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进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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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胤禩脑子里一片空白。都被人压倒在身下了，还能有什么想法？胤禩在等，出府之前早就交代捡来的儿子永璧：马上把消息传进果亲王府。
他在等胤禟。
而胤禟不能在夜里入宫，可胤禩还是要等，等一点点微茫的希望。
听到气喘吁吁的永璧上气不接下气的传达他家阿玛被连夜“请”进紫禁城的消息，胤禟和胤祯顿时不淡定了……八哥的清白啊！
两个人先是恨不得一人提一把宝剑端着祖宗的牌匾杀进皇宫去，胤祯顶着紫薇的娇弱身板冲锋在前，最后被胤禟一把扯住：“有办法……有办法！！”
“什么办法？九哥上辈子你们就拦着我不让我杀了他，这辈子，又有什么办法？！”胤祯眼睛有些红。
胤禟把他向后一拽，恨恨道：“上一世你六十几年活到狗肚子里了？你，夏紫薇，就是最好的法子！”
夏紫薇，真正的格格。
弘历真正的骨血，小燕子的结拜姐妹，福尔康许下山盟海誓一生守护的人。
胤祯注视着他九哥闪动的目光，顿时懂了。
不管是哪一世，都是拼手段比演技，比谁更豁得出狠得下心。
就许他胤禛夜狎亲弟，不许别人甩开颜面也折腾一回？
从马厩里牵出两匹脚力最佳的千里马，永璧眼睁睁看着这温柔娇弱的姑娘一片腿飞身上马，和他六叔一起疾驰而去。
福家，福尔康。
时常行走大内甚至夜闯漱芳斋的人。
岂不是最好的棋子？
被利用之人可能灰飞烟灭，只是……谁又比谁无辜多少？
胤祯回到福家时，福尔康正在四处发疯寻找“他的紫薇”，几乎所有的仆从都让他骂了一个遍。胤禟在门口止步，在“紫薇“背后推了一把，示意他赶紧进去。用力的咬了一下嘴唇，胤祯回想上一世自己的壮志未酬，不甘妥协，八哥九哥的死，自己苟且偷生……“夏紫薇”的眼泪自然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福尔康听得马蹄声转过身来时，看到的，正是他的紫薇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最后犹豫了一下又情不尽的飞奔向他……
“紫薇——”
“……尔康！尔康——”
扑进福尔康的怀抱中，忍着恶心，抱紧，胤祯泫然泣道：“离开你，尔康，我做不到，我本想一去不返……如果我走了、死了……一切是不是会好很多，小燕子可以继续做格格，金锁可以在宫中安心做她的娘娘……可是，尔康，我舍不下你！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的心就好痛好痛……”
“不要再说了！”福尔康紧紧拥住怀中的人，几乎拥挤全身力气要把怀中人捏碎，“我懂！紫薇，我都懂！是命运对你太不公平……”
拼命推开尔康，“夏紫薇”继续哭：“见到你，我想……我可以安心的静静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永别了尔康……”
胤祯作势要去撞福家的歪脖子柳树，又被福尔康发疯一般的扯回怀中：“紫薇，我这就进宫去禀告皇上，告诉他，美丽善良的你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夜访漱芳斋什么的，福家兄弟都习惯了。
亲王重臣夜间无令入不得禁宫，福家兄弟则自由出入如同自家后院。
胤禟站在暗处仔细的听着两人对话，面上平静，心中却搅得难受，手有些难以抑制的抖，太阳穴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火舌跳动舔着他的神经。弘曕虽是胤禛最年轻的儿子，却一直体弱，娇养惯了耐不得折腾，这一晚上情绪再三起起伏伏胤禟只觉得头痛欲裂。
宫中关于和亲王弘昼的消息已经随着各宫眼线的嘴传遍了后宫。听到这个消息的当然包括刚刚进宫的延禧宫小宫女金锁。
她肩负着勾引皇上并让皇上感念令妃之宽和大度的重任。
可那是她入宫之前。
一入熟悉的宫门，紫禁城上方一缕飘荡魂魄竟被冥冥之中的拉扯塞入她的身体。
记忆的苏醒一如潮涌。
八哥……八哥。
金锁溜出延禧宫赶向养心殿。
