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卷 贰] 梦枕 窥探已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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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神仙是无聊的。
凡人需要养家糊口，耕地织布洗衣做饭升官发财，忙是忙，倒也充实。
反观天上，除了下棋吃茶八卦，实在没有什么新颖的娱乐项目，闲着也总是闲着。
虽然做小仙的那两百天也有思考自己该做什么，但远不如今日来的果断。或许你该问了，为何做神仙是自己想该做什么而不是天界分配，当然是因为特殊情况，虽然我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自己当时想到喜欢吃茶品茶采茶调茶，于是规划绸缪着自家小府开个茶寮，但是在天界这种商业竞争还需要人脉和实力的地方，没有其一都是万万不行的。于是，当年在凰的引荐下，认识了一位甚是爱茶的仙僚，貘琰君。
“一杯浮尘。”果然，在我出新茶单的时候，第一个上门来品茶的必然是他。
“嘿嘿，小黄鸡，收钱去。”让儿子招呼着，自己进了捣茶室将前天刚研制，昨天小黄鸡刚试喝过的浮尘给沏了出来。谁知道还未泡完茶，儿子便匆匆跑进了茶室道：
“羊亲，要收十二片木白吧，梦哥哥给了我一块整的，那是三十片的木白价，我该找他多少木白？十个手指不够数……”
无奈看着儿子对着自己两只肉呼呼的小手纠结，我长叹一口气，便端着茶自己收钱去了。
你问天界还用钱此等俗物？
这是你有所不知的，其实天界的人并非全是无所事事的，凡是飞升上来的神仙自然是有功绩的，所以算得上是各司其职，比如我小府开外一里就是大名鼎鼎的鲁班先生，那手艺可不是一个“巧夺天工”就盖的，他开的自然就是家具店，这不，我小府上添置的桌椅床皆出自此名匠，说是照顾到自己是近邻的新进小仙，便免费给办的，后来自己开茶寮后，茶具也都是请他做的，至于价格么，谈钱容易伤感情的不是？恩，扯回来，木白是天界用以交易的货币，与凡间用的银两有异曲同工之妙，取自于仙家看守的忘池旁的映白木——一颗威武闪亮的大树，其木质结实，一年长出枝丫，三年可取下一段，切作木白，且所制的木白片一旦成型，便不会轻易被损坏，易保存的同时轻便，乃做仙家俗物的良好材料；介于所出有时日，所以也免了贬值升值一说，哦，外汇在此不提。为了攒够我和儿子的享乐积蓄，自然对外是一片也不能亏。
“浮生若梦，尘世消浊，是杯降梦的好茶，可惜我是白日品了此茶啊，可惜，真可惜。”
“梦哥哥，这个喝了会想做梦？”
貘琰君笑着点点头，意犹未尽地又抿了一口。
“看，这叫会品的，你个小黄鸡懂什么，让你喝也就好喝和不好喝两种区别。”我顺道掐掐儿子肉嘟嘟的小脸，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羊亲，那我下次不喝了。”
一看到自己儿子委屈着撇了嘴，做娘亲的总归心上不忍。“好了，乖了，一边招呼去。”
“羊亲，我心痛。”说着，他握着小粉拳头在心口处拍拍，疾首之至。
我顿时一愣，遂即面无表情的往儿子脑门上轻轻一扣，“小小年纪，真不知道这招‘以泪博仁’是谁教你的？做你娘亲难道不知道我把你是养得白白嫩嫩、生龙活虎的，恩？”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瞬间就在衣食父母面前用眼神讲了实话。
