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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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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薇挂断了电话，心有余悸地拍拍了胸口。
母亲的音量隔着太平洋传过来，丝毫没有减弱的感觉。除了说她马马虎虎外，还要求她立刻回家。苏薇一边挨训一边暗笑，没有证件怎么回去？但她不敢立刻顶撞，她相信母亲挂了电话后会意识到的。
女人在唠叨和愤怒的时候，往往没了理智。
关于证件，她并不着急。文件袋里有她的电话号码。在这个奉行雷锋精神的国家，她相信至少证件之类的是不会有人稀奇的，一定会有物归原主的那一天。
她拿起啃了一半的煎饼，倒了杯开水慢慢吃着。她身上的钱，只吃得起煎饼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过不了几个星期，她将会弹尽粮绝，只能靠馒头充充饥了。
时间不等人。她要抓紧分分秒秒找人，争取早点回家。她匆匆换好衣服，准备再出去寻访一下。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这次苏薇预感到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跳得奇快。
“你好。”
“呃，你就是苏薇？”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其傲慢，带着三分责备，七分不屑。
苏薇正要回答，突然感觉脑袋一热，竟是那个痞子！她微微抽搐了一下，顿时无名火起，恨不得钻进听筒，顺着电话线窜到他面前，对他一顿暴打。
还没等她发作，那人对她喝道：“你还想要证件的话，明天中午，还在上次那个地方见。就你一个人啊，别声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声音极具模仿性。好像电影里，绑架犯向家属约定时间地点收赎金一样。
苏薇攥着听筒，气得簌簌发抖。她租的这个老房子里，只有一台老式的座机。没有来电显示，也不能回拨，想还句嘴都不行。她又觉得非常好笑，不就是还个证件，装什么□□！
然而她一想到□□三个字，突然不寒而栗，这个人偷了她的证件，现在又突然约她出去取，不知道是何居心。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得不小心。她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却一时想不到什么办法。看美国大片长大的她，顿觉肩上一沉，仿佛要去完成某个伟大的英雄使命。
她突然一拍脑门，往包里放了一把水果刀，仍然感觉不踏实，心跳得厉害。出于专业知识，她又准备了一瓶□□。
比起那痞子，她似乎更像个□□。
然而她母亲教育过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好在他约的时间和地点还算敞亮，明天见到他，一定要先礼后兵，拿到自己的东西再绝地反击。
她这样想了一夜，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她不敢有任何疏忽，谁知道他所谓的中午是几点呢，早去总比晚去好。她吃过早饭，换好衣服，就往那个街心花园走去。
一路上，她努力回忆那个人的长相。苏薇有个缺点，最不擅长记人的长相。无关紧要的人见过一面就忘了。倒不是生性傲慢，目中无人，而是和陌生人接触，总会有一些紧张，不敢盯着别人的脸看太久，更不用说记下长相了。
而前天遇到的这个人，却很难忘记。他总带着一点孩子气却又很邪恶的笑，言行举止像个小混混，眼神中却流露出贵气。他和街边的痞子不一样，而具体是哪里不一样，苏薇却说不上来。要不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貌，她也不会糊涂至此，被偷了东西还不知道。
她在那附近找了个地方，坐在一棵大树下，看旁边的大爷们下棋。棋下了一局又一局。苏薇从不懂规则到最后和围观的人一起议论，把下棋的两位大爷吵得晕头转向。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苏薇初来乍到，当然不知道这个规矩，更何况她不是君子。
一群非君子声音越来越大，从中午一直吵到下午，宇阳才来。
宇阳向来没有时间观念。今天他已经算比较守时了。其实他可以更早与苏薇碰面的，但是他找不到她。
宇阳自诩对有特点的女人过目不忘。苏薇无疑是有特点的。皓齿明眸，敏捷聪慧，清澈爽朗，与他以前接触的女人都不一样。
