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说》宁嗣

4、花花公子谢望京

　　沈莲花跟着廖司去到衙门，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姑娘举着一把亮晃晃的菜刀追着一直公鸡跑来跑去，嘴里还念叨着，“过来，你跑什么，你跑了今晚相公吃什么啊！”
　　廖司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也不气恼，笑着对沈莲花说，“华兄，这是内子，性子一向跳脱，让你见笑了。”
　　“哪里，嫂夫人，嗯……很有活力呢。”
　　听见沈莲花夸自家老婆，廖司咧嘴一笑，看上去甚是憨厚可爱，只见他朝那女子招招手，“桑娜，过来，有客人。”
　　桑娜已经抓住了刚才还雄纠纠气昂昂的大公鸡，一手抓着鸡脖子一手拿着大菜刀，抬头看过来，“相公，你回来啦。今晚给你炖汤。”
　　廖司掩了门，走近桑娜替她擦擦脑门上的汗，又指着沈莲花说，“桑娜，这是我今日结识的朋友。华莲。”
　　等了半晌不见桑娜见礼，转过头去看她，却见桑娜看着沈莲花两眼都发直了。
　　廖司很没面子地清了清嗓子，洗阳润月则是吃吃的笑。
　　桑娜这才醒过神来，对廖司龇着大白牙道，“这姑娘真好看啊。”
　　廖司抚额，“都说了他是公子，公子！什么姑娘，你做饭做懵了啊。”
　　桑娜道，“你懂什么，我说是姑娘就是姑娘，女人的第六感觉！”
　　廖司疑惑地打量着沈莲花，沈莲花也不隐瞒，既然被看穿了就大大方方地笑笑点了点头。
　　廖司愣了愣，笑道，“哈哈，闹了半天是个女公子啊！”