“咳咳，我不过是说小孩儿撒撒娇总是娘亲疼近心坎儿里的，不过……我倒是忘了你是个异数……”见我眯着眼睛的样子，貘琰君还是老实招供了，他因贪图小利不舍花钱硬是教坏了我们家小黄鸡，骗他说只要这招凑效就以后接着用，又因为是教人，便怂恿小黄鸡交学费，作为神仙界数一数二的节俭派——我，的儿子，你觉得，他可能有私房钱么？好啊，竟然算账算到我头上了，还让儿子学会了撒谎？什么一整块木白让我找钱？红果果的是要我倒贴啊，欺侮良好市民也就算了，连小孩都欺侮，还有天理天法么？气呼呼的教训到一半，端起水杯喝了口，正要继续，只见貘琰君伸手示意，我点头允他辩解，谁知他缓缓从腰间的灰色锦囊里掏出一块木白放在桌上，笑了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么，我伸手自然而然地接了笑脸人递来的木白，妥帖藏好，遂即亦笑笑。
“儿子啊。”
“啊？羊亲有何吩咐，暂时没客人啊。”
“恩，你近点，羊亲又不会打你。”
只见儿子一手捂住脑门，一手攀着门栏，深怕我手下无情，一脸的无辜委屈。
我叹了口气，都怪我平日里太宠他了呢，连是非黑白都不分，还被人骗了，真是做母亲的大大之过耶。想着，便起身走了过去，面前立定蹲下道，“小黄鸡啊，你要知道，我们不是什么暴发户，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呢，也要为家里着想是不？娘亲把你拉扯大是很不容易的，当初带你挨殿挨户的认识仙僚们还不是为了能够套个近乎以后让他们照顾点，要知道，作为一个单亲母亲，负担是很重的，仙界里，谁不知道这年头资金紧缺，就算不考虑现在，也要考虑未来不是？娘亲呢还要带你去太虚星君处学习，那可是明令写的要学费的啊，你看啊，为人处世呢，相信娘亲每日睡前都好好的和你说了，你得长记性啊，娘亲知道我们小黄鸡聪明可爱活泼善良有爱心，但是，这世道，比妖魔鬼怪更可恶更阴险更狡诈的仙人也是有的……”说着满意地看到儿子把眼光瞥到了貘琰君处，对，这种伪君子就该鄙视之，咳咳，本仙气度地掰正了儿子圆乎乎的小脸，对焦如初，认真道，“所以啊，要时刻保持灵台清明，那些又上你感情又损你钱财的人最不该轻信，凡事，要和娘亲商量着来，你说娘亲会骗你钱么？”
“羊亲说的甚对。”
看着儿子鼓着腮帮子认真点头的样子，终是有种家有小儿初长成的欣慰与不易，“乖，这才是娘亲最疼爱的小黄鸡！”语毕不忘一脸阳光地又掐掐儿子水灵灵的小脸蛋儿。
“那个，我知错了，不用在小黄鸟面前把我说的那么不堪吧？”要知道，仙人的耳朵虽然没有每个都堪比顺风耳，但是灵识却是不容小觑的，哎呀呀，方才那番话竟是被他探听到了啊。当然，我一向临威不惧。于是之，起身回瞪着先前不想付钱的家伙，哼，和钱过不去，就是本仙过不去。
“好了，怕了你了，这回真不该戏弄你，方才我且说错了话，原也是把你当朋友，也觉得小黄鸟可爱的紧，才玩笑一番，想不到你这般生气，不然这样吧，我再送你样东西抵过如何？”
“哦？”当然入我耳的自然只有最后一句。
“小黄鸟，哥哥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你撒娇的模样，不气我了，好不好？”衬我盘算之际，貘琰君已漫步蹲在小黄鸡旁边，一脸他才是无辜委屈的样子望着我那聪明可爱活泼善良有爱心的儿子面前，哼，典型欺软怕硬。
不待小黄鸟开口，我已经将儿子掩于身后，警告者眼前人“母牛护犊”的实力总是不容小觑的。
“说吧，有什么是我这儿有的都好商量。”从他那本就不纯洁的眼神中得出，他想着我也无非是趁机勒索他一番，没什么家当任我搜刮，再此，不得不提，貘琰君的确是个不大的官儿，充其量就是个晚上有事没事给稍个好梦噩梦的恶趣官职，在他之前已有两人，具体现下不提，总之是换了的，也因此，我本就觉得接任此职的仙僚都绝非正常，比如，明明是教撒娇，有谁拿心痛来撒娇的？！
好在，我这儿开的是茶馆，哪路星君天君大仙小仙有什么好东西早就被那些成天八卦的给套了出来，嘿嘿，想框我那是不可能的，蚀本的生意可不是精明人干的，要知道，光是聪明是不精明的，但是精明的人却一定聪明，所以，小黄鸡身为我衣钵的继承人还是有待提高的。
“嘿嘿，你这儿有的都行？”
“恩，君子一言……别让我倾屋荡产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忽略我一刹那的眼角僵化，一本正经道，“梦枕。”
“……”
