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喜来

4、心慌意乱

　　七
　　陈墨小心地给女生擦着药膏，还不忘注意她的表情，生怕弄疼了她。女生身体僵硬着，明显地浑身不自在。陈墨想缓解下气氛，就打趣道：“女生打架都是扯头发、扇耳光、乱踢，你倒是有意思，竟然用拳头。”
　　“我力气小，扇耳光太便宜她了。”
　　“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不怕她们报复你？”
　　“怕又有什么用，能让她们不针对我吗？”
　　陈墨疑惑：“你怎么得罪她们的？”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们中绝大多数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那个带头的张云，是我妈同事的女儿，大小姐脾气，但在她爸面前乖得跟个绵羊似的。我这一恐吓，估计她们以后不敢再光明正大地欺负你了，不过，暗地里使点绊子还是会常有，你小心了，”陈墨左右已经管了这件闲事，索性多提醒了几句。“好了，剩下的地方你自己能擦到就交给你了。”
　　女生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站起身，微俯了下身子，以郑重的口吻说道：“今天的事真的非常谢谢你，不过也求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很晚了，我该回家了，再见。”说完转身踩着路灯下长长的影子一步步离去。
　　陈墨看着女生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瘦弱的肩膀，倔强的脊背，还有那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眼神，多似曾相识啊。“啊！”他懊恼地拍自己的脑袋，居然忘了问女生名字，以后还能碰到她吗？不过至少知道这里是她回家必经之路，大不了来个守株待兔。他被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八
　　结果不用等到守株待兔，第二天陈墨就又见到女生了。
　　早自习的时候，他跟同桌玩闹，摇头晃脑地读着一篇文言文。正为某句话的停顿而反复念诵时，一个女生低着头进了教室，由于迟到了十几分钟，被语文老师逮到走廊上训话。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透过窗户一直傻盯着阳台上的女生。陈墨此时的感受是怎样的呢，很难形容。一个跟自己同班了快两年的同学，自己居然没认出来！是自己记性太差还是对方长得太让人过目即忘呢？他突然很庆幸自己昨晚没问人家名字，不然太丢脸太伤人家心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知道我是谁吗？并且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烦恼了半天。整个早自习他都神思恍惚，连课下了同桌叫他去吃饭都不理会。
　　直到教室只剩下他和女生两个人，他才清醒过来。三下五除二地绕过一切障碍物，直奔远离自己所在的女生的座位。近前来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半天也只说出几个“你”字。倒是女生开口了：“我叫舒予。”
　　陈墨窘迫道：“我叫陈墨。”
　　女生微微一笑：“我知道呀。”
　　陈墨辩解说：“我也知道。”
　　女生彻底笑了，不料还没笑开就发出了“嘶”地一声。
　　陈墨忙问道：“你的伤好些了么？”
　　“没那么快，不过也不严重。”
　　“老师骂你了吧？”
　　“没事的。你快去吃早饭吧，不然来不及了。”女生见有同学进教室了，赶紧坐下继续看书。
　　当你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生活中处处都有她。有时候是被英语老师抽到一起上讲台听写单词。有时候是在教学楼楼梯转角处擦肩而过。有时候是操场上跑步时看到坐在台阶上望着天空发呆的她。点点滴滴，不胜枚举。他甚至都分不清哪些是偶然，哪些是他刻意为之。他们不再是不相干的人，见了面也会简单寒暄几句，哪怕仅仅是点下头。只是，他始终和她离着很远的位置。
　　他开始拼命搜寻过去的破碎片段，试图证明他们真的已经认识了两年。后来还真给他寻到了。初一时候，有外教来给他们上了两节课，最后有合影。他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地仔细寻找过去，结果很沮丧地发现竟然没有她。他反复扫视一张张面孔，在看到最后一排站在最左的自己扭向左边的样子，以及身旁不合情理的空位时，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同学，你被挡着了，要不去前面站吧。”他看着旁边明显矮了一截的女生，心里暗笑对方的不自知。
　　“不用了，这里也挺好的。我这双眼也不大适合上镜。”她小声地回道，犹豫着指了指自己红肿的眼睛。
　　他了然，随即从兜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那天请来的摄影师傅不怎么专业，在一片闹哄哄中就结束了拍照，最后洗印出来的照片刚好定格在陈墨向舒予递纸巾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