　　桑娜做的饭味道特别好，沈莲花吃了个肚儿圆。
　　沈莲花既能和廖司谈论诗书礼义，又能听桑娜和廖老夫人讲家长里短，一时间很是受欢迎。
　　临走前桑娜还依依不舍地要求沈莲花住进县衙，不要住客栈了，毕竟几个小丫头在外面太危险。
　　白肖韩夜很是委屈，怎么就把我们忽略的这么彻底呢？
　　沈莲花见盛情难却，就答应了住进后衙，只是要回客栈把行李包裹收拾好明天再过来县衙。
　　廖老夫人就说都不要了，先住下来，缺多少东西她给补上，这时辰太晚了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沈莲花抬头望望还明晃晃的天空，又想了想放在客栈包裹里的她的各种爱书，还是决定先告辞一下。
　　廖老夫人只好派了跟在廖司身边的小厮，云竹送她回去。
　　云竹是个嘴皮子灵活的，送沈莲花他们回客栈的一路上就和洗阳混熟了，两个人呱呱呱地说着话。
　　不一会带头的云竹就钻到洗阳身边，变成了沈莲花带头。
　　沈莲花除了有面瘫病，还有一个病，那就是路痴。
　　若说面瘫是间歇性的，那路痴就是先天的，持久得很阿。
　　沈莲花带着头，带着带着就来到了一条繁华得很的街道上，只是很快大家伙就发现不对了……为什么这里这么多女人脂粉味？
　　云竹一抬头，天哪，怎么到花柳巷了？！
　　急忙一拉沈莲花胳膊，“姑娘，这地方我们可不好多呆。快走快走。”
　　沈莲花还一脸茫然地反应不过来，“怎么了？”
　　云竹小声道，“这是花柳巷。”
　　沈莲花没听清，“什么？”
　　“花柳巷。”
　　“啊？”
　　“花柳巷啊姑娘……”
　　“甚？”
　　“这是花柳巷！！！”云竹声音拔高，河东狮吼一般。
　　沈莲花洗阳润月白肖韩夜都被镇住了，“花柳巷就花柳巷啊你吼什么。”
　　云竹突然觉得和他们交流脑仁有点疼。
　　旁边挥着香手绢招客的姑娘也看过来，准备寻乐子的男人也看过来，把云竹看得脑袋瓜更疼了。
　　更有一些大胆的姑娘隔着几层花楼喊云竹，“小哥知道这是哪还来，要找乐子么？过来我们XXX楼阿。包你乐不思蜀！”
　　把云竹直闹了个满脸红通通。
　　沈莲花一行人正要跟着云竹往回走，突然看到不远处一座花楼前站了个左拥右抱的俊俏公子，二十岁左右，眉目带笑地看过来，看起来有些轻浮。
　　那公子一双眼睛笑得神采飞扬，见沈莲花也看他，就大大方方地推开了身边的两个花娘，走到沈莲花身边，道，“公子甚是俊朗，不知是哪家的小哥儿？谢某倒想结交结交。”
　　这谢公子口气轻浮举止轻浮混上上下都轻浮得很。
　　他这么一说，沈莲花没回过神来，倒是云竹先怒了对那谢公子横眉竖眼地说道，“谢公子，你少来污了我们华姑娘的名头！”
　　谢公子愣了愣，那轻浮的笑意褪去他看起来倒也是个赏心悦目的公子，只是他很快又挂上了笑容，“哦？竟是个姑娘？那倒是挺好。”
　　云竹见自己说漏嘴了，有些自责地皱皱眉，向沈莲花丢了个眼神，示意要离开。
　　沈莲花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还没走出两步，洗阳就憋不住了，问云竹，“诶？这公子倒也奇怪，不知道我们小姐是女的也上来调戏？”
　　云竹叹了口气，“谁不知道这东大街谢府三公子是个轻浮的胚子？男的怎么了？你也不看看他刚才站在哪儿？”
　　大家伙回头一看，刚才那谢公子站的地方除了他左拥右抱的两个花娘，还有几个作了女人扮像，但身材明显更加高大的姑娘，再一看那楼子上方的牌匾只画了一朵菊花，没有像花楼一样书写楼号。
　　润月也好奇了，问道，“那是什么地方？不是花楼么？”
　　“是……是南风馆……”云竹面皮有些红了，吞吞吐吐道。
　　洗阳似乎仍然不解，一脸茫然地看着云竹，见云竹不接着说了，又接着把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投往沈莲花。
　　沈莲花面无表情地说道，“南风馆就是小倌馆。那里头也是妓，但是男妓。”
　　洗阳点点头“哦……不过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有的。”
　　洗阳没有接着往下问，那男妓如何接客？
　　因为这种内容太刺激了，她还没有及笄，不宜啊不宜。
　　沈莲花又转过头问云竹，“你是说……东大街谢公子？和今儿个见的那叫做吕笑笑的妇人可有关系？”
　　云竹道，“自是有关系的，他们二人是夫妻。”
　　洗阳不满地嘟嘟嘴，“那夫人心肠可好呢，怎么有这么个轻浮胚子相公？”
　　云竹又道，“这谢公子叫做谢望京，是谢家的嫡子，谢家二老早早就去了，留下一大把家业给谢三公子。不知怎么的前几年遇上了从外乡来的李笑笑，情投意合的也就成了亲。
　　一开始他们夫妻两还蜜里调油，只是这三公子为人爱玩，成了亲还日日迷醉这花街柳巷的，谢少奶奶一开始还劝两句，后来就干脆听之任之了。
　　谢三公子也乐得清闲，如此便疏远了。”
　　沈莲花问道，“吕笑笑不是邙县人？”
　　“不是，是五年前从外乡来的，说是家乡大涝，逃灾过来的。”
　　“一个姑娘家来着人生地不熟的不会害怕么？”
　　云竹摇摇头，“一开始跟她来的还有她母亲，看起来有些老，也没有她美貌，可能她父亲是个极俊朗的吧。”
　　“那这谢三这么对她，她母亲就不会生气么？”
　　云竹叹了口气，“她母亲人不错的。我还得过她的恩呢。要不是她，我就冷死在雨里了。只是有些可惜，这谢三公子和谢少奶奶刚成婚不久，她就去了。”
　　“你也是这邙县的人？”
　　“说不清，很小的小时候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讨生活，哪里都去。得了那妇人的恩，我才有性命遇上我们家公子。”云竹说着话，眼神有些落寞。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沈莲花落脚的客栈前了，云竹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笑道，“看我，没事提这个丧气事干嘛？姑娘，好好休息，明日可记得去衙门，我们家老夫人等着你呢。”
　　沈莲花黑皴皴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云竹笑，直到云竹有些僵硬不适地低下头，她才叹了口气说道，“竹云。”
　　“小姐，是云竹。”洗阳提醒道。
　　沈莲花转过脸，黑皴皴的眼珠子盯着洗阳。
　　洗阳直感觉头皮麻麻的，只好假装收不到沈莲花的冷冻光线，抬头望天，嗯……太阳好漂亮。
　　沈莲花收到满意的效果，这才又对云竹说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廖司他们是你的家人，我们是你的朋友。”
　　云竹一个愣怔，随即笑道，“好，华小姐这个朋友云竹交得荣幸之至。”
　　云竹笑成弯月亮的眼睛里闪着潋滟的水光。
　　不等云竹感动完，沈莲花又道，“回去吧，廖司他们该等急了，几步路走了快一个时辰。”
　　云竹拱手告别后，洗阳摸摸手臂，“咦，小姐今天好肉麻啊……”
　　沈莲花黑皴皴的眼珠子一看过去，洗阳又消音了。
　　洗阳赶紧脚底抹油跑进客栈，嘴里喊道，“哎呦喂这还有包袱要收拾呢，我得赶紧忙活去了，不然事情得坏！”
　　其实洗阳心里直嘀咕呢，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正嘀咕着呢，突然上楼梯时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屁股墩。
　　她不好意思地拍拍衣裙，赶紧跑上了楼。
　　沈莲花好笑地看她跑上楼，和润月相视一笑。
　　就连白肖韩夜也是忍不住地一笑，洗阳这丫头可是个活宝。