“怎么？马都登天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儿子扯扯得瑟的我，我一看，哦，儿子是要我保持冷静。
“好商量么，这个……是公的，不算私的。”
“唉？”我作势掏掏耳朵，毛下腰问道，“小黄鸡，你说，刚才他说什么了？”
小黄鸡得到机会，立马重复“说吧，有什么事我这儿有的都好商量。”
“恩，乖。”为了奖励小黄鸡，从随身的荷包里抽出了一片木白，打赏给了他。“哦~”只见小黄鸡攥着从娘亲处得到的第一桶金欢呼地圈住了娘亲的腿。
无视某人嘴角的抽搐，皱着眉头道，“朋友一场，这也……着实令人有些为难的。”
“哦，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就问你借个几天玩玩总行吧？”
“这……”
说到这梦枕，倒是仙界为数不多的，我想要见识见识的宝贝，据说可以让有识之物随心做梦，此物仅由貘琰君掌管，若非了解，并不是什么神仙都知晓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曾经有一小仙妄念凡尘，便用了梦枕从此不再苏醒，且因为此仙误了职务，被神司禀告于天帝，天帝一怒之下将其打入堕仙林悔过，并下令貘琰君严加看防，只为公职所用，若是徇私同惩不怠，也因为这一点是被赋貘琰君一职时被特别告知的，故而现任的这位不敢有所逾越这个规矩。
“你想啊，天帝呢虽赐你这官做了，但是这梦的多少、质量好坏却是不归他管，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你知我知，就是神司也管不到你近日给谁做了梦，就几天而已，损不了你多少阴德。”
“这梦枕是你偶然探听所得？”很少见貘琰君严肃，还是说了实话，前些日子雪华君来这儿吃茶，和他坐下说了些体己的话，也就是怎么提高下我的营销收入。至于为什么与雪华君会聊上，因此事说来话长，便先略过。然后就说到了营销中的促销环节，所谓促销便是以一颗精明的头脑配上精美的包装来投其所好，双方都求利得利。我的茶是好，可是，总少了新意，作为新一代的小仙，新仙界时代的弄潮儿，我怎么能弱后呢？于是乎，雪华君出卖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比如某帝君收藏一套茶具，却是摆设啊，某天君家种的某花种稀有却是可观无用啊，某星君掌管的某池水质甚好啊，某君有一适合与饮茶匹配的东西啊……就讲到了，所以也算是巧的，顺便也就牵扯到了这桩仙家不再提及的陈年旧事。
和促销什么关系？关系可是大大的。
你想啊，要是某仙喝了我的茶，一睡下便做了个舒适的好梦，难道不是我就是茶出名的时刻了么？恩，所以，为了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前期的弄虚作假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恩，是能理解。”
“嘿嘿，我就知道，小梦你是仙界最善解人意的神仙。”
“羊亲，你不是说你才是仙界最……”“啪”，若无其事地捂住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儿子的嘴巴，在手足口抗议无效的瞬间便靠紧了我的怀里，乖巧如兔，哦不，是“小鸟”依人。
“呵呵，好说。不过……”
“不过？”
“只能三天，我怕神司查到……”说着还盯着我的眼睛，等我作答。
“爽快，三天就三天，成交。”发愣间我已抽出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搭指动作，在仙界，这是仙友间约定的手势。
如此这般，我拿到了那个百闻不如一见的“梦枕”，也随即去找到了我在这三天时间里第一个盘算好的顾客——南离殿红鸾天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卷 贰] 梦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