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安方

3、Ian的外卖 陶元是在

　　陶元是在林珊珊的说话声中醒来的。半躺在沙发上，身上披着昨天拿给纪晨的那条毯子，她看看窗外，雪霁天明，青色的天空映着积雪的树梢，清冽而美丽。
　　“不，我不去。想见我你就过来。“ 林珊珊正在打电话，听起来很生气：“每次都要我巴巴地去找你，什么意思啊。你今天放假，别再给我找加班的理由，来不来随便你。” 说完按下键，把手机拍到桌上。
　　陶元笑：“下次打这种电话别用手机，用座机。”
　　林珊珊不解：“为什么？”
　　“挂电话的时候没有砰一声掼下去，对方听不到，不够解气。”
　　“很有道理，下次试试。”
　　“又跟许嘉吵架？他也许是真的忙呢，听说华尔街的公司工作时间都很长的。你不也总说长岛太无聊，进城比较好玩，迁就他一下也没什么。”
　　“我不管，总是让我去看他就是不行。”林珊珊冷笑一声：“再说谁知道他真忙假忙，昨天party上碰到一个男生，正好跟许嘉一个公司，昨天下午就从公司请假出来玩了，半点都没提要加班的事。对了，好像他本科也是你们N大的。”林珊珊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夹出两片柠檬，倒了蜂蜜加了水，捧着杯子坐到餐桌边。“刚才我起来的时候碰到纪晨，说是出门跑步顺便会买早饭回来。”
　　“哦，知道了。你跟周扬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元抱着毯子，懒懒地又躺下。
　　“我搭隔壁梁彦的车回来的，大概一两点吧。周扬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回来过没有，反正现在不在房里。”
　　“你没跟她一起回来？她新来的，这么在外面过夜，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跟你们N大那个帅哥打牌呢，好像也聊得正投机，我走的时候不好意思打扰她。当时还有隔壁好几个都在，她应该能找到人带她回来的。”林珊珊撇撇嘴，又说：“对了，你跟纪晨就这么在沙发上待了一夜？也不怕着凉。”
　　“昨天晚上一起看我们小时候的照片了，边看边聊就睡着了。一会儿周扬还不回来的话给她打个电话吧。”
　　“就是你高中同学刚给你寄来的那本相册？给我也看看呢。” 林珊珊用调羹在杯子里搅了又搅，就是不喝。
　　“下次吧。我也该出去跑步了。可不放心把这些珍贵的老照片单独放在你手上，回头打翻了杯子弄坏了照片我后悔都来不及。纪晨出去了多久？”
　　“小气鬼。他刚出去十分钟吧，你应该能追上他的。你俩真变态，这么大冷天的要出去跑步，往年也罢了，今年地上还全都是雪。快点回来啊，我有点饿了。”
　　“知道了，一个小时内一定回来。” 陶元起身，洗漱换装。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周扬回来，小姑娘一脸神采飞扬跟陶元打招呼：“陶元姐早。”
　　陶元答应一声，心里感叹年轻真好，熬了一夜照样容光焕发，想想自己前几天通宵赶论文的时候，早上起来就是满面油光加上两个大眼袋，憔悴之色惨不忍睹。忽然听见排气管轰鸣，门口一辆红色跑车绝尘而去，她心中没来由一阵刺痛。还好雪后的空气甚是清新凛冽，深吸了一口气，陶元跑了起来，把诸般胡思乱想抛到脑后。
　　半个小时后跑到离学校最近的一家diner，纪晨正从里面出来，看到陶元，冲她扬了扬手里的咖啡杯:“元姐姐，来得正好，我再要一杯，我们喝完一起跑回去。”
　　真的跑回去的时候，林珊珊还是坐在餐桌边，不过早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先前跟男朋友吵架的不悦之色已经不见。周扬坐在另一边，正在啜一杯豆浆。见两人回来，林珊珊笑嘻嘻地：“纪晨，你金牌外卖郎的称号可能即将不保啊。周扬同学新认识的男生，比你服务更周到。从唐人街新鲜速递回来的，味道秒杀学校方圆十里之内可能买到的所有早点。”