第一眼见到她，他对自己说，赵宇阳，你完了。本打算上演一场拾证不昧感天动地的好戏来夺取芳心，可是宇嘉说这小妞对公司很有用，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便只好作罢。
不过宇嘉也要失望了，宇阳想。这个小妞，脾气大，还会放鸽子。这个地方，方圆十米，只有一群看棋的老大爷。宇阳不经意的朝那群人看去，暗自发笑——下棋的只有一对，看棋的人可以再组成十对。别人下棋，干你何事，吵那么大声也没人给你颁奖。宇阳打算再去别处看看，突然停住了。他好像看到了她。
没错，是她。白T恤，牛仔裤，白球鞋。头发扎了起来，和那天卷发长裙又是另一种风格。宇阳看看自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自己竟也是这一身。他掏出手机，拨了苏薇的电话。
“Hello？”
“我到了，往前走。”
苏薇环顾四周，神色紧张。前天没有细看，今天才发现这痞子竟这么有型。同时觉得有点窘，好像商量过一样，穿成了情侣装。她紧紧夹着挎包，走到他面前，沉下脸低声问：“要多少钱？”
赵宇阳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她足有三四秒。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胃痛难忍，只得蹲下去捂着肚子继续笑。
苏薇暗想，这应该是道上的某种规矩了。可是她不懂，只好硬着头皮道：“到底多少，您开个价。”
赵宇阳本已快要止住笑，她这一说，又被她逗得不行。他慢慢站起来，过了好一阵才缓过一口气。
苏薇对他渐渐失去耐性，咬咬牙轻声喝道：“东西还给我。”
“哈哈，刚才不还很有礼貌吗，怎么突然就变凶了，啧啧，这样可就不漂亮了！”既然得不到，言语上调戏一番也是好的。
苏薇想吓吓他，把手伸进包里摸刀，摸了半天没找到，只得一边摸，一边恶狠狠地说：“不要逼我。”
赵宇阳咦了一声，笑着问她：“您这是找□□呢，还是要泼硫酸啊？哈哈哈！”
打架斗殴的事他见多了，从没见过苏薇这样业余的。他又笑道：“喂，小姐，你不要不知好歹好不好。我这是做好事，不给你又怎样？”
“好，不说了，拜托快还给我吧。”
“东西没在我这。”
“什么？！你——”苏薇又把手伸进包里去。
“别，您别激动。”宇阳笑得岔气，缓缓掏出一张纸，“这呢，有个地址。我看你是要找工作的吧，这有个工作适合你。你去这面试，东西自然还给你。”
他递过去，无意中差点撞在她的刀刃上。
她真的掏出了水果刀，粉红色，还是Hello kitty的刀把。
赵宇阳呆了一下，随即轻蔑地一笑，只轻轻一反手，就把那把刀打落在地上。动作之快，苏薇竟然连看都没看清楚。
“好啦，不跟你闹了，爷还有事儿。明天上午十点，记住哦，拜拜。”
他跨上他的摩托车，瞬间就消失了。
苏薇仰天长叹：“命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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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家的人都起得很早。宇嘉正式接管思悦，宇阳第一天到工厂上班。
宇阳打着哈欠，走进饭厅。宇嘉已经吃过早餐，在看报纸。他看到宇阳，说早。
“哈哈，西装革履，锅锅，你好帅哦。”
宇嘉笑道：“你呢，就打算穿这身去？”
“这怎么了？我是小工人，不是商务人士。你还别说，昨天我遇到个女的，她穿得—跟我—”宇阳戛然而止。
“穿得怎么了？”
“遭了！我差点忘了。昨天我去找那个女的了，约了她今天去你那面试。”
“哪个女的？”
“就是你让我去找的那人，苏薇。”
宇嘉不信：“这怎么可能，她的东西还在我们家里。你没还给她？”
宇阳一笑：“我本来要还给她的，忘了拿了。我让她去公司面试，你到时候再给她就行了。”
宇嘉一惊：“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们是吸纳人才的，你这样子，人家怎么想我们，又怎么愿意在我们这工作！”
宇阳耸耸肩：“那我就不管了。你光让我叫她来，又没说用什么方法。放心啦，她肯定会去的。”他顿了顿，“这小妞挺辣的，居然还有暗器！好在爷们是见过大场面的，什么群架没打过！你这个读书人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要注意安全，不行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来帮你摆平。不说啦，我先去厂里面踩个点。”他抓起两片面包，冲了出去。
宇嘉摇摇头，仰天长叹：“流年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