从尔康那里听说紫薇伤心欲绝几次寻死的小燕子也风风火火哭着闹着奔向养心殿——这还不算，口中还哭喊着“皇阿玛”，不知道的乍一听还以为皇上驾崩了呢。
而如今身为皇后的郭洛罗宁秀则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弘历对她的禁足如同防范母老虎，而入夜之后，胤禛几乎将她如囚犯般派人看管。
这一切，宫内宫外的一切，被胤禛按在身下的胤禩都无法得知。他只是忍耐着，等待着，尝试性的反抗着……如同上辈子，下不去狠手又不甘心认输。
胤禛看着近在咫尺的顶着弘昼脸的亲弟弟，突然松开了撕扯身下之人衣物的手。自嘲般的叹了一句：“你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开始厌恶朕的步步紧逼的吧。”
“……”胤禩也松开手，闭着眼不说话。
呼吸相闻，胤禩能感到胤禛粗重的鼻息落在他的脸上。
“你就这么厌恶朕接近你？”胤禛追问。
“……不是。”
“从那两只海东青死后，皇阿玛厌弃你起，你便与朕成了相看两厌的死敌。”
“是。”
胤禛重重的叹气，坐起身来，又伸手将胤禩拉起来。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无言。
还是胤禛先开口：“八弟，你总是不肯信朕，那两只海东青……”
“不是你命人弄死的？”胤禩语气里带着戏谑。
“是朕。但那时朕不知是你……邬思道怕朕狠不下心来算计你，告诉朕那两只海东青是老九托人送来巴结的……怪朕心急草率，若是知道……”胤禛急急解释。
胤禩抬眸盯着胤禛的侧脸，一会儿竟不怒反笑：“凡是入你眼的，皆是宝贝，哪怕是只狗也捧在手心儿里宠着，不入你眼的，哪怕是手足骨肉，也一刻都容不下。皇上好手段。”
胤禛张张嘴，刚有一长串“掏心窝子”的话要讲与胤禩，就听得殿外一阵混乱，门口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叫道：“哎哟格格您可万万不能进去！格格……啊！”
有打斗声响起，随即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抹踩着花盆底旗头歪歪扭扭的人影闯进来：“皇阿玛，我老实跟您招了吧……”
四爷的脸顿时青了。
比御花园里的青石板还青。
还好殿门开时皇上和王爷坐着纯聊天，要是皇上正压着王爷颠鸾倒凤，只怕胤禛就要撞死在祖宗牌匾前谢罪了。
“金锁”机灵，见小燕子闯进去了，只远远的跪着装小透明。
八爷起身站直再躬身行礼告辞，在胤禛爆发之前抢先跨出了攻击范围。老四叫他进宫时的腰牌还在，出宫时都多几分底气，这次八爷走得从容得多。
胤禩迈过金锁身边时，碍于人多眼杂，金锁也不敢作声。卑微宫女如同草芥，明哲保身，只得谨言慎行。
纵使相逢应不识。
胤禟在宫门外等着，夜风吹面，风刀划过耳际，带的他的脑中轰鸣阵阵。
他等。
八哥一刻不出来，他就等一刻，八哥今晚不出来，早朝时他定然冲进去……然后呢？要活，抛却一切，远走高飞。
唯一能赢过老四的地方就在于，王爷走得，皇帝走不得。
宫门开了一道缝，弘昼的身体那瘦瘦长长的影子在宫灯的映照下率先洒出来，胤禩看到胤禟站在月光下，夜风撩起他的袍角，他的目光在银色月光下闪动着莹亮的光，一如年少初相识时的模样。
“八哥。”
胤禟低声唤出“金锁”不敢说出的那个称呼。
被胤祯骑过的马和胤禟骑来那一匹一同立在胤禟身后，在夜风中打着响鼻。
“快回去，夜风吹得头疼。”胤禩不多说，上马前行，胤禟策马追上去与之比肩，嘻嘻笑着补上一句“八哥怎么知道弟弟头疼？回去给弟弟揉揉。”
虽是这么说，回去和亲王府，胤禟连鞋袜都没脱，在胤禩床上侧身一倒便睡过去。
胤禩挑灯来看，才发现胤禟右手本就破了，又叫缰绳磨得破了几次，血肉模糊的，先是一阵心疼，又忙叫人送了伤药纱布来细细包扎，这才放心。
本欲拥着胤禟同眠，看他睡的香，又怕自己的动作吵醒他，胤禩转身去了书房小憩。
至于早朝？
自然是告病不去。
可胤禩是装病，胤禟却是真病了。
天已大亮，任凭胤禩怎么摇都不肯起，额头滚烫，伸手从领口探进去摸了一下，里面简直像是百团火烧过，只是手脚却是冰凉的。
胤禩心疼难言，又对胤禛更是咬牙切齿。
绝不绝不绝不能让上一世的事情重演。
胤禩心下暗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进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