕’身上有伤,经受不了长途颠簸,便留在了当地,滞后回京。和亲王‘弘昼’本欲留下相伴,奈何皇上特命其一同启程——为此还特地大半夜拟了道圣谕。
留下来照料的是个在众人看来面目陌生的男子,也就是上辈子的十三爷胤祥。
懒洋洋窝在躺椅上,胤禟斜睨着站在一边看着他的胤祥:“爷这辈子有福气啊——竟劳动老四脸前榻上的大红人、堂堂怡亲王寸步不离地看着,值了!”
“九哥!”胤祥本有些尴尬,听了‘榻上’二字不由地起了些怒意,“都是一家兄弟,别拿话脏了兄弟几个!”
胤禟‘嗤’地一笑,懒得与他再做争辩,扭过头去。
紫禁城里却是另一场好戏。
得了乾隆归期的令妃魏氏一早便至坤宁宫请安,这还不算完,还主动提议与皇后一同迎接圣驾。
令妃看得出皇后不愿逢迎圣上,本想借皇后拒绝同去做些文章,没料到‘皇后’宁秀刚听了两句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圣驾回京,胤禩必定也在,而若是寻常时候,相见不易。
魏氏不会知道,宁秀忧心胤禩可否安好,若能借此时机相见,对她而言也是好事。
一计不成,魏氏再起计较。
弘历回宫那日,雪霁初晴,令妃一身粉色刺红梅旗装立在白茫茫雪地里极是娇俏,宁秀则是一身熏貂缀朱纬吉服,领口围了厚厚一圈白色水貂皮毛——又不给谁看,暖和至上。
这边弘历下马车还没站稳呢,那边就冲出来一个小宫女,惊慌的喊着看到坤宁宫里进了刺客。
“……”
胤禩无力吐槽了,这一波又一波不让人消停的破事儿啊,还有完没完了啊?!
宁秀心下了然,挑眉看向魏氏,魏氏却是面上一片惊慌,甚至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低呼。
“搜!快给朕搜!”弘历一只脚还在马车上,就瞪圆了眼大手一挥。
刺客?
当然找不到,搜出来的只是两个钉着钢针的巫蛊娃娃,就藏在皇后娘娘的被子底下。
这东西就在弘历眼皮子底下被一个侍卫挑出来——一个上面写着弘历的生辰八字,另一个则写着令妃的生辰八字,那钢针扎得简直如同刺猬一般,看得弘历心惊肉跳——这一下,他不上当才有鬼。
果不其然,看清这是何物之后弘历顿时勃然大怒,指着皇后的手指都在抖,一气之下竟当着众人的面唤了皇后的闺名:“景娴!你可知这是何罪!”
八福晋发誓,那一瞬间她绝对是想捋袖子两耳光把弘历打醒,但是,看看胤禩一脸压抑着的担忧,再想想这两辈子的际遇,终是冷静下来,深吸两口气平静了呼吸,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开口时只说了两个字:“皇上……”
的确,八福晋却有泼辣悍名,却并不意味着她也全凭着这幅泼辣相对付八爷。
不然也不会得胤禩温柔相待。
就如同那张扬泼辣的宜妃得宠一般,这样的女人若一旦肯对哪个男人服软,则令有一番韵味。
比演技,魏氏才是真技不如人。
即便是忍着恶心开口,八福晋宁秀才叫了句‘皇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倒也恰到好处,弘历虽仍是震怒却不至于接着说出‘将皇后送去宗人府’之类的话来。
就是现在,废了这老泼妇!
人赃并获,左右那拉一族也没话说!
胤禛在弘历脑中叫好:反正以此定罪她也不冤——老八家的悍妇定然没少咒朕!
可惜弘历听不见。
该令妃上场了,趁弘历还在气头上,魏氏攒足了眼泪跪下就哭:“皇后你怎能如此恶毒?皇上南巡遇刺便有传言是皇后命人所为,臣妾当时还不信……谁料想……”
闻言,弘历的表情更多了几分愤恨。
干得漂亮!
这还是胤禛第一次为魏氏叫好,若是这女人真能一举弄死老八家这战斗力破表的福晋,魏氏也算是有两把刷子。
而此事恰好又是胤禩这和亲王的身份不好插手的……对八福晋来说便更多了几分凶险。
可千算万算,唯独漏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