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前卷 壹] 涅不逢时 凤凰也是腹 ...
-
“小黄鸡,金银花是八钱,你数了九钱给人家。”
“可是羊亲,你说的,做神仙不能斤斤计较。”
“是,但是我说的是不侵犯咱们利益的情况下,毕竟,谈感情是很伤钱的。”
“哦,那羊亲,可不可以不叫我小黄鸡啊?你这样导致我数错钱,多不好。”
“哦,那小黄鸡,可不可以不叫我羊亲啊?你这样导致我忘数钱,多不好。”
“羊亲,你说过做晚辈不可以计较太多,要听话才讨人喜欢;你也说做长辈不可以计较太多,要识相才受人尊重。”
“厄,所以?”
“所以,你作为天上众多神仙的晚辈,不可以计较这么多,这样会失了钱程,作为我的长辈你更不能不能计较我这么多,要以身作则的,教导好我才有更可观的收入啊。”
……
我就说,人间无话真,什么童叟无欺、童言无忌,这分明是小童不欺,一欺气人,童无戏言啊。
结论是,我再次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小黄鸡的口齿不清,并且,又一次输给了小黄鸡的嘴皮子。
小黄鸡是我的儿子,这个儿子的出处说来话长,概括地说就是四个字“遇不逢时”。
凡人总把天子比作龙,把天子的正房比作凤凰,不过,这个的确是身为神仙的我该纠正下的。
龙非生而得之,通常称得上有地位有造化的都是些鲤鱼跳龙门式的,出身名门变有神职者少之又少,自天地开辟一来,也就冥界衔烛之龙一脉所被认同。凡人所知龙种繁杂,蛟龙、螭龙、虬龙、应龙,其实还有许多,只是此四种皆在凡间有些名气,凡间《述异记》中记述:“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这也是有些道理的,四者之中,应龙才有真正通天彻地的本事,更有甚者,听某些吃茶闲聊的仙僚们曾提起弱小如虺也可五百年化蛟,千年化龙,再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由于资历尚浅,倒是想亲眼见见,就算见证不了也想听听那些应劫成功的龙神们说些实在的,可惜,过了化龙池的龙神们,没一个记得住他们的过往,只不过,做了神仙,这些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拿自己来讲,总觉得上辈子会是个乞丐,在天庭除了吃饱、睡觉、数钱以外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但或许是觉得自己上辈子太惨,所以飞升之时自愿去了情根和记忆,纵使好奇,也不得而知。
说了如此之多的废话,就是想说,因为龙太多,所以在天界,龙不是什么稀罕的贵族,反观凤凰倒是更为大小神仙所要恭敬的,凤凰涅槃向来指其不灭之身,不僵灵元,“不死之鸟”的由来也因浴火重生的凤凰劫而得名。凰,是我成为小仙后所在天界所识的第一位仙友,为仙几万年来一直都是个吃喝玩乐地正陪主儿,都说凤凰雌雄同体,无知如我也该知道,整个天上地下也就这么一只,真正的西贝货。所以,凡人就是凡人,凤凰被冠着只到“千岁”,龙却好似扬眉吐气的上了一阶,号称“万岁”。当然瞧不起人类是真的会遭报应的,比如说我,在我连涅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都没弄清的状态下就被凰拖去临别,说是涅槃好像挫骨扬灰,神魂俱灭般,需要挚友在场才能减缓痛苦,于是在鄙视那些个平日里看似有说有笑,个个知心,结果凰最痛苦的时候说什么也不去帮忙的仙僚们后,我后悔了。
没有人告诉我,涅槃就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重塑灵元,只因凤凰的灵元属火,所以周遭方圆都受火灾影响,造成了凤凰火焚林的惨剧,也难怪,凰初次带我来他住处时我便好奇这位颇有名望的上神竟然住在人迹罕至的地儿,同情之余还满打满算着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只是,这只是一位仅飞升为仙才两百日的小仙当时所想的,就算临别前送我灸元珠这一避祸圣物,就算你没伤及我半分,就算其实涅槃并不那么痛苦,就算你没告诉我你在三千年里没决定性别所以想再重生一次我都能理解,只是,为什么你没告诉我,你会变成一只一开蛋就认娘的雏鸟?!
犹记那些个之前不肯帮忙的仙僚们当初待我抱回住处便来道贺的殷勤劲,好在我这个开着小茶座的神仙知道,这些个以八卦材料为消遣的仙家们无非就是来看个热闹,也深深怀疑他们当初不曾告知的初衷,好在同来看的也来了四大天君的三位:北极殿青泽君、西兑殿雪华君以及东晟殿玄凌君。算是惹了个不小的阵势,倒也让我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我懒得出门却又好奇待见的尊容,也顺便和看起来亲切些的雪华君搭了个话,问其驾临缘由,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初来驾到便做了凤凰的母亲也是自大洪荒漠孕育以来无聊天界难得新奇的事情,我顿感神仙日子是真的无趣。话又说回来,我是否该怀疑我怀中所抱小娃天真面容下的心机呢?好歹认识了两百天,却连恰逢千年涅槃都不告诉自己,还让自己莫名的成了未婚先有儿的神仙。雪华见我一脸崩溃,说是往后的千年至少有人相伴也不会太寂寞,倒也安慰了些。
所以,简单的说,在我被蒙,以为一飞升便遇到闺蜜到现在,我就被这只以“凰”为名的死鸟坑了六百年,没错,这孩子打从蛋壳里奔出来,表明自己为公的性别后,成了我的儿子,鉴于他的原名和一头乱杂的呆毛,我给他起了个名字,黄鸡,小名,小黄鸡。在儿子咿呀学语,挥洒热泪以示抗拒之时,我单手便断绝了他一切反抗图谋,最后是以他开口叫我“羊亲”告终。
不知道凡人是如何定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样粗俗不雅的句子,但是我知道,作为凤凰他一定是鸟类中的败笔,都说百鸟朝凤,我家的小黄鸡却是地道的凤朝百鸟,学会开口后就羊亲东羊亲南羊亲西羊亲北地叫,活脱脱是只不被待见的小麻雀,话学多了,白天在我茶寮里帮忙端茶,顺道听听仙友们小道消息,也就在睡前鹦鹉学舌地和我谈天说地,聒噪如八哥,也不消停;且总是精力旺盛,等我睡了还能说,像是一只不懂睡觉的夜鸮,有次我起床,儿子已经准备好茶点,讨好地望着我,但在这种时候,儿子的地位就暂时自动升级为金灿灿的大黄鸡……
这是一部母亲深感体会的血泪史。
“羊亲,你是这天底下唯一一个有凤凰做儿子的羊亲。”当然,做母亲的听到儿子说这样的话自然是会很自豪的,自然也就成了我喜欢听的。而通常,在沾沾自喜中,我也就忘记了到底要和儿子说些什么……
哦,对了,小黄鸡啊,为什么就是遇到你我忙了这许多呢?
结论是,在未享尽闲仙之乐时便摊上了一个儿子,着实是遇不逢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