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一章 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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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羽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不会立刻睁眼。他平稳地呼吸着，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沉睡之人应有的缓慢心跳。他会静静地通过耳朵捕捉周围的声音，通过皮肤感知周围的环境。等到完全掌握了屋内情况之后才会‘苏醒’。
这样的习惯自他四岁那年第一次得到过去记忆后延续至今。
每当进入梦中，他总会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人，作为一个普通的爱好者阅读着一本与张家息息相关的小说。那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所经历的，身为张起羽的人生不过是他的一场梦境。
是以每次醒来后，他都要花大工夫才能恢复张起羽应该有的样子。
砰砰砰，三声敲门拿捏得正好。既不带逾越的催促也表明了事情的重要，从小服侍他长大的女佣是从分家层层挑选上来的精英。无论接人待物都是一把好手。
如同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一般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错误。
张起羽在她敲完门后立刻起身穿上衣服，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收拾好自己后开门。
女佣平静地看着一旁的地面，在张起羽关上门后才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态度恭敬而又冷淡。
“早上好，少爷。今日是祭祖的大日子，所以族长让我过来叫您一声。请。”
女佣的态度冷硬，比起请求更像是通知。自从那一天开始，这位女佣便失去了对张起羽，甚至对本家的狂热。剩下的仅有常年养成的忠诚与恭敬而已。
宗教之所以令人狂热，便是出于它的神秘性与不可知性。唯有未知的存在能让人感到恐惧与畏惧，从而产生狂热的盲从。
所以当谎言被拆穿的瞬间，帷幕之后的神明便已经被杀死。失去了核的宗教也将走向灭亡。
而张家的核早已迷失，仅仅凭着由于多年经营残留下的惯性而苦苦支撑着得以苟延残喘。
张起羽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台张家巨大的机器在看似精确运作中发出的接近崩溃的声响。如同女佣那被动摇的心灵一般走向崩溃。
但张起羽对此无能为力。
身为现任族长的儿子，张家血脉中最为纯正的他虽然拥有张家人的身体，灵魂却是来自异界未来的旅行者。
他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信任传说中的神明，而他得到的信息也早已告知他张家终将覆灭的未来。他根本没有时间改变张家，也没有能力领导一群理智的疯子走出灭亡的结局。
说实话，如果没有七岁这个要命的年龄限制，张起羽恨不得立刻逃出张家，将张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找一块地方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但现在的张起羽没有任何脱离家族的本钱，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自己的父亲搞着这些在他眼中聊胜于无的自我安慰性质的封建迷信。
于是今天的张起羽同样温顺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女佣身后走向祭祀的庭院。
刚刚走到祠堂，便看到张起羽的叔父站在门口和前来的人正在说着什么，在看到张起羽之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竟然先向张起羽打了一个招呼。
张起羽做出了回礼。
一旁的女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将自己当成一座雕像一般一声不吭。而在场的所有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张家以血统与实力为尊，本家与分家之间泾渭分明。能够进入本家祠堂的只有本家的直系亲属。
自然张起羽只能一个人进去。
张起羽的父亲站在祠堂的大厅前，沉默地注视着墙壁上的麒麟壁画。张起羽进入之后，沉默地加入站立在祠堂大厅的大人们，一同等待着族长结束早上的冥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现任族长才抬起头，缓缓说道：“今日祭祖，各分家都会来人参与。各位本家的干事定要绷紧了那根弦，千万别让分家的看了笑话。启羽。”
“是的，族长。”
张起羽应声出列，低头行礼。
“今天你带着分家的孩子去别院呆着。千万别然他们冲撞了祖宗规矩。”
族长说道。
张起羽父亲的名字是张瑞鑫，掌握着张家保存下来的所有秘密以及力量。是这个房间最为尊贵的男人。
祭祖活动极为严肃，只有拥有最为纯粹血液并且成就斐然的张家人才有组个踏入这里。这座祠堂的大厅中除了张起羽一个孩童。但在场的大人都默认了他的存在。
在那场谎言被拆穿之后，张家依靠家族神话构成的凝聚力已经开始溃散。为了保证张家的继续存续，必须要寻找一个新的核心。
家族中几位长老与族长商议之后，他们选择人类最为古老的方式来传承家族。张起羽作为族长之子出身高贵，小小年纪就天赋绝佳，并且他的张家血脉之强远超其余张家人。当代张起灵决定将他作为下任族长的候补培养，并且特别将‘起’字赋予了他。
这一次的任务是一次考验。看他是否有团结分家子弟的能力。
“是的，父亲。”
张起羽回答道，心中对于这份责任有些畏缩厌倦，但他的身份与受到的期待却又让他不得不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祭祀的时间为一天，张起羽因为收到的任务是照顾分家的人，是以只参加了早上的祭祀便离开了祠堂。
在他离开祠堂的时候，女佣却早已没有等在原地。张起羽不过一顿足，一旁的管家便开口解释道：“阿兰从今往后便不再负责照顾你，你的饮食起居都由本家的小姐负责。”
“明白。”张起羽平静地回答。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他身边所接触的人便越来越‘尊贵’。任何一个本家小姐在外面都是独当一面的女子，但在本家中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颗小卒子。从管家的言语暗示中便可得知，这就是父亲为自己选定的未来的妻子。
张起羽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法有什么想法。张家人的寿命从来都是三位数起跳，三四十岁才开始琢磨谈恋爱，五六十岁生孩子的大有人在。即使作为族长的孩子需要早婚早育，这事情也要等个十几年二十几年。
现在张起羽考虑的更多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要知道在其他家族中，若是让父亲失望顶多挨一顿暴揍，但在张家是会死人的。
“知道了。”张起羽回答道。老老实实地跟在管家身后向别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一章 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