　　纪晨摘下帽子手套，走到桌边：“真是丰盛，周扬有眼光。我现在来得少了，多一个人为你们服务我也放心点。而且元姐姐明年就要毕业了，有人接班送外卖，很好。”转脸对陶元：“元姐姐，你先洗澡吗？”
　　陶元正在换鞋，抬头答：“你用我那边卫生间，我用珊珊她们那边的好了。”
　　纪晨应了一声，收拾了衣物进去。
　　陶元到桌边看着铺开的餐盘，见有各色包子，油条，豆浆，居然还有粢饭团。她笑道：“好诱人。看来我们买回来的早饭只能收到冰箱里去了。周扬，是刚才我见到的那辆跑车去买回来的？”
　　被三人这样议论，周扬已经满脸通红，咽下一口豆浆，回答道：“是，只是普通朋友，玩了一晚上，大家都饿了，他就提议去唐人街吃早饭。听说我还有几个室友，他就多买了一点让我带回来给大家尝尝。”
　　“贿赂室友就是追求的开始。周扬同学，看来你经历很单纯啊，本科的时候没有交过男朋友？” 林珊珊继续打趣。
　　陶元也笑：“一身汗，我先去洗澡，一会儿过来听周扬讲这位慷慨先生的故事。”
　　洗过澡的陶元和纪晨走了过来。电视里正播着一年一度的梅西游行，人声鼎沸，锣鼓喧天，热闹地拉开了holiday season的序幕。林珊珊见陶元他们过来，调低了电视机的音量，说道：“陶元，你刚才还怪我昨晚回来的时候不叫周扬一起，我要是叫了她，她怎么搭上你们N大那个帅哥啊。”
　　“珊珊姐，你说话真难听，什么搭上啊。就是一群人玩了一晚上，然后一起吃了早饭而已。又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周扬嗔道。
　　“那是谁刚才猛夸人家体贴啊多金啊什么的？是谁说没想到一天见到两个帅哥，这个比纪晨还帅。你难道不想跟他有发展？”林珊珊不依不饶。
　　“周扬，到底怎么回事，我漏了什么？比我弟弟还帅的男生？来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说呢，快说来我听听。” 陶元也开玩笑。纪晨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就是昨天去那个party，珊珊姐一去就不见了人。我跟大家都不熟，就坐在旁边喝东西看电视，过来一个男生，说是主人的朋友的朋友，也不认识别人的样子。我们就开始聊天。他是学数学的，去年刚phd毕业，从加州过来工作。然后发现他跟珊珊姐的男朋友是同事，本科还跟你一个学校，都是N大的……”
　　“他叫什么名字？”纪晨突然打断周扬，有点急切地问道。
　　“啊？我看别人都叫他Ian，我就跟着叫了，中文名字倒是没有问。”
　　“你看看，我们中国人这个习惯就是不好，见面都不自我介绍的。还有，好好的中国人，用什么英文名啊，减分减分。我说周扬，别搞了半天，人家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下次可怎么找你呢？”
　　“我给他留了电话号码的。”
　　“他给你留了吗？”
　　林珊珊和周扬开始探讨细节，没注意到纪晨脸色微变，他站起身来，说：“我吃饱了，元姐姐。我跟车行约好了一会儿把车开过去检查一下，现在就过去？”
　　“好。”陶元收拾了自己的餐具，往厨房走去。她自然知道纪晨为什么忽然离席，周扬提到的那人以及那个名字多少也让她心中不安。拧开水龙头，她仔仔细细洗着手，定了定神，向跟在身边的纪晨说道：“其实真的不必这么频繁的检查的。车子还新，车况也不错，开了几年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纪晨伸手环住住她的肩膀，静静站在她身边，过了一会儿开口说：“昨天不是又爆胎了？还好没出什么事。检查过了我才放心。”
　　陶元抬头看向纪晨的眼睛：“别担心，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巧合。”
　　林珊珊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纪晨，别忘了看看那雨刷是怎么回事，动起来声音真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